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仁全當街受了趙無病一頓胖揍,心中惱火至極。美人沒享用到不說,本就病態的尖酸猴臉上又被趙無病用刀背抽得青紫一片,門牙更是被打掉了好幾顆。
以前在相州,仗著老爹是相州刺史,汪仁全是無惡不作,什麽欺男霸女,魚肉鄉裡都是家常便飯;如今老爹隨趙構在應天府做了從龍之臣,恩寵更甚往日,只有他汪仁全打別人的份兒,哪有挨打的份兒。
越是尖酸刻薄的人,越是心眼小,就越記仇。
汪仁全捂著青紫一片的腮幫子跪在堂下,嗚嗚哀嚎:“爹,您一定要給小兒做主,那小子當街打了兒子,不就是等於在抽您老人家耳光嗎!”
汪伯彥一拍桌案,厲聲喝道:“你個不爭氣的王八羔子,一天到晚淨給老子惹是生非。”
“我要是王八羔子,您不就是老王八了嗎。”汪仁全小聲嘀咕到。
汪伯彥聽到兒子罵自己是老王八,氣的胡須亂顫,抬腿一腳把汪仁全踹翻在地,恨恨罵道:“你個不爭氣的孽障,不是因為你到處惹是生非,這次擁護官家上位,此般功勞,到最後能僅僅賞了些虛財就將老夫給打發了事,官位仍居原職,分寸未進。”
汪仁全本就渾身是傷,又重重挨了一腳,哪裡還受得住,嚎啕大哭,“我的娘親來,您死得好早啊!扔下我一個人孤苦無依,在這世上受苦,您快回來把兒子帶走吧,反正爹也不疼愛我,讓我隨您去了吧。”說罷,以頭搶地。
汪伯彥一經提起亡妻瞬間神情一軟,當年自己還是小兵卒時,因一次疏忽犯了錯就要被收監治罪,就是亡妻變賣首飾家財,上下打點,才將他救下。後來雖然平步官場卻又始終無子,連娶了五房小妾也是無果,年近四旬,還是原配有了結果,才得了汪仁全這一根獨苗,偏偏原配夫人又難產而死,於是汪伯彥對這根獨苗更是寵溺。
心一軟,問道:“打你那小子是何人?你可知曉。”
汪仁全破涕為笑,心知此招百試不爽,忙答道:“我讓手下跟蹤去查訪得知,那小子叫趙無病,救了兩個小娘皮住在望北樓客棧天字乙號房。”
“姓趙,不會是皇家貴卿吧!那可就不好惹了。”汪伯彥心中暗中嘀咕,又問道:“那人使得什麽拳腳?能一下就打倒七八個青壯家丁。”
汪仁全憑著記憶模仿趙無病耍了兩下拳腳,花拳繡腿的模樣甚是狼狽。
汪伯彥可是行伍出身,只看得一招半式就識出趙無病使的是太祖長拳,當下驚出一身冷汗。
隨即心念電轉,想出一計,臉上露出得意的笑顏,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計謀得逞。
主意一定,汪伯彥招呼家丁牽來馬匹,策馬向皇宮馳去。
趙構正和善月在後殿打情罵俏,就聽趙清在門外通報:“相州刺史汪伯彥求見。”
趙構因被打擾了好事,心中不悅,但是考慮到自己能順利登上皇位,這汪伯彥倒也是出力不少,便隱下心中不悅,讓趙清把汪伯彥宣了進來。
“老臣拜見官家,驚擾官家清修,老臣有罪。”汪伯彥能從一個小兵升至相州刺史,官場套路自是門清兒,見善月侍立一旁,自然心中明了,若不是有此等大事當頭,決計不會選擇這個時候來覲見的。
“無妨,汪愛卿深夜來訪,有何事要奏?”趙構自從當了皇帝,也學著修養心性,當下克制住怒意和言問到。
“官家,京師新定,犬子昨日帶家丁在街市上巡視,
偶遇一強人欲當街行不軌之事,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打砸商鋪,犬子有心為官家分憂,上前出言製止,反遭強人毆打,犬子受些皮肉之苦倒也無妨,只是……”汪伯彥大言不慚,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也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 趙清早已從手下探子處得報事情前後詳情,聽聞汪伯彥如此厚顏無恥的顛倒黑白,實在看不過去,附在耳邊輕聲給趙構說了實情。
趙構聽罷,不怒反喜,“汪相公忠君愛國,小汪相公也能如此忠義,實乃我大宋之幸,明日朕就派趙清去傳旨,敕封小汪相公為昭武校尉,為朕統領禁軍守衛京師南城門。”
趙清反而被搞得雲裡霧裡,摸不清頭緒。
汪伯彥撲通一聲就跪地謝恩,想自己苦熬大半輩子才混個二品官,臭小子被自己粉飾兩句就把正六品的昭武校尉混到手,實在是春風得意。
趙構對汪伯彥是有忌憚之心的,畢竟是掌握一方軍隊的實權派,若再加官進爵恐怕會危及自己,所以這次汪伯彥雖然從龍有功,也只是虛賞了些銀錢,官職依舊領原職相州刺史。而且還是遙領,把汪伯彥都給扣在應天府,美其名曰是為了讓汪伯彥在京師便於瞻仰聖化,實則是想慢慢把汪伯彥從軍政實權中剝離出來。
但是又不好做得太過,這次正好趕上這個機會,就隨便賞個小官給他當當,收攏收攏人心,反正一個紈絝子弟也翻不出什麽波浪。
趙構等汪伯彥謝完恩,繼續問道:“汪愛卿剛才話沒說完,只是什麽?”
汪伯彥抬頭看了一眼趙構身邊的善月,似乎心有顧忌。
趙構見汪伯彥眼神遊離,瞬間明白他的心意,哈哈大笑道:“汪愛卿多慮了,善月不是外人,有話但說無妨。”
言罷,順手將善月拉入懷中,一隻手不老實的遊走在善月薄如蟬翼的紗裙之下,臉上盡是享受的神情。
汪伯彥順勢馬屁奉上:“官家和善月娘娘, 龍姿鳳儀,當真是天作佳偶。”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趙構和善月聽了此話俱是受用,善月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水蛇般偎在趙構懷中咯咯直笑。
“官家,犬子挨了揍不打緊,只是行凶那小子姓趙,且使得還是太祖長拳。”
汪伯彥這一句話如當庭炸響一顆響雷,原來這太祖長拳只有趙氏一門皇室宗親才能有機會學習,太宗一脈這次幾乎被金人擄走殆盡,此人很有可能是太祖後人。
趙構也無心再和善月調情,急切問道:“你可查出此惡人的詳細底細?”
趙構雖然已經從趙清那得知汪仁全才是欺男霸女的紈絝子弟,那人定是見義勇為的義士,可此時聽聞這位義士很有可能是太祖後人,還偏偏就活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此多事之秋,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漏網一個。
汪伯彥一看自己一石二鳥之計得逞,心下竊喜,“官家,犬子已經派人暗中查訪清楚,此人名無病,現住在望北樓客棧,確系太祖七世孫,故燕王趙德昭六世孫,其父趙子崧,現任淮寧府知府。”
“好!好!好極!趙清,你即刻就去汪相公府上頒旨,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敕封小汪相公為昭武校尉,再賞白銀千兩。此等忠義果敢之士豈可辜負,馬上讓小汪相公領五百禁軍甲士去捉拿賊人。功成以後再行封賞。”
趙構少有的果斷剛毅,當下連頒數道聖旨。
趙清、汪伯彥皆領命而去。
趙構隨即又喚來一名小黃門,吩咐其去傳嵬名無疾前來一同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