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拜將軍,影的紅色字頭通緝人物。行動謹慎,手段狠辣,僅在影的檔案出現過兩次記載。一百四十七年,流江城,塞拜親手策劃並參與了“流江屠殺”。塞拜集結七十余修佯攻衝江,調離了中區幾城的大部分兵力,等到軍隊趕到流江城時,原本如世外桃源的青水鎮共計四百六十余老少已橫屍鎮中,全鎮除外出人員無一幸免,澤國朝廷一些頑固的大人,正是從此戰徹底認識到了,常規軍隊在應對修進攻時有多麽無力,成立影的奏折才順利被遞交到了皇室手中。只是在此屠殺後,青水鎮已經被迫撤鎮,從此成為了歷史。
一百五十二年,塞拜親自突襲凌江城,剛成立一年不久的影派出夜部急援凌江。夜部急軍趕到凌江後,卻發現凌江四處冒出了比報告上五倍還多的敵軍。率軍的夜部第一任司命僅率領了兩處共六十人,當即立斷分派十名部將向影在鄰近兩城的駐軍求援。
影成立之初,諸多地方仍不成熟,塞拜熟知影內機制,早已設伏割斷了凌江周邊的外援渠道,十名外出求援的夜部部將皆中伏喪命。夜部司命雖面對兩倍於自己敵軍但尚有一搏之力,可是塞拜又采取了圍而不攻的車輪戰略消耗夜部實力,並且親自出手牽製夜部司命。夜部第一任司命率軍苦戰許久援軍卻杳無音信,直到日落之際,對夜部一天毫無音信而心生疑竇的政部才派兵出援。待到政部援軍趕到時,夜部兩處之眾僅有五人生還,第一任夜部司命身創三十余處,最終倒在了此次圍殺中。通訊不及使得影此戰受到設部以來最大的重創,靈部也因此被特別設立了出來,此後影的力量逐步壯大,對中區等地的控制逐漸加強,塞拜也再也沒有親自出現在過戰場,關於塞拜的檔案記述也僅止於此。但是塞拜在中州的每一次現身,都會給澤國帶來巨大的噩耗。
此時廠內,塞拜將軍待在獨居的房間裡,他坐在床邊,靜靜地觀摩著眼前的這名不速之客,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塞拜淡淡地瞟了眼門口,想必那兩個為他看門的心腹已經喪命在了此人手中。此時黑衣人發話了:
“不用我看了,就我一個。”房間並不小,黑衣人不緊不慢地踱著步伐,停到了塞拜前大約五米處,“不用我做自我介紹了吧,塞拜將軍。”
的確,塞拜對這種裝束並不陌生。通體黑色為主的衣著,腰間的釺刀,臂彎的裝備,如果沒有猜錯,袖口處微微隆起的地方應該藏著若乾枚袖箭——夜部,影內最難啃的骨頭。
“有客人到來是我的榮幸。”塞拜稍稍平複了心情,“不過,我的木工廠房間眾多,通道複雜,請問您是怎麽找到這裡的?”塞拜一邊試圖分散黑衣人的注意力,一邊右手暗中向床邊藏匿武器的地方靠近。
沒錯,眼前按刀而立的黑衣人正是夜部第五任司命陳諒,早在部隊行動前,陳諒便與靈部的二位潛入到了廠內。不得不說塞拜的警戒心的確很高,除了少數心腹,從不讓他人接近自己的房間,自己所處的房間也獨設一處並且十分隱蔽,就連深諳搜查之道的陳諒也著實廢了番功夫。好在不算晚,陳諒趕在夜部部隊進攻之前來到了塞拜的面前。此時,塞拜也為自己的謹慎付出了代價,獨處的房間遠離其它修,所有駐扎地的修都知道將軍不喜歡別人靠近他,所以現在就算陳諒把塞拜的房間攪個天翻地覆,也不會有人察覺到。
塞拜的小動作並沒有逃過陳諒的眼睛,塞拜略一俯身的一刹那,
兩人同時暴起發難。 “乒——”室內兩人身前兩把冷兵器產生了劇烈地碰撞。
兩人互相為對方力量感到吃驚的同時,交鋒一觸即開,更讓陳諒感到驚訝的是,塞拜居然使用的也是一把長釺刀。
塞拜本就精通各種兵器,在和夏國中區和驟然崛起的夜部打交道後,塞拜對夜部的兵器感起了興趣。在一次戰役後,他從一名夜部部將的屍體上擄走了一把釺刀,並且發現了釺刀的優勢以及極為適合近戰戰鬥的事實。他在原有那把釺刀的基礎上,將釺刀改裝成了自己的貼身武器。只可惜釺刀的數量太少,而且蘭部的工藝太過精巧,沒有辦法模仿,不然塞拜極想在修內推廣這種兵器。
在面對不知底的陳諒時,塞拜不敢直接與其正面交鋒,感受到陳諒武力不俗的同時塞拜便後撤一步,用手腕卸掉了釺刀的力量。陳諒雖強但並不以力量著稱,在與塞拜交手的那一刻他便知,如果塞拜全力施展,自己力量上不會是塞拜的對手。陳諒借力凌空後躍,袖中幾道箭影在他空中翻轉的風衣中飛向塞拜面門,塞拜左臂卷起一陣強烈的氣流在半空中牢牢攥住了三枚袖箭,陳諒還未落地之際一道更粗的箭影又從衣袖的夾縫中飛出,塞拜橫釺刀擋在面門擊飛了飛來的鋼刃,而手中的釺刀也只是略偏了偏。陳諒暗自繃緊了神經,極力發揮自己迅捷的優勢,剛剛落地的陳諒轉身甩腕,腰間半寸粗的無常鏈徑直向塞拜肘臂甩了過去。
塞拜控刀能力極強,猛然抽刀收手,但動作還是受了先前陳諒的干擾略有不暢,鐵鏈縛在了釺刀刀身,一道迸發的虎力從鐵鏈傳來險些使塞拜武器脫手。塞拜沉氣發力穩住武器,一聲低吼後反手把陳諒倒拽了過來,半空被巨力拽來的陳諒一手控鏈一手摸向腰間瞬時連發三弩,待塞拜略現慌亂之際果斷單手棄弩拔刀拔鞘,借力直向塞拜腰間殺去。動作行雲流水,就如同近身的狼王,時時刻刻把獠牙環繞在獵物的要害。
塞拜見狀心生不詳,隻得棄刀偏身。陳諒驟然失力,與塞拜錯開了距離。還未為繳掉塞拜兵器慶幸之際,退開的塞拜一腳踏破了床榻,反手掄起了床榻裡藏著的一把齒刃開山斧,向前順勢劈去。
“砰————!”巨響後是一陣寂靜。
陳諒右手腕處的骨骼已經微微扭曲了形狀,阻擋的釺刀已經斷裂成了幾段碎片,他壓抑著胸口中因余震而受到的創痛,緊緊盯著塞拜的方向。
塞拜剛剛掄起的斧子已經嵌入了地面,他也死死盯著陳諒,腰馬處開了一道兩寸深的豁口,那是陳諒硬扛下塞拜一斧後暗中甩出的鋼刃所致。
在夜部乃至整個影組織,陳諒稱得上是真正的兵器之王,不僅師承夜部兵器的開山鼻祖陳老爺,更是由於陳老爺的面子上得到了其它七部元老的技藝傳授。加上屢次在惡劣的作戰環境出入的緣故,陳諒從來不只依賴夜部的裝備,向來都是有什麽用什麽。開山斧勢大且沉,最能夠發揮使用者的力量優勢,順劈難以卸力,但是使用者順劈時也難以動身,會有短時間內的腰馬及背部破綻。陳諒自幼熟知多種兵器的優劣,開山斧更加限制了塞拜的靈活性,陳諒可以依靠自己的超群的機動性好好與其周旋。
不待塞拜喘息,陳諒兩把釺刀直接脫手飛出,交替旋向塞拜面門。塞拜舉斧橫擋的間隙卻發現腰傷處又甩來一道鐵鏈,塞拜橫生巨力,轉起了一百多斤的石斧,用斧把撇開了鐵鏈。夜部的無常鏈一端系腰以鐵索頭,一端掛腰以鐵鉤為頭, 塞拜撇開的正是平頭的一端,恍惚間,一道鐵鉤瞬息飛至,塞拜下意識扭胯側身。飛空的鐵鉤從下向上旋回,鉤破了塞拜的面頰,栓上了他的巨斧。
塞拜此時意識到了陳諒的實力,沒了釺刀的塞拜根本沒法用這把斧子跟用刀如手的陳諒周旋。隨著時間的流逝,塞拜愈發感到不詳,陳諒一直都在和他周旋,沒有傾力使用殺招,似乎在拖延著什麽。適時,門外似乎傳來了陣陣騷亂,塞拜早就意識到了,夜部絕對不可能只派一個人深入敵腹刺殺他一個人,如果與他周旋的人有這種傷害到他的實力,那麽其余的部員……
塞拜越想越急,破綻頻出,身上已經刮花了十幾處,體力也損耗了不少。急紅眼的塞拜向一頭猛獸般徑直衝向了陳諒,陳諒的鐵鏈在那把巨斧上越縛越多,牽製著塞拜的行動。塞拜顧不得其它,扔掉斧子向陳諒赤手抓去,卻又迎面遇到兩把飛出的鋼刃,徒手抓住鋼刃的塞拜手掌血肉模糊。陳諒輕巧躍過了塞拜,順手拔下來先前撇飛在牆上的釺刀。塞拜無心再與陳諒較量,不待陳諒轉身,塞拜看見房門大開,徑直撇開陳諒疾速衝出了房門。
看著塞拜遠去的背影,陳諒微微松了一口氣。他調息著因受傷而紊亂的氣息,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都記住了嗎?”
“交給我們吧。”兩道輕柔的聲音傳來,兩名身著紫羅蘭色的美女從房間的陰影處應聲緩緩走出。她們正是先前趁混戰進入房間的兩名靈部長官。
修的將軍已經加入了戰場。而夜部的表演也就此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