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啞口無言,張家能坐上陵城第一大世家,暗地裡可是用了不少見不得人的手段。
如果張家真的沒落了,以往那些被欺壓的世家絕對會一哄而上,將張家分而食之。
這還僅僅是最理想的情況,如果消息傳到張家的仇人耳邊,他張山或許真的會像葉休說的那樣,生不如死。
葉休再次把手中的紙包遞到張山面前,蠱惑道:“人這一生能遇到幾次讓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難道你想把這個機會拱手讓人?”
張山顫顫巍巍的伸出了右手,可剛伸出去就如同觸電一般迅速收了回來。
看著張山臉上矛盾的表情,葉休臉色冷了下來。
“嗤!沒膽的東西。機會擺在你面前都不敢碰,難怪區區一個侯林,也能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張山一聽到侯林這個名字,胸口好似瞬間被怒火填滿,他一把奪過的紙包。
葉休臉上露出的笑容更盛,“原來如此。對侯林的怨念這麽大嗎?”
“怎麽?想通了?”
沒有回答葉休的話,張山沉聲道:“你把這包藥給我的目的是什麽?你和侯家有仇?想要借刀殺人?”
張山死死地抓住手中的紙包,眼中露出擇人而噬的目光。
葉休抖了抖肩膀,笑著說道:“無仇無怨!”
“那你為什麽要殺侯林?”
張山皺著眉頭,心裡面對葉修說的話並不是十分相信。
“只是觸景生情罷了。”葉休輕輕撫摸著臉上的刀疤,眼中露出了一種讓人張山無法描述的感情色彩。
從語氣聽,有點像癡迷,狂熱,興奮,痛恨,以及其他種種感情交織在一起,讓人感覺很是矛盾。
不過巷子裡面有些陰暗,葉休臉部也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的隱藏在陰暗之中,讓人很難看清楚他的臉部。
之前在演武場時,葉休也沒有正面和張山對視,再加上張山當時內心慌亂,也就沒仔細看葉休的臉部。
好奇心的驅使下,張山下意識的想要靠近看一眼。
“咚!!!”
張山才剛剛靠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一只有力的手掌突然抓住他的腦袋,向著地上砸去。
不過好像是為了顧及到外面的行人,張山頭砸在地上只是發出了一聲悶響。
張山剛想怒喝,反抗,葉休就已經先一步開口。
“你想看什麽?是不是我臉上這道傷疤?它有那麽好看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認為我臉上有一道傷疤就很好欺負?是不是,是不是?你給我說話啊!”
癲狂而急促的嘶啞話語,瘋狂的神色,以及腦袋上不斷用力的手掌,這一切都仿佛一盆冷水澆在了張山的心頭,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說話,說話,老子讓你講兩句話。”
葉休抓起張山的腦袋瘋狂的往地上砸去,張山很想反抗,但讓他恐懼的是他的身體猶如被釘子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張山內心很憋屈,他很想說話,但是根本就沒機會說,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同情油然而生。
到底是什麽樣的打擊,才能讓眼前這位神秘武者瘋狂到這種地步。
剛才的陰險狡詐,智珠在握,與現在的癲狂,邏輯混亂,口齒不清,兩種形象形成了一種極為強烈的反差。
這種悶響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連外面走動的武者都聽到了動靜,忍不住伸出頭往裡面看了一眼。
不過看到這幅景象之後,
他們立馬就把頭縮了回去,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繼續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葉休砸了一段時間之後,好像慢慢清醒了過來。
張山趴在地上看見葉休慢條斯理的整理衣服,隨後臉上掛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抱歉,情緒有些小激動,還望多多見諒。”
張山看著眼前如沐春風的葉休,隻覺得心裡一陣發涼。
“瘋子,絕對是一個瘋子。”
張山紅腫的臉上勉強扯出一道笑容,“沒事,闊,闊以理解。”
“那就好!”
張山目光飄忽不定,有些欲言又止。
葉休自然清楚張山心裡想些什麽,“繼續我們之前的話題吧。”
張山下意識的連忙用手把自己往後推,開玩笑,剛剛才結束一頓毒打,現在還想繼續!
“其實我覺得咱倆還是很有共同之處的,同樣的自命不凡,同樣的命途多舛,不過我希望咱倆的結局最好不一樣。”
葉休沒有管張山的小動作,只是站在那裡自言自語,好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我原本和你差不多,都是大家族弟子,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就在我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過下去的時候,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一切。”
張山心裡一動,他好像知道了什麽。
“過程我就不和你說了,總之最後我一敗塗地,什麽都沒了!”
平淡的話語在張山耳邊環繞,與之前的癲狂完全不同,眼前這位刀疤臉很鎮定。
語氣很是平靜,平靜的讓人有點害怕。
街道上喧鬧的聲音,在這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了,只有葉休的話語在天地間回蕩。
“我之所以幫你,一方面是不想讓你重蹈覆轍,另一方面就是……這個叫侯林的小家夥,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葉休眯起了雙眼,嘴角勾勒起一道笑容,嘴角勾勒的弧度越來越大,表情也是愈加猙獰。
張山想到剛才的那頓毒打,整個人仿佛被凍僵般,就連臉上驚恐的表情都凝滯住了。
他現在對於葉休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前面所有的話都是廢話,只有最後一句才是精髓。
“當然了,我也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畢竟從根本上說,我還是一位好人。
所以,你不會讓我這個好人失望的,對吧?”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張山看著眼前這張猙獰,殘酷的臉龐,他完全沒有勇氣拒絕啊!
一直到張山點頭,葉休才重新換回那份和煦的笑容,同時手裡遞出了一塊絲綢。
“拿去擋臉,不要出去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是我打的你。”看著張山不解的目光,葉休臉不紅氣不喘的回答道。
張山震驚了!
臉皮厚的他不是沒見過,但臉皮這麽厚的,他絕對是第一次見。
沉默了片刻,他還是把絲綢拿了過來,擋在了臉上,同時把衣服反穿,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等到看不見張山的身影,葉休才松了一口氣,用雙手揉揉揉自己的臉頰。
“演技方面還是需要錘煉,若不是剛剛用氣勢震懾住了他,還真不一定能讓他相信。”
“即便如此,恐怕張山內心依舊有疑慮。不過也沒多大關系,憑他心中的怨念,就算不用我挑撥,也是遲早的事情。”
半晌之後葉休便走出了小巷子,找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用自身氣血粉碎那張假臉。
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後,就回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