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森警探。”威廉姆斯約翰遜大學三號樓門前的噴泉廣場,亞當禮貌的摘下半高禮帽,微微鞠躬,他看起來十分紳士,並用帽子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克裡斯,介紹道,“這位是克裡斯,之前應該有見過,死去的希元教授,就是他曾經的恩師。”
克裡斯的人生軌跡並不複雜,早已經被守夜人調查清楚。
“哦...”沃森一邊感慨著,一邊與克裡斯握手,眼睛中飽含歉意,“對於希元教授,我感到非常抱歉,市警署應當為此事負責,盡快把凶手繩之以法,相信我們。”
“您真是一位讓人敬佩的警探,先生。”這種情況下,克裡斯也只能擺出沉痛的表情,其實他對於希元.道格瓊斯並沒有太多的感官,在靈魂深處,自己並不是以前的克裡斯,而是來自地球一個叫做杜衡的家夥。
一邊,沃森警探與亞當攀談了起來,講的大概就是案情相關的東西,克裡斯聽了一會之後,許多信息在來的馬車上亞當便與自己說過了。
希元教授死狀太過於詭異,現場充滿著許多特殊的宗教符號,但卻沒有第二者侵入的痕跡,通過初步的勘察,並不能確定其為自殺還是他殺,昨晚的時候,還在這裡的拉塔斯托克探長曾說過一句玩笑話。
“如果希元教授真死於他殺,那就只能是鬼魂乾的。”但他不知道的事,這個世界上,鬼魂是真實存在的。
克裡斯眼神深邃,抬起頭看向面前這棟古老滄桑的建築,高聳的尖塔屹立在陽光中,暗紅色琉璃瓦,如波浪般起伏,折射出金色的光芒,房子的左邊是一個花圃,種滿了玫瑰還有月季,是情侶們常去的地方,右邊是種著老柳樹的池塘,光禿禿的枝丫與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作為希元教授的學生,在威廉姆斯約翰遜大學除了圖書館之外,克裡斯待過時間最長的地方,就是這擁有著古老歷史的三號樓。
在殘缺的記憶中,希元教授雖然看起來嚴格,但那只不過是在學術上,於日常生活中,他實際上是一個極為寬容的人,再加上當時克裡斯的父親,艾爾.路德維希也在這裡任教,希元教授對克裡斯一直不錯。
只是後來經過一段時間的墮落,兩人的師生情生分了不少,沒想到再次回來這裡,卻已經天人永隔,克裡斯默默感慨著人間的世事無常。
“對了,夏洛克呢?”亞當突然想起,夏洛克應該早就到了才對,畢竟這樣重要的案子,一位偵探可以幫上不少的忙。
“夏洛克偵探?他很早就來了,帶著自己的助手,那個可愛的小孩,已經進去了。”沃森警探指著黑洞洞的門口,說道。
克裡斯挑了挑眉...早就進去了?那他...會不會已經發現了什麽?要知道夏洛克的洞察力,一直出奇的好。
二樓盡頭的辦公房間內,克洛艾指著書架上那幾本名著,在喬安娜驚愕的眼神中侃侃而談。
“你看,首先是第一本,《呼嘯》,古弗羅米亞語中的拚寫為Whistle,首字母‘W’,然後是《愛麗絲奇遇》,古弗羅米亞語是‘Alice’s adventure’,首字母‘A’。”
“古弗羅米亞語?克洛艾你居然會古弗羅米亞語!太不可思議了!”喬安娜驚歎著,自己可不知道最好的閨蜜居然還有著這麽高大上的技能,古弗羅米亞語,這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夠接觸到的層面,就算是喬安娜也是在偶然間知道,曾還存在過這樣一種語言。
克洛艾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偶然學學的。”
其實克洛艾學習古弗羅米亞語的契機,是之前克裡斯上大學的時候,她閑的沒事就喜歡翻哥哥的書本,然後時不時問一些問題,時間久了,自然會了一些,但只能算是入門,會一些簡單的單詞拚寫。
“那另外兩本呢?”喬安娜問道。
“另外兩本...”克洛艾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眼神閃爍,“《奔跑堡壘》的翻譯是Running fortress,‘R’。”
喬安娜努力裝著自己能夠聽懂的樣子,雖然根本不知道從閨蜜嘴裡冒出來的語言究竟是什麽。
“最後一本《名字》是Name,首字母是‘N’,把四本書首字母合起來,就是...WARN,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克洛艾轉過頭,嚴肅的樣子把自己閨蜜唬得一愣一愣的。
喬安娜怎麽可能知道是什麽意思,隻好瘋狂搖著頭,她感覺自己平日裡在克洛艾面前的姐姐形象,已經徹底崩塌了,看來回去要惡補一下古弗羅米亞語了,但...也沒聽過誰會啊,克裡斯好像會...呸,惡心的男人!
“在古弗羅米亞語中,warn的意思是警告,但…在更加古老的撒和華語中,warn卻擁有著代表某某進行懲戒的意思…這個某某,通常指代著...神靈!”克洛艾伸出手指了指上面,喬安娜順著她的目光抬頭看去,房間圓形的穹頂,畫著一副極具宗教藝術的油畫,最中間的位置懸掛著一隻極為抽象的眼睛,像極了傳說之中的祭祀場景!
代表某某進行懲戒…克洛艾的眉頭皺著,看向地上被擺成一圈的玫瑰花瓣,現在幾乎可以確定希元教授並非死於自殺,但…凶手留下這麽晦澀的消息,為了什麽?只是單純的警告嗎?希元教授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除非...
希元教授也是進化者,因為什麽緣故,才招來如此的厄難!克洛艾在心裡猜測著,但她不能確認,更不能說出來。
其實還有一種方法可以確認,那就是開啟靈感...但昨夜的嘗試讓克洛艾有些後怕。
門外,夏洛克站在黑暗之中,叼著那隻未點火卻塞滿了煙草的煙鬥,嘴角微微翹起,旁邊,小愛德華抱著昂貴的文明杖,撇著嘴小聲問道,“你怎麽沒想到?”
夏洛克瞪了一下自己年幼的助手,沒有說話…總不能說自己不太懂古弗羅米亞語和撒和華語吧?
尤其是撒和華語,聽說還是在上個紀元初期才使用的語言,早就被眾神丟棄了,現在會撒和華語的人鳳毛麟角,都快成為一種傳說了。
現在的弗羅米亞語雖然是從古弗羅米亞語中演化而來,但很多單詞語法都進行了大規模的變革,甚至分為了南北兩個派系,更不相通,至於東方的亞平寧合眾國,則又是其他一套語言,和古弗羅米亞語又不搭架了。
夏洛克懂得很多東西,聰明絕頂,但...唯獨語言天賦有些差,曾也花了段時間學習古弗羅米亞語,後來...機智的放棄了。
如果有字典就好了,夏洛克在黑暗中歎了一口氣。
其實夏洛克第一時間就看出了書架的異常,但卻一直不得要領,克洛艾的出現,意外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警告,或者說是來自神靈的警戒,這件事情...突然變得有趣了。
這是…克裡斯的妹妹吧,夏洛克回想起前幾天這位還在鬧自殺的少女,如今變得如此神秘,克裡斯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房間內,喬安娜也在沉思著,她突然感覺到了一種不安,眼睛...這並不是命運教會的特征,也不是其余四大正神教派的特質,那就只能來源於某個隱秘的邪教,而與邪教相關的東西,都充斥著瘋狂與罪惡。
但...她還是拿出了那根試管。
“算了吧,還是等警署來解決這個問題,不行嗎?”克洛艾伸出手,想要阻止好友的行為,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僅僅是詭異了,而是可怕,若是真惹出什麽不該惹的,事情就大條了。
不過喬安娜卻是緩慢堅定地搖了搖頭,她呡著嘴,就那樣靜靜看著克洛艾,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眼神足以說明了一切。
片刻之後,克洛艾歎了一口氣,緩緩松開手。
“那個人告訴我,使用顯靈劑,不會有危險的。”喬安娜說道,實際上她自己心裡也沒底,那個人交給自己顯靈劑的時候,穿著黑色帶有兜帽的大衣,籠罩著全身,除了腳下,穿著一雙黑色的尖頭皮鞋。
“克洛艾,我一直把希元教授當做自己的爺爺看待,我做不到放棄,要不...你先走吧。”喬安娜笑得有些勉強。
怎麽可能...克洛艾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一時間辦公室內顯得有些靜謐。
門外,愛德華探著頭看著裡面發生的一切,突然說道,“我想你應該進去阻止她們,這太危險了,不亞於對邪神獻祭。”
“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的?”夏洛克淡淡問道,並沒有出去阻止的意思。
“你的那些書,我都全看完了,神秘學相關的書,很有趣,但是太危險了,我覺得還是老老實實做個偵探比較好。”小愛德華揉著自己的下巴,少年老成的樣子讓夏洛克皺了皺眉頭,他伸出手拍了一下小愛德華的頭。
“以後少關注這方面的東西,再敢偷看我放在房間裡的書,我就把你送回去。”
小愛德華的臉一垮,小嘴立刻嘟了起來,心中有些不爽,卻是不敢反駁了,他又探出了頭看著屋裡的情況。
喬安娜拔開了試管的塞子,神色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