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人家好奇的看著上承福家地裡，怎麽他們家跟那群混混處的這麽好，還給送了這麽多吃的。最主要的是走的時候他們每人還拎著一隻飛鳥，看那個頭少說也有兩斤吧。

有人嫉妒，有人說酸話，說他上承福家條件就是好，十畝地請六個幫工的，午飯白面加肉，還燉了雞湯，嘖嘖，真是有錢任性，給那種人花。

等到了第二天，這話就變了，還有人將今天狗子他們幫忙跟昨天野豬的事聯系在一起，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太陽還沒落山的時候，十畝地全部耕種完了，虞氏給了請來的兩個人工錢，至於狗子一行四人，她也每人準備了五十文錢。

“嬸子，我們不能要，之前說好了的，我們是來完成賭約的。”苟嶽山擺手，說什麽不能要。

其他三人都聽大哥的，雖然他們很想要。

虞氏沒辦法看向閨女，“二丫，他們雖然跟你有個什麽賭約，但是今天也是辛辛苦苦幹了一天活，要不然，這些活乾不完，我跟你爹明天還要過來自己種地。就讓他們拿著吧。”

“娘，您別管了，輸了就是輸了，說好了白乾，那就是白乾，要是給錢了以後還有什麽信用可言。”

“對，羽哥說的對，我們不能要。”耗子三人趕緊擺手，也不再看著那些錢眼饞了。

“嬸子，羽哥不是幫我們打了幾隻鳥嗎?這些就夠了。”狗子提了提自己手上的東西，示意她真不用給了。

虞氏也沒有在堅持，“好吧，今天謝謝你們了，大郎收拾東西咱們回去吧。”

被人說了句謝謝，狗子四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以前經常被人罵，突然被人說謝謝，還有點不適應。

上二丫上爹娘他們先回去，她領著四個人去了河邊。

清水河離著村子不遠，河有五米多寬，現在是淡水季，水只有一米多深，河底清澈可見，不時能看到有小魚遊過去。

“羽哥，你帶我們來這裡做什麽?抓魚嗎?”朱強疑惑不解。

“沒事，就是聊聊天，跟我說說你們的情況。坐吧。”

上二丫在河邊找了一塊比較光滑的石頭坐了下來。

四人不明白她要做什麽，隻好各自找地方坐下。

“羽哥，你問我們什麽情況?”苟嶽山的目光跳動了兩下，“我們就是村裡的混混，我想你應該早就聽說了吧。”

說到混混，四人都沒什麽表情，既不自豪也不自卑，反倒是覺得理所當然一樣。

上二丫觀察了一下他們的表情，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確實聽說了一些，你們確實也挺霸道，搶我的獵物，還要揍我。”

“那個，我們不是沒想到那是羽哥你打死的嗎?以為是無主的。”

“可不是，要是知道羽哥你那麽厲害，我們當時肯定不會懷疑你了。”

“不怪你們，那種情況下，想憑借著真本事搶也能理解，如果你們是看到我殺死的野豬，你們還會搶嗎?”上二丫問道。

四人同時搖頭，“不會。”

“我們雖然平時強買強賣什麽的，或者搶人家的活，或者東西，前提是別人沒接手。”朱強表示，他們也是有原則的。

“是啊，吃個霸王餐，偷個雞蛋，或者薅把青菜什麽的。”

“三貓閉嘴。”三人衝著大個子張毛吼了一聲，說什麽呢?

張毛不解的摸了摸後腦杓，“我沒說錯啊，是不是我忘了什麽?哦，對了偷魚、、嗚嗚。”

耗子一把捂住了張毛的嘴，還說，不嫌丟臉啊。

上二丫無所謂的笑了笑，這些也不算什麽。“我好奇，你們身體素質不錯，

為什麽不找一份正經的工作，最起碼一個月能有五十文吧，在種幾畝地養活家裡人沒問題吧。”聽了她的話，狗子，朱強，耗子三人低下了頭。

“羽哥，他們的情況跟我不一樣。”張毛將耗子的手扒拉開。

“苟哥的媳婦身體不好，常年需要吃藥，那麽點錢根本不夠買藥的，而且，苟哥的房子和地被他大伯給霸佔了，現在家裡就剩下他跟嫂子兩個人，住在村口兩間茅草屋，也沒地。他不得不去搶，去爭。”

上二丫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從村民口中聽到的關於苟嶽山的評價，一面倒的全是不好的說辭，說他是村裡的禍害，出去給村子丟臉，誰又知道他沒地沒房，還要掙錢給妻子看病，如果不走旁的路，早就過不下去了。

張毛指了指朱強，“強子的娘， 羽哥你也領教過了吧。”

上二丫點頭，領教了，為了訛一點好處沒臉沒皮，潑辣不講理，也可以說她早將什麽尊嚴，身份丟在了腦後，在她看來那東西不當飯吃要來做什麽。

“強子以前有個媳婦，被他娘給弄得小產了，女方娘家來人，強行讓他們和離了，從那以後沒人敢嫁給強子，他今年都三十了，即使官府婚配名單上，都沒他的分。開始是因為和離的人三年之內都不會上名單，後來是因為他犯了事，在官府留下了案底子，直接從名單上劃下去了。”

“強子如果想娶媳婦必須花好多錢去買，要不然沒人會把閨女嫁給他，所以他才跟著苟哥在外面混，想多賺點錢娶個媳婦給朱家留個後。他娘這麽算計也是想多弄點錢，只是方法不對走錯了路。”

朱強捂著臉，覺得不好意思，“我說過她了，但是沒用，她不聽，非要按照自己的方法弄錢，我能怎麽辦，我只能努力掙錢，讓她不用在為我操心了。”

張毛指了指耗子，“耗子家條件不錯，可是上學那會兒經常被人欺負，尤其半路回來的時候總是被打劫挨揍，他嚇得不敢去學堂了，是苟哥帶著強子給耗子報了仇，他覺得上學還不如跟著苟哥混，最起碼沒人敢欺負他。開始耗子家裡不同意，後來看著耗子身體越來越壯實，也不生病了，了解了苟哥他們平時做什麽後，這才不管他了。

至於我，耗子是我的好朋友，我們說好了，他幹嘛我幹嘛。”

聽了張毛的介紹，上二丫明白了，有兩個是迫不得已走這一條路，還有兩個是跟著湊熱鬧，然後組成了一個小團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