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行封拿定了主意,再不吝嗇,又從兜中掏出基因修複液,碧藍色的藥液閃爍著點點金芒,在玻璃筒管中微微蕩漾,有著迷人的魅力。
他不做任何回避,竟當著梵清惠的面,直接將藥液注射注入體內。
剩余的藥液完全注入,奇跡發生了,在微觀視角中,厲行封體內細胞以超越常人千萬倍的速度不斷分裂再生,破碎的身體組織再次愈合,表現出來的就是:他斷折的骨骼,破碎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
梵清惠看透世情的臉上首次露出動容的神色,秀唇微啟,道:“此藥果真非同尋常,若能造福天下,想必世人再無病痛傷殘之苦。”
被我震懾到了吧,唉,我幾次失手,也只能大扯虎皮,用這種方法震懾你,令你為我盡心辦事……
見梵清惠不複淡然,厲行封輕笑一聲,亦對自己的手段非常滿意,玩味道:“這算得了什麽,此藥在我們上界隻算尋常。”
他舔了舔唇角,眯眼道:“只要我們計劃順利,齋主想要這“基因修複液”亦是輕而易舉,自然能推廣出來,造福此界蒼生,哈哈,齋主乃是佛門中人,只怕能憑此功德證菩薩果位呢!”
心裡卻哀嚎道:我辛辛苦苦數年的積蓄啊!
同時,厲行封努力控制自己不看向梵清惠,以免自己眼中的譏諷被她察覺。
梵清惠垂首,隻歎道:“既是有益於天下,那清惠的個人得失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當下道:“李元霸借水遠遁,看方向,應該是前往大渡口……”
厲行封行一禮,聊表謝意,站起身,又道:“既如此,我便獨自趕往渡口……”
“而且,”他頓了頓,略微組織語言,說道:“我對紫陽真人那裡頗為掛心,還請齋主玉趾前往,替我看著寧道奇。”
梵清惠輕輕頷首,眼見厲行封幾個起落間,迅速遠去,她秀眉微蹙,獨自佇立在風中,不知思索些什麽。
……
張棟借水遁行,只是他內力全失,已經無法進行內呼吸,靠著強悍體質帶來的肺活量,勉強閉氣十余分鍾,就不得不潛上水面換氣。
這黃河水流何等湍急,短短十余分鍾,便將張棟送出好遠。
他小心翼翼的探出頭,見厲行封沒有踏水追來,心裡一松,不由得暗暗慶幸:唬住他了!這厲行封乾大事而惜身,重傷之下果然不敢再追。
如果他此時追來,我又豈能幸免?張棟正想大笑幾聲,說幾句什麽:我笑厲行封少智雲雲,忽然想到了悲催的曹操,趕緊閉嘴。
他此時逃出生天,自有幾分喜悅,然而他很快就皺起了眉毛,自語道:“我當時為什麽會突然留手?”
如果沒有這重變故,他早就錘死了厲行封,亦不會因為電勁回還,功力全失!
張棟覺得:自己並非心慈手軟之人,對這厲行封亦抱有殺意,不應該會留手。
莫非當時尚有旁人在場?只是這第三者為何不直接動手?又或許是厲行封的修行的獨特武功?來自“仙界”的寶物?
張棟隻略做猜測,又想:厲行封的尋機羅盤已經被自己打碎,換而言之,他很難直接找到我,我可以先行修整一番。
於是精神內視,張棟仔細檢查身體狀態,發現自己的症結在於丹田受創,原本渾圓的丹田紫府上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傷疤,仿佛被閃電擊穿。
丹田既破,又如何能積蓄真氣?自然,張棟原本強悍的真氣已經流的涓滴不剩!
張棟隻覺得心裡苦澀,
連連安慰自己:“罷了,《東醫寶引》中有言:“中丹田,藏氣之府也”。我膻中穴完好,以中丹田為核心,重新修煉,亦能進階先天……,只要到達先天之境,輪回計劃就能展開,還擔心無法修複下丹田嗎?” 自我開解完畢,張棟又發現了幾個好消息,原來,他多年修行外功帶來的鋼筋鐵骨還在,這是一喜。而五髒六腑亦沒有受傷流血,這更是一喜。
還能繼續趕路,張棟便閉氣潛入水中,奮力劃動手腳,努力向黃河大渡口遊去。
……
“不知道哪一天,你長在這大河上,是聽得槳兒拍浪,叫你一聲黃河漁娘……”
一艘細細的扁舟上,船頭坐著一個俏皮的綠衣少女,她大約十二三歲,兩條白藕似的小腿調皮地拍打著水面,嘴裡悠閑的唱著歌謠。
小小的腦袋上不合時宜的戴著一頂大蓑帽,將她整張小臉遮蓋,“哎呀!”小姑娘一聲歡喜的叫了一聲。
嬌小的身子雀躍而起,原來,她手中一根翠竹般的魚竿被拉扯, 小姑娘等待已久,總算有魚兒上鉤拉!
“哼哼”小姑娘哼哧兩聲,竟沒拉動。
“這是一條大魚呀!”她滿心歡喜,信心滿滿的用力向上一提,腰肢拚命後仰,魚竿繃成了一個半圓。
張棟遊在水裡,他只顧著趕緊到“大江門”去報信,又失了渾身真氣,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水中飄來一根釣魚線,魚線隨著暗流湧動,魚鉤勾住了張棟的後衣領。
一股向上的拉扯之力傳來,張棟大驚,這才發現自己竟被魚鉤勾住了。
是魔門中人嗎?亦或是厲行封陰魂不散,竟還能追來?
他心中焦躁萬分,隻道必死無疑,抬頭向上看,果然,有一道七八米長的狹長陰影,投入張棟視野之中。
從形狀看,這正是一條小船的船底。
張棟思疇:對方有船,自己如何遊的過它?在水下閉氣亦不可取,不如主動出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我有天生的無匹神力,又有後天養成精神和境界,但想到自己將要面對的敵人,他心中委實沒有半點信心。
好吧,這至少好過像一隻死魚一樣的被人拎起。
張棟拿定主意,決定更有尊嚴一些,他就向上遊動,破水而出,探出右手,一把搭住了船舷。
就在他出水的那一刹,左手猛地握拳,張棟原以為會看到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或是厲行封那張惹人厭的笑容。
卻不想,眼前是一個表情嬌俏的綠衣少女,她似乎一下子用力過頭,重重的摔在船首,正委屈的揉著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