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陽烤的發焦的祥德大街上,一隊禦林軍正拿鞭子抽打著幾個步履緩慢搖搖欲墜的流民。 鞭子打在人身上,衣服灰塵在陽光下跳躍著。其中一個流民又餓又累又疼,最後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媽的,又倒一個,趕緊起來,還指望老子背你不成!”
離他最近的那個士兵罵罵咧咧的揮舞著鞭子,倒在地上的那個流民漸漸有了知覺,為了不挨打,隻得慢慢蠕動著身子往前爬行。
一隻腳狠狠的踹去,伴隨著一聲惡狠狠的嘲罵:“你這麽慢,豬都比你快。趕緊起來,別裝了,不然有你好看!”
流民掙扎著要起來,卻又因為體力不支而重新栽倒在地。登時,氣急敗壞的禦林軍毫不客氣的連踹他好幾腳。而周圍那些流民,皆神情呆滯的看著和自己同等身份的人被官兵欺負,沒有一個上前幫忙。
這兩天,他們遇到了太多的事兒。倒地的同伴被官兵毆打,剛開始不是沒人去勸去求,可是,他們非但沒有救到同伴,反而被熱的煩躁的官兵毫不客氣的列為抽打辱罵的行列。
不僅他們,連偶發善心的士兵也未能幸免。
曾經有一個流民,因為太渴倒在地上無法行走,最後不得不央求趕押他們的士兵給口水喝。有個士兵心有不忍把自己水囊給他,卻被自己的上頭劈手奪過去丟到不遠處的地面上,水從開了口的水囊裡流淌出來,濕了地面,那流民不管不顧的撲上前去,用手挖著被水浸濕的濕泥往嘴裡送。
那士兵看不過小聲嘟囔了幾句,就被上司一腳踹吐了血。
有些人,先天后天的冷心腸。自己冷的同時,也不希望看到別人有絲毫熱心的舉動。不然,他就會把這當做對自己的輕視挑釁。
不得不說,皇家禦林軍,那些身經百戰勇士。他們曾經不止一次的把屠刀對準自己的戰友,不止一次的奉旨鎮壓亂民,十幾年兵旅生涯下來,鐵漢柔情早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鐵石心腸。他們不僅自己冷,還把這些經驗傳授給一個個新加入的士兵,盲從的人把這些奉為金科玉律。
就在這官兵壓民無人理會的時候,幾個身著青色衣衫的男子在那裡凝神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終於,在為首那人的點頭下,他們迅速的衝上前去,各路功夫施展開來,不幾下就把猖狂的禦林軍給撂倒在地。
安國的禦前侍衛,他們是區別於禦林軍的存在。他們的存在關系著皇室中人的性命,是以歷年挑選侍衛的官員從不敢馬虎。可以說,他們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英雄豪傑。
在他們面前,這些分散開來的小股禦林軍根本不是對手。
三兩下解決了禦林軍後,那些侍衛一人一個扶著流民朝隱藏在不遠處的幾輛馬車走去。
炎夏的祥德,幾輛馬車飛速的疾馳著,絲毫不避諱周圍眾人一樣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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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們做這些事兒的時候,楊雲軒和宋譯則雙雙進入西城一家名叫鶯啼院的青樓裡。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
背山環水的鶯啼院顯得很是清新美麗,前提是,你要無視勾欄美人那一聲聲嗲聲嗲氣的招攬恩客聲。
宋譯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所以覺得很緊張,手腳心都是濕汗。當然,也不排除他是太熱了。
“進去吧!”
終於,楊雲軒朝他點點頭,
率先走入那不住揮舞著帕子吸引客人的姑娘群裡。宋譯不敢怠慢,忙匆匆跟了上去。 好容易走出脂粉堆,宋譯和楊雲軒隻覺得整個人身上都盤旋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脂粉香氣。這要是有老婆的話,你就是鐵齒銅牙也未必能敵得過鐵證如山。
“外面拋頭露面的都是很久無人問津的姑娘,”找了一個靠窗的地方坐下後,楊雲軒低低的道:“要找雅韻無雙的好姑娘,還得從裡面找。而是否能找到傾城佳麗,那就要看你會不會來事兒和老鴇搞好關系了。”
宋譯看著外面的湖水,腦海裡無端的想起易水蝶熏樓的那位亦熏姑娘,想必可以稱得上是雅韻無雙了。只是可惜,夏封那樣的浪蕩書生不懂珍惜,用過佳人後棄之如敝履,這會兒,不知道亦熏該怎樣傷心呢。
就在這個時候,搔首弄姿的老鴇看到他們,忙匆匆走了過來陪著笑道:“哎喲喲,這不是龍公子嗎?您可是有些日子沒來了,翠竹姑娘這會兒正在房裡,你要不要見一見?”
宋譯知道楊雲軒龍公子是楊雲軒泡妞時的名號,所以也沒多大吃驚。
這時只見楊雲軒微微一揮折扇笑道:“最近事兒有些忙,這不,剛閑下來就來看翠竹了。這位媽媽,我有些日子沒來,不知翠竹姑娘可接待了別的客人?”
“沒有沒有,這怎麽可能呢!”那老鴇愣了愣,立刻拍著自己的酥胸打包票道:“翠竹姑娘對龍公子你可是情根深種啊,你一言不發的離開這麽久,她卻一直獨守空房等你回來。這次龍公子好容易再來,千萬要好好兒騰騰我們的翠竹姑娘,您是不知道,這些日子,翠竹這丫頭啊,整個人都瘦了。。。。”
說到這裡,還不時的用帕子沾了沾微濕的眼角。
“可是我卻聽說,”楊雲軒絲毫不吃她這一套, 斜睨著老鴇冷哼道:“前兩天有個名叫邢寄的禦林軍頭目和翠竹共度良宵過,您是知道的,我向來不是那種人雲亦雲的人,所以今兒特意來看看。”
“哪個殺千刀的王八羔子嚼舌根,”老鴇聞言登時變了臉色,惡狠狠的罵道:“鶯啼院誰不知道翠竹姑娘是龍公子的人,誰敢打她的主意?就算那幫色膽包天的家夥想打,我武十娘也不答應。”
“果真沒有?”楊雲軒挑起了眉頭,眼中的精光一閃一閃的。
“龍公子這話,可是要我們翠竹姑娘死啊。”那個名喚武十娘的老鴇眼圈一紅做出替翠竹抱屈的樣子,楊雲軒知道問不出什麽,便一收折扇道:“既如此,我去看看翠竹吧,這些日子我確實是冷落她了。”
說完站起身,指著一直冷眼坐在一旁的宋譯對老鴇道:“這是我的兄弟,他是第一次來這煙花之地,還望媽媽派人好好指點他一番。男人嘛,不懂這些算什麽男人!”
那老鴇微微打量了宋譯一眼,隻覺得這少年眉眼生的很是好看,但這好看不是那種陰柔的好看,而是一種遊離於眾生之外卻又融入眾生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吸引人,連她這樣身經百戰的老手看了竟然也忍不住想上前調戲兩把。
因為楊雲軒對這裡熟門熟路,所以便獨自一人去了那個翠竹的閨房。
老鴇目送他走遠後,隨手招呼了兩個妖豔女子過來,微微吩咐了兩句,那兩個女子便扭動著蛇一般的腰肢朝宋譯這張桌走來。
而老鴇,卻是對著鬼奴吩咐了兩句什麽,鬼奴微一遲疑便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