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城北郊,秋風撫動著銀杏橙黃的枝葉,寂靜的樹林中陳諒一人負手而立。秋葉颯颯在他夜黑色披衣的周邊,樹林在秋意中平凡的波動。
距離正午十二時還有一刻鍾,突然,地面幾縷微弱的律動伴隨著樹木越傳越近。仰吸間,幾名與陳諒身著相同的黑衣人從半空瞬身掠下,單膝拱手跪立在陳諒身後。
“夜部一處,衝江鎮守,肖立參見司命!”
“夜部三處,流江鎮守,楊叢澗參見司命!”
“夜部九處,崖海鎮守,仇文毅參見司命!”
“夜部一處,衝江從衛,楊慎修參見司命!”
“夜部一處,凌江從衛,韓忠參見司命!”
“…………………………………………”
“夜部三處,流江部將,張啟參見司命!”
“夜部九處,崖海部將,莫諱營參見司命!”
“…………………………………………”
報列的夜部部員原來越多,半刻鍾未至,九十三名黑衣人已經整整齊齊地侯立在鋪滿銀杏葉的林地上。
夜部共分十五處,全國東西南北中共有五州,一州設立三處,每一處負責守衛所在州的三個城,一處設立三個鎮守,分別保護三個城的安全。
除司命外,夜部職位從上至下依次劃分為鎮守,從衛,部將三個級別。每一處都有一個名義上的直接負責人,並由其兼任一方鎮守;一個鎮守下設立五名從衛分別駐守一城的五個城區,每名從衛下統領若幹部將,協助完成夜部任務。陳諒作為夜部司命的同時兼任夜部一處的總負責人並在平江城進行鎮守。
除了留下了夜部二處的人維持澤國中州的安危,陳諒這次調來了中州六城夜部一處、二處與東州的夜部九處的大部分人員。影為皇權特設,獨立於六部之外,調動自主,不受皇室與兵部以外的任何牽製。而影內的八個司命,顧名思義,可以掌控著一個部門下所有成員的生死。
肖立,楊從澗,仇文毅,看著昔日一個隊下共同訓練、出生入死執行任務的戰友如今皆已獨當一面,陳諒內心不禁感慨萬分。
“夜部肅立!”一聲震喝,九十三名夜部成員整齊起身候立,右掌按刀,左掌垂列以待:“我等候命!”。林風帶起了一眾黑色的披風,被夜部氣勢籠罩的林場內,在一次次腥風血雨中廝殺出來的夜部司命重新展露出了其本有的威嚴。
軍容整肅的隊列前,陳諒沉聲道:“修已在澤國國土上殘害了十五年有余,夜部成立七年以來,不計其數的戰友戰死在了與修的抗爭中。現在修的行動雖然已有遏製,然而七年以來,我們除了被動地防禦修的襲擾以外,竟沒有一次以牙還牙的機會!”陳諒微頓了下,隊列中幾名飽受修侵擾的夜部鎮守早已切齒並在雙目中迸發出怒意,向來以加入夜部為傲的部將們也為這幾年的窩囊壓抑地積氣於胸,陳諒繼續言道:“影成立後,我們被授命為夜部,就是希望我們能如黑暗中的豺狼一般能夠撕裂他們咽喉,刺透他們的心臟,給予修最致命的打擊!然而現在,他們想讓我們的同胞永遠生活在恐懼中,自己卻安然地躲在澤國的土地上!夜部列員,如之奈何!”
“澤國國恨,血債血償————!”
看著怒目而立的部員,陳諒微微頷首,兩名身著紫羅蘭色紋理輕行服的女子靈巧地從兩栽枝葉間躍下。“靈部一處從衛澤慕靈,靈部二處從衛葉琴霜,參見夜部諸位長官。
”兩名靈部女孩的聲音如同百靈鳥般清脆,接到陳諒信號現身前,在場九十三人竟無一人察覺她們隱匿的痕跡。 在陳諒的示意下澤慕靈拿出一份牛皮紙載錄的文件,在眾人面前念道:“政部指示平江城或為修中州分部所在地。 現靈部對平江城修分部可能潛在的地州進行偵查,平江東城共一萬零三百二十九戶商戶,靈部排查,余一千一百三十戶無法確定安全。”
葉霜琴接到:“南城共有工舫三千一百一十間,經排查後尚有三百九十一間無法確認安全。時間有限,靈部已經出動南州及中州所在的大部分人力。但是這次行動為了盡量不引起修的警惕,我們無法展開更詳盡地調查,只能將范圍大致縮小至此。確認安全的商戶及匠舫都是世代生活在平江城的平民,余下的則大都是近十年的流動人員或戶籍不明確人員,無法排除嫌疑。”
“嗯,靈部已經為我們減輕了許多工作量,辛苦你們了。”陳諒點頭道。靈部兩名從衛盈盈拱手一拜,便退回了隊列兩旁。
“這次搜查行動,三人一隊,對每個在疑名單都要準確進行排查。此外,明日還會有三十名靈部要員協助我們偵查。”隨後,陳諒將事先安排好的分工事宜在隊前申令下去。在夜部眾成員均確認無誤後。陳諒再次整肅隊伍,“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三天如不能斬草除根。察覺到夜部行動的修就會更加警覺,繼續在我們的國土上肆虐。
“夜部威列!”陳諒氣若鋒矢,劃破了周邊的空氣。
“喝————!”九十三把配刃一同順勢出鞘,劍芒畢露。
“掘地三尺!誓血國仇!”
“我等謹遵此令!為國赴死,誓血此仇——!”
樹林蔭蔽的暗影下,夜部的狼群露出了狩獵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