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知道近兩天發生的所有烈性案件。”大雨中,克裡斯撐著傘,雨好像越來越大了,有些無邊無盡的意思,剛剛夏洛克在得出總結之後,便被亞當打發走了,工具人算是石錘了,不過根據夏洛克給出來的諸多線索,亞當也進行了人員的分工,克裡斯要做的,便是了解近期發生的案件,亞當判斷,阿萊德森很有可能不是第一位死者。
“近兩天發生的烈性案件...昨晚貧民窟發生瓦斯爆炸,初步懷疑是人為。”對克裡斯接洽的是一位見習警長,名字叫沃森,看起來還很年輕,與克裡斯差不多大小,眼眶較深,有著很重的黑眼圈,想來是常年熬夜的人群,裡面穿著製服,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雨衣,沒戴兜帽,而是戴著一頂用亞麻布做成的帽子,有著較為寬大的帽簷,看起來並不是統一製樣,拉塔斯托克早就和他打過招呼,要盡量配合。
瓦斯爆炸...克裡斯的臉垮了一下,作為知道貧民窟真相的那小一部分人,遇到這個話題,莫名就感覺有些涼嗖嗖的,趕緊問道,“還有呢?”
“還有...雨夜殺人案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要說烈性的話,那就是早上發生的入室殺人案了,但是探長判斷這兩起案件並沒什麽聯系,應該是兩起相互獨立的案子。”沃森皺著眉頭說道,怎早上的入室殺人案他也和隊長趕到了現場,說實話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就是普通的凶殺案,原本隊長想要親自處理,沒想到那邊證據還沒調查完整,這邊就發生了更加惡劣的案件,於是帶著他一起趕了過來,還真是多事之秋啊,沃森在心裡歎了一下。
“入室殺人?能給我詳細說一下嗎?”克裡斯來了興趣。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根據現場來看,無非就是凌晨的時候,歹徒闖進了馬洛裡家中造成了慘劇,凶器是一根麻繩,死的只有馬洛裡,他的夫人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此後一直獨居,馬洛裡是一位煙草商人,歹徒在殺人之後還拿走了一些財物,詭異的是用麻繩殺人應該會產生很大動靜,但實際上莊園的仆人、女傭都沒有被驚醒,馬洛裡老爺是為好人,經常捐助貧民...唉。”沃森是真心覺得這件案子只是一起普通的殺人案,並沒有什麽參考的價值。
克裡斯卻不這麽認為,他隱約感覺有些不對,但具體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他沒有繼續麻煩沃森,而是慢慢走到了一邊,兩個案件看起來的確沒有什麽相似之處,凶器不同,作案手法不同,性質也不同,一個是單純的殺戮,另一個很明顯是見財起意,就算仆人、女傭詭異的沒被驚動,但也不能說明什麽...馬洛裡...馬洛裡。
就在克裡斯沉思的時候,大雨中,一名警員有些慌張的跑進了小巷,跑到了沃森身邊,低頭說著什麽,拉塔斯托克探長已經不在這裡了,沃森作為見習警長,暫時挑起了擔子。
沃森認真傾聽著,而後突然轉頭看像克裡斯,猶豫了一下,用手扶著自己的寬簷帽子小跑了過來,“路德維希先生,剛剛接到消息,說小醜在水仙花街出現過,就在二十幾分鍾前!”
“什麽?”克裡斯愣了一下。
水仙花街,辛普森太太瓷器店,滿臉皺紋的老人家有些嫌棄的用拐杖指著人高馬大的亞當,喊著,“你,傻大個你小心點,別把我的寶貝疙瘩給碰碎了,那裡面可有一些是老古董!”
瓷器店很小,小道連張多余的桌子都擺不下,牆壁旁擺著黃梨木做成的架子,
上面擺放著一些頗為精美的瓷器,辛普森太太的瓷器店已經在水仙花街開了五十年,自從喪偶之後,老人家便深居簡出,變得有些神神叨叨的,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 亞當有些尷尬,在下屬面前被這樣說道還真是一種不爽的體驗,不過長得人高馬大是自己的錯嗎?小尼爾還是孩子,克裡斯又是一個矮子...好吧,這個時候就不要和老人家計較了。亞當深深歎了一口氣,用盡量和善的語氣詢問道,“辛普森太太,能和我們具體說下...小醜的事嗎?”
“小醜?什麽小醜?哦,你說的是小約瑟吧,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說實話我都分不清那是不是在做夢,你們知道的,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了,額,要來一杯紅茶嗎?”辛普森太太杵著拐杖佝僂著身子,小小的空間裡還擺放著火爐,給予了這位老人一絲絲的溫暖。
“謝謝。”作為一名紅茶控,隊長對於紅茶的偏愛有目共睹,但是辛普森太太卻冷冷瞥了他一眼,哼了一下,“又沒和你說話,傻大個,小尼爾,來一杯吧,還有那個...克裡斯,路德維希?”辛普森太太給小尼爾遞了一杯紅茶,渾濁的眼光落在克裡斯的身上,唏噓道,“你跟小艾爾長得真像,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眼睛更像你母親...哦,美麗的塞莎特,我都快忘了她長什麽樣子了。”
“母親?塞莎特?”說實話這是克裡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知道關於母親的消息,這讓他有些興奮,“辛普森太太,您...見過我母親?”
“當然,可愛的孩子,來一杯吧,”辛普森太太又倒了一杯紅茶給克裡斯,然後盯著高大的亞當看了一眼,不情願的又倒了一杯,“給你的,傻大個,動作小心點!”亞當接過紅茶,他感覺自己的形象有點崩,早知道就讓瑪麗過來,自己留守現場了。
“塞莎特...真是個漂亮的姑娘...”辛普森太太的眼睛帶著一縷縷笑意,回憶著,“我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海邊,那時候她正懷著孕,哦,就是你孩子,當時她還問我這小家夥叫什麽名字好,可是我哪會取名字,哈哈...你母親可愛極了,唉...可惜後來...”辛普森太太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克裡斯有些出神,說實話上一世,他從未感受過親情,母親很早就去世了,父親醉心事業,一年也難得見一次,自己又沒有兄弟姐妹,所以童年總是孤零零的,這時候聽辛普森太太說起,莫名的就有一些向往,他能夠想象出那樣的場景,大海邊,一位美麗的女性正帶著幸福的笑容談論著肚子裡面的孩子。
“不說了不說了,還是說說小約瑟吧,”辛普森太太把手中的杯子放下,開始在外套中搜尋起來,沒一會兒,居然掏出了一張一百科朗的紙幣,在三人面前晃了晃,“這就是小約瑟給我的,看來我不是在做夢,可是...他哪來的這麽多錢呢?”
小尼爾看著那一百科朗的紙幣咽了一下口水,這對於他而言無疑就是一筆巨款,實際上對於布圖市的所有貧民來說,一百科朗都是巨款...克裡斯倒是沒有多大感覺,亞當更沒有,錢對於他們來說,不過只是數字罷了,前者是因為前世的經歷,後者則是因為...守夜人分部隊長,薪水真的不菲。
“辛普森太太,能具體說下當時的情景嗎?”克裡斯主動開口詢問道,不然等隊長開口的話,說不定又要出什麽么蛾子。
“哦哦,當時啊,當時下很大雨,我正在看書,就是這本,”辛普森太太回身,從小小的櫃台上拿起一本書,“突然門就推開了,我還以為是來買瓷器的,就沒抬頭,來這裡的都是老客了,他們知道我的習慣,也知道這些家夥們的價錢,但是門開之後就沒動靜了,我抬頭的時候,就看見小約瑟站在那裡,對,就是傻大個站的地方。”辛普森太太指著亞當。
“他當時穿的五顏六色的,嗯,跟平時一樣,就是臉上的妝被衝洗掉了一些,他還指著自己的臉問我想不想化了的雪糕,我也知道,小約瑟昨晚就死了,可憐啊,你說我一把老骨頭還在,小約翰怎麽就沒了呢。”辛普森太太說著說著,眼眶裡湧出了淚水。
小尼爾也被觸動到了,他用袖子抹著眼淚,奔向順便擦擦鼻涕的,結果還是沒舍得。
“可能是我做夢吧,一個老人家的話怎麽可以信呢,小約瑟天性善良,你們走吧走吧。”剛剛的那席話似乎是影響到了老人的情緒,她開始感人了。
看著被重重關上的大門,克裡斯和亞當臉上都有些唏噓,他們對望了一眼,然後齊齊搖了搖頭。
“不是同一個,”亞當很肯定的說道,“目擊者稱追擊阿德萊森的那家夥雖然畫著小醜的妝,但穿著魚尾服,不是同一個人。”
“那約瑟這邊...”克裡斯看了小尼爾一眼,那孩子現在已經不哭了,只是眼睛依舊是紅紅的。
“還是要管管的,但是目前看來,約瑟的行為更像是...報恩,包括把那些編織品給你,還有給辛普森太太錢,可能是隱秘存在之間戰鬥造成的產物,既然沒有危害...”亞當也看了小尼爾一眼,他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來了希冀的味道,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既然沒有危害,就暫時放到一邊,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克裡斯點了點頭,但他總感覺...有什麽東西遺漏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