按照高城夫人的指點，清水家的房子也就在這附近不遠了，繞過前面兩個街頭往左拐，經過一個小型的廣場，旁邊是一條種滿喬木的小路，從那裡就可以過去。這也是理想的情況了，死體之類的會有多少並不知道，雨時覺得自己這樣一個人走過去確實挺有高手風范，不過也跟羊入虎口沒什麽的區別了。　　其實也是挺好的，沒有人來打擾，可以做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情。很多時候現實都並非如人願，即使雨時能夠硬下姿態來拒絕別人強塞的一些觀念和做法，可總有一些人情是不得不去正視的，而那些不越過底線的請求會在不經意間就將苦心經營的壁壘破開，露出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評述的內心。說得難聽一點，其實遠橋和林子死掉之後在孤兒院度過的那些年才是過的最輕松的日子，不需要負擔什麽責任，不需要裝成好孩子，畢竟父母死掉了，孩子變得孤僻一點也是正常。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此時確實是自由而輕松的，這個世界上也不存在任何一個人能對他施以管教，那現在束縛著他的框架其實也只有自己的理念。雨時認為這算是一種自由的極致了，雖然聽起來不是那麽積極向上。

　　選擇離開一個人行動也是出自於這樣的思量，欠別人人情總是不好的，自己又對這些右派軍閥也沒有什麽好感。雖然高城夫人人很好，但雨時覺得如果自己真的跟著回去了，說不定就說了什麽惹眾怒的話被偷偷乾掉了。自己是覺得自己很厲害沒錯，但那種組織肯定都有槍的，一槍下來肯定死掉了。而且照她們的說法，應該是想讓救來在高城家裡待上一段時間，可一個高城家的物資也不可能豐富到能滿足這麽多人的地步。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這個城市的電力啊通訊啊都是斷掉了的，高城家裡即使有自用的發電機也撐不了多長的時間……水也沒有了，就算是軍事基地也不可能平白養活這麽多人的……所以估計最後還是要轉移，那時候無論去哪裡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就這麽跟著別人的步調走也不是他喜歡的做法。

　　而且就這樣死掉，也算是不錯的結果吧，反正誰知道最後會不會有人活下來……

　　所以就“哈”地笑了一下，自己很厲害這樣的感覺又浮現出來。不過剛才偷偷走的時候還穿著借過來的消防服，以一副高手姿態來說倒是有點不厚道，但一想自己的背包還留在車上，頓時就覺得公平了。

　　事情也如同他想象得一樣，剛過了一條街的時候就碰到死體了，一眼望去也不過只有兩三隻的樣子。那些死體經過一天的腐蝕，身上肉體很多傷口處都腐爛穿洞，血跡體液早就乾涸，形成大團暗紅色的斑點，陽光下面就如同被遮擋住的陰影一樣。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一個赤裸著的女人，不算年輕，應該也是做了母親的年紀，被死體咬的時候可能是在洗澡，所以身上沾滿了各種各樣的汙漬，齊肩的頭髮已經餅成條狀，就像有人把面湯從她頭上往下潑了一樣。那她的家人也應該是沒有幸免的了，只是不知道這些死體裡面，哪個是她的丈夫或者孩子，又是哪個把她殺害了的。

　　想著這樣的事情，雨時的動作卻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跟和別人比試不同，雖然別咬到就會死，但死體也沒有稍微厲害一點的人那麽靈活，而且只要不、瞄準頭部要害基本上就能一擊斃命。

　　雨時先是奔跑起來，腳步聲不是很大，所以只有離得比較近的那具死體才有所反應，很呆滯得把頭轉過這邊，

就像體內的發條已經生鏽的人偶一樣，發出“啊啊”的嘶吼，嘴張開超過人類的極限，兩旁的肉已近爛掉了，眼珠也爛掉，只有一些黏膜狀的東西垂下來。伸手來抓雨時的刀，被刀光一絞幾根手指掉下來，但毫無直覺，已經流不出血來如同一團爛肉的手掌繼續著剛才的動作，上半身折斷了一般得撲過來，自己撞上去被洞穿了喉嚨。雨時抽刀斜來，一大半的氣管被割斷，噗通倒地中腦袋掉向另一邊。只剩一絲血肉連著。　　“真難看……”

　　發出如同以前看人體解剖圖一樣的感慨，雨時又跑起來，遠處的幾具死體已經有意識地開始聚集，他也不能揣測這些東西到底只是一些人形的腐肉還是擁有意識的另一種生物。不過也沒有差別了，同樣在光芒下留下同樣的影子，同樣有種共同的死亡，那就是一樣的。

　　第二具是稍微高一點的死體，雨時在同齡人裡面不算高的，相比上輩子更是矮了不少，湊近時發現這個男人竟比他高了一個頭，樣子也是那種很厚重的感覺，“到底吃什麽才長這麽高啊……”，低低嘟囔一句，從上往下一記簡單的直劈，從肩膀處延伸到脖子，最後胸口也崩裂開來，然後終於有血流出來，不過已經是渾濁肮髒的暗黑色，還有碎肉混雜在裡面。用刀身撐住不讓死體靠到身上，但還是被染上許多汙血，雨時歎了口氣。

　　“所以說，最討厭比我高的人了……”

　　一不小心就得罪了相當多的人，索性也沒人聽得懂，死體們還是那樣的動作，其實只要不去懼畏，也不算太過難對付……當然，數量太多的話就不算了。但至少現在這樣的狀況對雨時而言，難度並不過分。

　　身上穿著消防服劇烈運動起來還是有些難受的，透氣性不好，也很重，不過防護性很厲害的樣子，即使被咬上一口怕也是咬不破的。但也不可能專門去試，只能當一個心理安慰。等到村正刀從所見的最後一具死體眼裡刺進去，雨時身上已經出了一層汗，感覺有些黏黏的，很不舒服。正想著這些，領口就被扯住了，乾枯泛黑的手想把他往前面拉，破爛的頭顱穿過刀身向他脖子咬過來，右半邊腦袋都被掀飛，一抹血漿打到他臉上，眯了眯眼睛，村正掉到地上，鋼材與路面相撞發出“哐當”一聲，雨時似乎聽見了誰的驚呼。

　　想歎氣，不過動作也沒有做出來，雙手握住抓他領口的手臂用力一旋，腳下也借力絆了一下，死體整個身體都翻轉過來，砸到地上被雨時一腳踩住腦袋，側臉在地面上磨蹭掉一層皮肉便不再動了。

　　“啊啊，真危險呢……”拾起村正刀揮舞了幾下，露出一個類似於撇嘴的表情，剛才被濺了不少血漿，此刻覺得黏糊糊的。不過幸好也沒有弄到嘴裡，用袖子擦了擦，發現這種防水的衣服根本擦不掉，弄得滿臉都是，總覺得事情太多變得麻煩起來。 剛才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反應，說不定也就自己死掉了，而且聽到的驚呼聲也不是幻覺。於是轉過頭來，面上全是血，還是挺嚇人的。

　　向這邊跑過來的是個女孩子，跑了幾步又緩下來停住，就這樣盯著他看，然後笑出來。雨時倒是笑不出來，這幅摸樣被看到感覺還是挺丟臉的。

　　“我說毒島同學，你怎麽也過來了……”

　　又用袖子擦了幾下，沒有用也就放棄了，就開始這樣盯著毒島冴子看。“不過你能不能先不要笑了啊，喂……有沒有什麽面巾紙或者手帕什麽的，我這邊這樣也很難受的……”

　　冴子把跑過來的時候弄亂的頭髮撥到背後，不說話，擺動的衣角也不再動了，畫面就陡然安靜下來。遠處的高樓透明得只剩下一個框架，似乎只要用手指輕輕一點就會轟然倒塌，沿著某條線延伸到前面來，化作煙塵拂進蔚藍的天際裡。

　　“現在才發現，其實雨時你也不是那麽厲害的。”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單挑麽……”

　　“不是，只是這樣覺得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總覺得你是在挑釁……果然還是來單挑好了……”

　　……

　　然後聲音便隨著塵埃淡去了，一時寥寥無蹤。

　　PS:首先要推薦兩本書，一本是《節操的無限大綜漫》，另一本是《綜漫之流年》，不過這兩本書都很幼就是了……

　　我一直這樣想，看我這本書的人可以把我的章節分開來一章一章地看，而事實上，我也確實這樣做到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