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常平倉”往東走,有一座不高的小山丘,時值盛夏,知了在密林中蟬唱不休。
張棟隨著師傅緩步行於山道之上,往著不算高的峰頂而去。
突兀地,兩人停下腳步,只見一位儒袍寬帶的中年書生正側立於山道之上,負手彎腰,輕嗅著路邊的野花。
他忽然將花朵摘取、碾碎,側頭看了過來,露出斑白的鬢角,悵然道:“美好的東西,只有被破壞才具備價值,紫陽真人以為然否?”
“哦?你“隱魔”邊不負不過一介跳梁小魔,又能稱得上什麽美好的東西?”
他就是邊不負?張棟心裡一驚,放眼看去。
這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在原著中可謂是罪大惡極,不及強暴了祝玉妍的女兒單美仙,甚至對他自己的親生閨女也起了淫心。
是以,歷來穿越到大唐雙龍世界的“主角”們,無不割取其項上人頭,用來刷滿單美仙的好感度。
是難得的劇情道具,換取神兵利器x1,軍械若乾,並附帶一隻蘿莉的好感。
眼前這個邊不負練炁有成,竟然鹹魚翻身,敢冒犯大宗師?
張棟虛著眼,自恃有師傅護航保駕,心下仍有閑情,吐槽道:我這個主角真是太失敗了……
不欲與他多說,紫陽真人厲聲一喝:“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等費勁心思瞞過我的秉性靈光,到底所謂何事?……密林中的那位朋友,也請一並出來罷!”
還有人?張棟心裡有突。
果然,林中忽然傳來“咯咯”一陣清脆的笑聲。
張棟卻仿佛如聞仙樂,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期待之情,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聲音的主人。
一道身影從林中款款走出,她的臉被白紗半掩著,使得張棟只能看到她的大半截臉龐,可僅是這露出來的這部分,已是風姿卓越,充滿誘人的風情。
一對秀眉斜插入鬢,雙眸漆黑如墨,極具神采!顧盼間,神情風靡萬種,配合她宛如無暇白玉雕琢而成嬌柔白皙的皮膚,遠比張棟臆想中的更加迷人。
一時間,張棟幾乎看得呆了,腦際空白一片,不能思索。
目光不由自主的給她從袖內伸出來的玉手小臂完全吸引,心中湧起難以言宣的感覺。
在光影交輝下,那雙沒有任何瑕疵的纖纖小臂,閃亮著超乎凡世的動人光采,無論形態動作,均齊集天下至美的妙態,含蘊天地間某一難言的隱秘。
張棟忽然覺得,自己是願意為她而死的。
陡然間,一股暖流從背心傳來,張棟猛得一怔,就像從某種迷幻的夢境中驚醒,額角不由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師傅!”張棟心有余悸地看向自己師傅,再不複輕松之情緒。
紫陽真人亦不複笑意,“原是“陰後”法駕光臨,嘿嘿,你們陰葵派如此行事,無異於與虎謀皮!”
“這卻不勞真人費心了……”陰後祝玉妍玉手托舉著一塊碎成兩瓣的黝黑石頭,動容道:“這仙界物華天寶可見一斑,隻一塊小小的“斂息石”竟能欺瞞大宗師……唉,這造物之神奇,實在攪的玉妍心癢難耐……真人既矢志於天道,想必亦能理解玉妍的這種追求。”
斂息石?仙界?張棟一聽,隱約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師姐還同他多說些什麽……”邊不負突然動了起來,張棟隻覺得山林中忽然出現了無數邊不負的身影,這卻是對方的身法實在太快,已然超出張棟視覺極限。
或斜立於樹梢,
或在山道上旋身……這些邊不負各施奇招,“緩緩”地擺出各種武道架子。快慢之間,矛盾又和諧的交錯。 而後,張棟隻感覺身體一輕,被身上的雲氣一裹,就騰雲駕霧般的飛下山腳。
祝玉妍不曬道:“真人既已然知曉了這奇異的“斂息石”,難道還猜不出是誰要出手?你那徒兒今日已是在劫難逃!”
“斂息石”只能遮蔽他們兩人的氣息,然而域外天人已經親自出手,另有手段尋覓張棟的蹤跡。
紫陽真人不悲不喜,心神仿佛融入天地:“他若不離開,在我們戰鬥的余波下必死無疑。”
他的眼睛驀睜開:“只是,今日老道必要你們付出難以言喻的代價。”
霎時間,風、雲、霜三氣湧動,明明是炎炎夏日,山腰卻刮起了一場暴風雪。
他境界更高,雖然沒有練炁,自身戰鬥倒是不懼,只是沒有余力護持弟子不受戰鬥侵擾。
“哈哈哈。”邊不負放聲大笑,原本儒雅的面容瞬間變得邪氣森森,叫道:“紫陽老兒,你中計矣……你那徒兒一身根骨有些來歷,卻被那“魔墳不動樓”稱為“霸王戰體”,正要抓去煉作傀儡……你若不把他送走,我等動起手來,還要束手束腳嘞!”
紫陽回頭微挑,心中暗道:糟糕!不是因為李閥之事?若果真如此,老道卻是想差了!
只是,所謂“魔墳不動樓”雲雲,之前從未聽聞,卻不知與那“金風玉露樓”有何關聯……
又想:陰後祝玉妍甫一出現,便暗用魔法,對微信偷下辣手,給了老道一種錯覺。
而他們又是如何確定老道的行蹤?如何確定微信就是什麽“霸王戰體”?
念頭起伏間,天人合一出現破綻。
祝玉妍窺得戰機,一雙欺霜賽雪的胳膊如蛇遊動,天魔立場兀自展開,夾雜著七情煞氣,頓時,陰風陣陣,鬼嘯連連,勾引著六欲跌宕!
早等你了!紫陽真人當即一招“雲殃天降”,原本的破綻立刻化為最強猛的攻擊……他竟是故意誘敵深入,顯示出極高的戰鬥智慧。
既然在情報上處於劣勢,那便在戰局上扳回上風。
……
張棟被狂風席卷著來到山腳,一個踉蹌站穩身子,轉身回望,只見山腰風卷如龍,拔山摧樹,飛沙走石。
又有雲氣翻滾,自高朗的天空降下,螺旋匯聚,猶如一個巨大的漏鬥。
而在盤繞旋轉的狂砂颶風之,隱約有一道道黑影,它們無形無質,陰氣森森,叫聲淒淒,不斷地撲向山腰。
這些鬼影多呈天女的形態,她們搖曳著柔軟的腰肢,發出誘人的呢喃,張棟見了,忍不住血脈噴張,隻覺得渾身一陣燥熱,恨不得合身撲上去。
他猛地一咬舌尖,知道不好,不敢繼續留在原地,選了一個遠離的方向,悶頭跑去。
又暗運“虎嘯”玄功,皮膚暗金流轉,把那冰雹飛石隻作尋常。
而在常平倉,幾個酒客照例在客棧中飲酒,忽然聽到“劈裡啪啦”的敲打聲,以為是頑皮的小孩把沙子扔在窗沿上。
“牛牛娃!你得賊列狗咧,這麽瓜皮!”一個酒客罵罵咧咧地把頭探出窗戶。
卻見密密麻麻的雪籽稀裡嘩啦的撲打在地面、房簷上,而幾裡外的小山坡上,更有雲氣盤卷如龍。
酒客的嘴巴張的老大,不可置信的揉揉眼,又揉揉眼。
有見多識廣的江湖客,喃喃自語:“……一定是宗師交手,改變周圍天象,這是在太可怕了!”
“天災!這是天災!只怕等閑宗師並沒有這樣的手段……”一名手持竹杖的老者,捏須皺眉。
“啪!”
身穿錦袍,面相威嚴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拍桌案,心有余悸地喊道:“所有人,通知商隊,趕快收拾行囊……我們立刻離開這裡!”
很快,常平倉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