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城南面,漫思茶館。
茶館本是給人歇腳、喝茶的地方。
但是在這漫思茶館裡,卻找不到尋常茶館裡人聲鼎沸的畫面。
茶館從外看沒什麽說法,但是一入茶館,便能看到茶館與眾不同的地方。
茶館內部用料即為講究,檀木為梁,烏木為柱,館內還掛上三四米長的白紗,清風一吹,增添了幾分仙氣。
茶館茶桌不多,零星散落著十幾張質地考究的小茶幾。
茶幾上擺著一盆清幽的蘭草,一旁則放著三五個軟墊。
中央是一座由紅木製成的四方形舞台,台上放著一張年代久遠的古琴。
三名芳齡二八的女子輕紗遮面,一人撫琴,一人鳴蕭,一人曼舞。
清雅的琴聲,和曼妙妖嬈的舞蹈,讓這茶館中多了幾分人氣。
漫思茶館,讀法和其他茶館有些不同,漫思茶,館。
館名取自“酒困路長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
“這漫思茶館的館主可真是個妙人!”
一張茶幾邊,紀文瑞和古一刀坐在軟墊上,品著香茗,聊著閑話。
“沒想到你竟然請我來這?”
古一刀飲下杯中茶水,一旁的侍女取過空杯子,用一個樣式精美的茶壺斟了半杯,放回古一刀的面前。
“這漫思茶館的館主據說背靠著臨江府的一位大人物,很多人都想來巴結這位館主。不然這茶館不可能茶水這麽貴,還有如此多的人趨之若鶩!”
聽到古一刀的話,紀文瑞撇撇嘴,“你家的菜價也沒便宜到哪去!”
見紀文瑞吐槽自家酒樓的菜價,古一刀嗤笑一聲,似笑非笑的說道,“那你可以不去啊!”
不去?
不去是不可能的!
紀文瑞想到了那天一邊喊著真香一邊狼吐虎咽的丟人樣子。
唉,想我堂堂紀家四少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實在是斯文掃地!
話說,當紀文瑞第一次遇到古一刀,其實他是拒絕的。
因為這丫的太坑了!
沒錯,坑這個字紀文瑞還是跟著古一刀學的。
之所以說他坑,是因為紀文瑞第一次去古家,古一刀給他端了一盆冒著熱氣,飄著紅油,混雜著多種食物於一體的東西。
看官猜的沒錯,就是火鍋!
紀文瑞從死也不吃到誰也不給吃,隻過了幾分鍾。
那一刻,他是境澤大神的信徒!
Duang!
真香!
不過好吃是好吃,但是隨後菊花部位的火辣辣,那也是真的疼啊!
為此紀文瑞在家躺了三天。
三天后又去找古一刀,然後被坑的又回家躺了兩天。
真香!
從此,紀文瑞在古家客棧,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不過也因此,和古一刀兩人無話不談。
兩人狼狽為奸!
不對,狼狽為奸不太合適!
古一刀和紀文瑞的戰鬥力沒那麽強!
狼這種生物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在食物鏈的上層生物。
應該是狽狽為奸!
所以,來自狽狽(背背)山的兩人,從此過上了幸(性)福快樂的生活!
(古易:坑爹啊喂!)
兩人如今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前些天古一刀請紀文瑞吃炸臭豆腐,順手坑了他一盆燉榴蓮。
今天,紀文瑞回請,請古一刀來這漫思茶館喝茶。
“我說你打的什麽鬼主意?”
古一刀斜著身子依在茶幾上,
玩味的看著紀文瑞,“前幾天喊著要報復我的老紀,請我來這麽好的地方喝茶,我有點慌啊!” “呦呵,智慧化身古一刀也會慌?”
紀文瑞鄙夷的看了一眼古一刀,“你特麽帶著我燉屎這事咱們下回再算!”
“這次就算了,我也是第一次來漫思茶館,拉著你一起來漲漲見識。”
聽到燉屎二字,一旁沏茶的小侍女手抖了一下,明顯被嚇到了。
“那是燉榴蓮,南邊過來的珍惜水果,什麽燉屎?”
古一刀哭笑不得的說道,“再說也沒看你少吃啊!”
“哼!”
見紀文瑞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古一刀笑道,“下次不坑你了,請你吃好吃的!臭鱖魚,老好吃了!”
“真的假的?”
紀文瑞有些不信。
“臭豆腐好吃嗎?”
古一刀人畜無害的笑了起來。
紀文瑞想了想,沒有說話。
古一刀見他意動,心中暗笑,接著問道,“說起來你不是在衙門裡面供職嗎?你都好多天沒去了吧?”
“別提了!”
原本表情有些緩和的紀文瑞再次咬牙切齒,“我來九江城的原因也和你說過,我在京城惹了點麻煩,投奔我姐姐,順便散散心。”
“我姐姐看我閑著,讓我找點事做。”
“我尋思著,也不添麻煩。就去衙門幫幫忙,這才去當捕快!”
“你說我堂堂紀大少爺去,他們是不是應該感覺榮幸?”
古一刀在一旁點點頭,“果然你的臉皮是不存在的!無臉怪!不要臉!”
古一刀的話惹得一旁的小侍女抿嘴偷笑。
紀文瑞嘴角扯了一下,沒理會古一刀,接著說道,“前些日子吃火鍋吃的…咳咳,不太方便巡邏。”
說完,隻覺著某個部位又有些火辣辣的感覺。
扭了扭屁股,紀文瑞繼續說道,“咳…不方便巡邏,我就想著和林大捕頭說我不去了。但是你知道林大捕頭幹了什麽嘛?”
別說古一刀,就連沏茶的小侍女都好奇的望著他。
“幹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把你氣成這樣?”
“他竟然在我走的第二天,請所有捕快喝酒,還說這個小祖宗終於走了,終於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噗!”
一旁的小侍女實在沒忍住!
放了個屁!
(⊙▽⊙) lll
古一刀和紀文瑞同時看向小侍女,小侍女漲紅了臉。
“也不是多大的事,我給你出個主意折騰一下林大捕頭!”
古一刀拿起茶杯,壞笑著給紀文瑞出鬼點子。
“計將安出?”
紀文瑞眼睛一亮,急忙問道。
“買個榴蓮燉了,然後放在他的差房裡面不就行了!”
古一刀陰戳戳的笑道。
紀文瑞聞言表情十分精彩,對古一刀豎起大拇指,“妙啊!”
二人聊的起勁,卻沒發現茶館內中央的舞台上,走上來一個美豔婦人。
婦人還沒說話,不遠處有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人扯著嗓子喊道,“素蘭夫人,今日秋小姐可願出閣?”
年輕人話音剛落,剛才還安安靜靜的漫思茶館突然熱鬧起來。
“是啊,素蘭夫人,我可是連續來了三天了,秋小姐還不出閣嗎?”
“三天,我都等了七天了!”
“素蘭夫人,秋小姐不會被人贖身了吧?”
“贖身?我出一千兩銀子!”
“我出三千兩!”
“……”
突然鬧哄哄的場景著實嚇了古一刀和紀文瑞一跳。
“這是幹嘛的?”
剛才沒細聽的紀文瑞伸著脖子好奇的問道。
“我又沒來過,我怎麽知道?”
古一刀也是很好奇,說道,“看看不就知道了。”
二人說話時,台上的素蘭夫人開口了。
“諸位公子,還請安靜一下!”
素蘭夫人開口,漫思茶館瞬間安靜下來。
“秋小姐沒有贖身,只是這幾日著實身體不適,昨天剛剛好轉,這不就來與大家見面了嗎!”
素蘭夫人的解釋,讓台下氣氛又熱鬧起來。
“原來是清倌人出閣。”
紀文瑞恍然大悟。
“清倌人?那是什麽?”
古一刀問道。
“你不知道?”
紀文瑞有些詫異,見古一刀搖頭,紳士般的嘿嘿笑道,“下次吧,帶你去見識一點刺激的!”
“你笑的…很無恥啊!”
古一刀嫌棄的挪了挪軟墊。
二人說話間,又有人大聲問道,“題目是什麽?
“對,今天是什麽題目?””
聽著眾人的詢問,素蘭夫人不緊不慢的回答。
“大家都知道我漫思茶館的規矩。秋小姐出閣,除了需要一百兩的儀金之外,還要答對三個問題!全部答對者優先!”
“若是有多位公子答對,則兩方加價,價高者得!”
“若是三個問題都沒有人答對,那麽一個問題折價一百兩,也就是一共四百兩儀金。”
“然後出價最高者,可與秋小姐共度春宵!”
素蘭夫人的話,讓紀文瑞瞬間沒了興致。
沒想到這漫思茶館盡然是一間變了味的青樓!
呵,當你家紀大爺沒去過青樓嗎?
一個小破城的青樓能有京城的上檔次?
紀文瑞瞬間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心思。
“一刀,咱們走吧,這就是家掛羊頭賣狗肉的青樓,著實沒意思。”
失望的紀文瑞想拉著古一刀離開。
“別急!”
古一刀卻掙開紀文瑞的手,指著中央的舞台說道,“你看那!”
紀文瑞轉頭一看,只見剛剛還空蕩蕩的舞台,此時豎著三面大旗!
第一面大旗上寫著一首七言絕句!
月汒無水玉無瑕, 群山西首唯卿卿。名伶人去心依在,白頭相攜東南行。
第二面大旗上寫的應該是一副上聯。
飄零世間,著輕紗重衫,一別竟傷春去了。
第三面大旗上則寫了一個大大的秋字。
“這是做什麽?”
紀文瑞看著三面大旗,不明所以。
台上的素蘭夫人仿佛聽到了他的問話,解釋道,“三面大旗是秋小姐自己出的題,分別是字謎題,對聯題,和詩題。”
“限時兩柱香!”
“有答案了,可以寫在紙上,然後交給我茶館內的小廝即可。”
“兩柱香之內,若是無人答的出,則算無人答對,到時候各位可要多多捧場!”
“呵,一個清倌人出閣,還能弄這麽大陣仗,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了!”
紀文瑞著實看不上這掛羊頭賣狗肉的手段,冷言嘲笑道。
古一刀則一直沒弄明白清倌人是什麽,出閣又是什麽。
天地良心,古易怎麽會容忍孩子們去青樓?
雖然古易也不是個好人,但是這方面他還是很有原則的。
長的這麽帥不正兒八經的找老婆,跑去青樓?
等著人家給你包紅包嗎?
“走吧走吧,也沒啥好看的!”
紀文瑞拉了一下古一刀,催促他離開。
古一刀不置可否,反正來了也沒花自己錢,該見識的也見識了,回家!
轉頭準備離去,古一刀余光中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