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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影》第6章 血債血償
  夜部,擅長暗殺與突襲。在“影”與“修”的對抗中,夜部向來都是“影”在武力領域的主力。影的八部中,夜部的訓練最為殘酷,每年都有大批承受不了夜部訓練的幼童因此死去,每名夜部成員的選拔都淋漓著鮮血。為了保證“影”的戰力足以對抗“修”,成立“影”的幾名兵司命老大量選擇了屠害中幸存的孤兒,並設立夜部,在訓練中不斷對其灌輸仇恨的情緒。盡管陳老爺子為首的一批元老對此做法持強烈反對態度,但他們也最終還是在“修”的殘暴襲擊與澤國受難者苦難的哀嚎中低下了頭。無論是訓練還是執行任務,夜部始終都是死亡率最高的部門,五年內已經有七任夜部司命在任務中殉職,現在,這個沉重的頭銜落在了陳諒的肩上。

  樹林中,九十三名夜部成員們嚴謹地檢查著裝備。夜部部將裝備的標準配置為:

  背負長刃斬刀一把,長三尺一,用於群戰殺傷;

  右身系包柄釺刀兩口,長二尺三,用於近距離襲殺;

  腰負五柄鋼刃,長一尺二,用於中距離投擲釘殺;

  左身系半寸粗無常鏈,共七丈,用於攀岩與留敵;

  袖藏袖箭三支,腿股側分有連弩一把、散弩一把;

  夜行黑衣一襲;蘭部特製鋼纖維披風一件,用以防禦及短距離空行。

  除卻個人戰力的裝配,為了使夜部的群狼能夠更加適應群體戰役,從衛及以上級別的夜部將領格外配置一把黑色長簫。軍簫僅在較大規模戰役中用於指揮,不同簫音與各號軍令一一對應。戰爭中夜部上下皆從令而行,職位最高將領的簫令即為唯一軍令,將亡傳令,令在軍在,令消軍亡。

  臨行前,陳諒解下了他那把代表夜部最高指令的軍蕭,伸出手掌微微摩挲著墨黑的簫身。陳諒的這把軍蕭是喬芷蘭親自給“訂”做的,色澤雅致,質感細膩;簫身鐫刻著細致的紋理,簫孔洞黑圓潤,簫音清朗且莊肅。除卻簫首邊嵌刻的那枚俏麗的“喬”字,整個軍蕭呈現出肅殺的風致。望著那枚娟秀的“喬”字,往日的情景再次浮現在陳諒眼前。

  “陳諒,你聽好了!這是你姐姐我花費了三天三夜特地給你做出來的。你要是不小心弄髒或者弄壞了,哼哼——”陳諒無語地捧著喬大小姐的簽名作,向蕭克投向了求救的目光:軍用信物上還能刻名字嗎?政部難道不管管?

  蕭克愛莫能助地輕聳了下肩,眼神中透露著無奈:我是名義上指揮,人家也是司命級的,論職位指不定誰該聽誰的。

  看著兩個眉來眼去的大男人,喬芷蘭又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怎麽啦,跟姐姐說哪裡不喜歡?”

  “很喜歡,都喜歡,謝謝蘭姐。”感受到一絲涼意的陳諒立馬收好了長蕭。

  “那就好,為了給你做這個,這兩天我眼都熬酸了。”喬芷蘭輕輕揉了下眉心,“對了,嵐兒送你的飾品我也加上了,記得收好啦~”

  喬芷蘭柔媚的聲音讓陳諒神經又緊張了起來,握著軍蕭的手心暗暗滲出了一層冷汗。

  回到眼前,陳諒看向簫尾靜靜垂著的那抹優雅的流蘇,想起這縷流蘇的主人,陳諒不禁無奈地歎了聲氣。

  “肖立!”

  聽到陳諒喚召的夜部一處處長肖立立刻來到陳諒身前,拱手道:“隊長。”肖立是陳諒原來隊伍中的副隊長,行事風格彪悍,武力值壓其它夜部處長半個水準。他一身傲氣桀驁不馴,是夜部最難惹的處長,但他卻唯獨對陳諒十分敬佩,

唯命是從。  陳諒將手中的軍蕭輕輕交到肖立手中,肖立身軀為之一顫,抬頭疑惑道:“隊長,你這是……”陳諒再次輕撫過了簫身,鄭重道:“這次行動我有其它的打算,但是正面戰場勢必定會有很大的壓力,夜部需要有一個能震軍懾敵的人統禦,所以我想讓你代替我指揮戰鬥。”

  看著陳諒信任堅毅的眼神,肖立不再猶豫,接過軍蕭沉聲道:“是!”

  “另外,決斷時記得與從澗和文毅商議,不要意氣用事。”

  “是!謹遵隊長吩咐!”

  “如果確認了此地為修的據點,我會先去內部行動打開局面……但假如局勢有變,不要顧忌我的安危,一切以大局為重。”

  “……是!”肖立靜靜地望著陳諒,等候進一步指示。眼看陳諒若有所思片刻,轉身離開向隊伍走去,肖立正欲起身。只見陳諒又猛地轉過身來:“嗯……”

  “隊長?”

  “別告訴別人我把軍蕭借給了你。”

  “哦……”肖立的思緒短路了片刻

  “記得別把軍蕭弄髒……或者弄壞了。”

  “呃……”肖立愣在了原地。

  “千萬記得!”

  “是!”

  —————————————————————————————————————

  百草木工廠是東城林地的眾多木廠之一,七年前一外鄉商戶建立,位於南林,佔地三畝有余。木工廠前的林地裡,那名中年的守林員正在進行傍晚時分的最後一次巡邏。今天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林地沒有不速之客,除了白天一個問路的商人在打聽木工廠的方位,也被他以私人廠家不便進入的理由打發了。商人被拒絕後也未強求,禮貌道謝後便離開了,一切顯得那麽正常。“最近風聲好像有點緊,算了,換崗後我還是把這件事跟廠主匯報一下吧。”守林員透過林影看了眼緩緩升起的半月,靠著旁邊的林木解解乏,打算再過一刻與下一崗的守林員交接。

  突然,一段細小的枝乾從守林員附近的樹木上落了下來,他一解倦態,左手隱隱按向腰間,目光中迸射出常人未有的精芒,全身戒備搜查著樹林周邊的狀況。幾輪環視後,守林員未發現異況,適時林地上空傳來幾聲貓頭鷹的鳴叫,他微微放松了下神經,猶豫著是否要去叫人幫自己巡邏。

  黑夜中,一抹林木後倒掛的黑影打斷了守林員的思緒,還未轉首間,幾寸鐵鏈已經勒緊了他的咽喉。緊縛喉腔的鎖鏈讓守林員無法發出任何聲響,背縛在樹乾上的他慌亂地將手向腰間伸去,卻又有幾抹黑影躍下疾馳至他身邊,兩柄快刀將守林員的手掌釘死在了樹乾中。痛苦間,又是一拳向胸口襲來,劇烈的疼痛令守林員昏厥了過去。

  控制守林員的黑影從他的腰間搜出了一枚圓柱狀的鐵製品,奉到陳諒身前輕聲道:“司命。”久與“修”打交道的陳諒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物品的來源。“修”的緊急信號指示物——“鬼蓮”。引破後鐵刺尖銳的破空聲不僅會引起大范圍其它“修”成員的警覺,向四周無差別飛射的鐵刺也會對包括引爆者在內的周邊群體造成嚴重傷害。夜部第三任司命就在對“修”斥候的抓捕中,殉命於“鬼蓮”的自殺式傷害。

  “看來這次沒有冤枉到人。”陳諒用釺刀輕輕劃破守林人面頰的裝飾,一個年輕卻沾滿鮮血的“修”成員的面龐暴露在眾夜部眾人間,翻過他的身體,腰背間藏匿著“修”標志性的武士刀。不少夜部成員的呼吸沉重了起來,處理了“守林人”後,夜部更加隱秘謹慎地向廠方靠近。

  半刻鍾內,夜部已經肅清了廠方周邊的所有巡邏者,他們攜帶的信物證實了他們都是那個臭名昭著組織成員之一。此時距離他們所謂的換崗時間,隻余半刻鍾了。這個木工廠房共有南大門與北後門兩個主要出口,正在肖立與其它成員緊鑼密鼓地商議著行動計劃時,陳諒已經與靈部的夏慕靈消失在了隊伍中。

  月色俞濃,半刻鍾頃刻便至。幾名身形合適的夜部成員已經換上了守林人的衣著,戴著靈部修擬後的面容,緩緩向廠房去。

  “這麽快又到了換崗時間了。”廠房前的幾名守備人員朝著向自己走來的“同僚”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是呀。”扮作守林人的夜部成員輕輕點頭,擔心被看出破綻也未多作回答。他們步履悠閑而又暗自緊密地計算著與“修”守備的距離。

  “今天林場有什麽狀況?”為首的守備衝著最前方的“守林人”問道,殊不知這位披著守林人外衣的正是夜部三處處長楊從澗。

  “還是老樣子。”楊從澗暗暗心急,又不敢加快腳步,只能面色如常地平靜著回答守備的問題。此時楊從澗他們一行五個人與守備間尚余三十步,二十九、二十八……

  為首的守備心生疑竇, 他與那名叫衝和的守林首領向來矛盾橫生,就算工作交接,問三句他能回答一句就不錯了,難道是今天改了性?

  還有二十步,楊從澗暗中咬牙。但守備似乎不願讓楊從澗如願般,再次問道:“明天往凌江的貨,你什麽時候去送一下。”

  “到時候,我自然會去的。”十六步、十五步……就快了、快了。

  守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因為他知道廠內明天根本就沒有往凌江送貨的打算。看著愈來愈近的“守林人”,守備突然轉身哈哈笑道:“你們不是要交班嗎,換崗的人還沒到,我去廠裡面叫一下他們。”說罷,抬腳就往回走。

  只是守備才邁出第二步時,便定格了步伐,他楞楞地看著胸口透出的釺刀刀劍,濃稠的鮮血正在順著胸膛向下流淌。一個冷若冰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是我來替你叫他們吧。”

  “殺!”五名夜部成員暴起發難。“敵襲!”一聲慘烈的叫聲剛剛出口便戛然而止,廠內傳來了一陣騷動。“糟糕。”楊從澗愈加焦急。適時,一聲突破天際的簫聲劃穿了林地,衝鋒號令已出,楊從澗也顧不得其它,拔出雙刀向廠內衝去。

  一名出廠查看狀況的“修”部成員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廠門前一個面色猙獰的血人從他輪崗兄弟的軀體中拔出了刀刃,抬首定定望向了他。在他背後,是一片黑壓壓目露饑餓的狼群。

  他萬萬沒想到,昔日在澤國燒殺擄掠、肆意妄為的自己。瞬間淪落為了砧板上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還債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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