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走到項青跟前,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項青。
項青拿在手中。沈凌在一旁也探過腦袋來,卻被浪河一個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呃,今天天氣可真熱,我得找地方涼快涼快去……”
這時,看到手中之物的項青嘴巴張的大大的,顯然是被手中的東西給驚住了。
那東西是一個腰牌,確切的說是京都六扇門的腰牌。正面刻著六扇門的花紋,還有京都兩字。翻過背面一看,上面還刻有項青二字。
“我的!給我的?”
“額,沒錯。千萬不要小看他,雖說只是個班頭,至少得兩年才能有班頭的級別……”浪河看著項青萬分不解的目光,拍拍他的肩膀,“你年紀太小,先從個班頭開始乾,人我都給你物色好了。”
接著又指著顧正陳默兩人道,“瞧,他們兩個就跟著你,程序後面再補就是。”
項青一臉詫異,腦子裡瞬間冒出無數個問題。
這事兒……誰給辦的?也沒人打個招呼!
這時浪河低聲秘道:“唐仁裡布局巧妙,但無影社蒼狂數百年,萬萬不可小覷!……”
唐仁裡和無影社,這兩件事,事事都關乎機密。
知之者甚少。項青這才明白,定是皇上有所安排。
“……也不能指望皇上,那人靠不住。”
浪河一句話否定了項青的猜想,話裡話外瞧不起皇上的勁兒也把他嚇了一跳,瞧不起皇上,那不就是欺君之罪麽!
項青不敢插話,繼續聽他說道。
“……搞搞社稷還行,治兵對敵還得靠自己。”
這話……倒也合情——趙普治下的慶歷朝,百姓生活富足,但就是缺乏殺伐決斷的氣度。
遠的有漠北之戰,近的有十年前的京都逼宮。兩件事,件件忍氣吞聲,有辱慶歷朝顏面。
呃!你若不是皇上派來……
那也總得告訴人家你是哪路神仙,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吧……
否則誰敢相信你
萬一你是無影社的人呢?
項青拿捏不準,隻好默然不語。
這看在旁人眼裡,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浪河指指點點,項青豎著耳朵,一副領導給心腹面授機宜的樣子。
那邊的呼拉爾面上紅白兩色來回交替。
這浪河真是欺人太甚。若不是打不過……
就算父王百般交代,那也是要打上一打。
“無妨無妨,看你剛才賣我沈凌一面子。我沈凌投桃報李,必會隨你前去大理寺。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沈凌不知何時來到了呼拉爾身邊,小聲勸慰。
“好漢不吃眼前虧,以我沈凌的面子,他們絕不會為難與你。”
呼拉爾咬著後槽牙說:“沈兄是讓我忍一時風平浪靜?”
沈凌肅然起敬,這個胡人出口不凡……有文化!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得忍!皇上可欺,慶歷朝第一勇士卻不可欺……”
沈凌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揍過的人不計其數,這點可去你家老爺子那打聽打聽,若不是皇上罷了他的官……呵呵,誰疼誰知道……”
呼拉爾側目:“……你剛才好像說要陪我走一遭?!”
沈凌:“……好,好像……說過。”
項青正猜著浪河的來歷。
浪河一拍大腿:“師兄好像忘了自我介紹……”
師兄?項青一臉茫然,跟誰師兄呢?
“咳咳,沒想到師傅收的關門弟子,各個都是這麽年輕……”
項青明白了,浪河原來是諸葛松的弟子。
接著浪河又介紹他自己是諸葛師傅第一個收的弟子。
呃……那就是大師兄。
介紹完自己,浪河又搓著雙手,十分為難的說:“師兄給師傅關門弟子的禮物早已送給了小七……所以……”
“小七?”
浪河偷眼看項青,見他很是坦然淡定,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禮物身上,心下松了一口氣。
“對,就是小敏,皇帝的七公主趙繁。”浪河解釋道,“軒轅門忌諱她公主的身份,又因為排行老七,所以咱們師兄弟都叫她小七。其他的同門都稱作小敏……”
項青心道,總算知道了小敏這個名字的出處了。
“……小七找我說時,我還很驚訝,師傅向來眼高於頂,不會輕易收徒,尤其是這麽年輕的小師弟。剛才你一出手,師兄便是在知道師傅並沒有收錯人。”
“哎呀,師兄也沒什麽別的本事,六扇門算是師兄的心血,所以先幫你找這麽個出入方便的身份,在加上你的鐵尺,豈不是正好。”
聽他絮絮叨叨,項青大概也理出了個來龍去脈,心道,若是有了大師兄的幫忙,中州和漠北一事不在話下……
豈知道,浪河就像知道了他心中所想,接著便說道:“師傅的毒要解,京都的事……師兄卻不會管……小七的命,師兄保得,但是皇帝老兒的命,師兄卻懶的管。”
項青聞言,師兄八成說的是氣話——剛才他和呼拉爾的對話他已經聽講,想必是因為皇上把他的官給罷免的事情。
“……而且師兄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師兄給你弄了這個身份,就是希望你能把京都的這些個事兒給打理好。”
“給!”
浪河把綢緞甩手扔給了項青,“見著師傅,代我問聲好。”
說完,他指著另外兩個壯漢:“這倆兄弟,許勝、許贏。跟著你師兄我學了點本事,京都有什麽事情可以吩咐他們……”
他又跟許家兩兄弟說:“這你們的小師叔,要用師門之禮待之。”
兩人上前行禮:“以後但凡遇到我的地方,小師叔盡管吩咐。”
項青抬眼看看兄弟倆,又朝浪河看看。
浪河道:“用便是!”
“既然如此……”項青扛起布匹,說道:“那就把這一乾人等,全部帶往大理寺獄。”
說完他特意的指著沈凌說:“他也得去。”
沈凌一聽就不樂意了,雖然他早就答應了呼拉爾要陪同他一起。
雖然盛昌的生意遍布東南西北——憑的就是信譽!
但是他仍然高聲叫道:“憑什麽?憑什麽讓我也去, 本少爺一沒偷二沒搶,三……”
相比信譽,面子當然也很重要!
浪河又是一個凌厲的眼神,沈凌把剩下沒說完的話憋回了肚子裡。
那邊呼拉爾也瞅了過來:“莫非你剛才說話不算……”
“當然必須算……”沈凌的調門低了下來,“但我得告訴這些圍觀的人,少爺我是自願去的。什麽都可以丟,面子卻是不能丟……”
浪河遠遠聽的胸中一悶,悄聲和項青說:“盛昌沈家,關系可上達天庭,你若是帶過去,少不了還得送回來。忒麻煩!”
項青嘿嘿一笑。
“不會的,回頭我跟他說兩句,保證他好生生的在大理寺獄呆著。說不定……”
項青閉口不言。
浪河不知道這個小師弟賣的什麽關子,等了半天才小聲問道。
“說不定什麽?”
項青聞言盯著浪河看了半天,確認他沒開玩笑,是真的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隻好隱晦的說:“說不定,大理市獄的夥食要好上一些呢。”
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凌身上……
沈凌健碩的身體雖然被上好的布料包裹著,此時也忍不住的打了個寒戰。
——那感覺,就像是被兩隻狼盯上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