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發春的笑話
拜見爹娘之後。竇青銅帶寇準、孟見蘭夫婦,還有呂博英來到瀟湘館。瀟湘館就在郎月軒隔壁。剛剛到家竇青銅已經告訴聽雲,安排人手拾掇瀟湘館。今日有兩對夫婦、一個單身住進瀟湘館三房。
夫妻的計數按對,用在屠龍殺虎與媚兒身上就不對。‘對’是指兩個,三個人組成家,這就不好說了。
聽雲得到竇青銅的吩咐,所有人見到屠龍殺虎與媚兒三人的夫妻組合。不許驚訝、不許評頭論足、不許背後恥笑,違令者關到公豬圈裡,與公豬組成夫妻。
聽雲笑道:“若是男子觸犯此規定呢?”
竇青銅嗤笑道:“你傻麽?就關到母豬豬圈裡,組成夫妻。”
這個奇怪懲罰,就是歷朝法典裡也找不見啊?聽雲只能佩服自己的郎君有創意,認真去交代了。真要是犯錯的下人太多,只怕豬園裡的二十幾頭豬不夠用呢。
寇準、孟見蘭夫婦進入正房,大廳桌椅、茶幾都已備齊、乾淨。孟見蘭特意到臥房看看。
臥房地中間,是線條簡潔的黃花梨木圓桌配套六隻幾凳。一邊是黃花梨木清漆梳妝台案,另一側靠著六尺高黃花梨木三開門大櫃。北側是點綴暗格的幔頂罩住紅木雕花床、淺粉色的帳幔,床榻柔軟新棉大褥鋪就三層,一旁折疊兩床蜀繡麒麟彩鳳合巹彩錦衾被。南側菱花窗也是新糊的窗紙,正開著換氣。
孟見蘭感歎竇青銅準備的周到,連被子都是新的。孟見蘭滿心歡喜偷偷拉著寇準來看。孟見蘭悄聲道:“官人看看,叔叔為我們精心準備的,都是好東西呢!”
寇準手指點著孟見蘭笑道:“瞧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竇家有什麽好東西我用不得?我可是竇家編外的成員。俗話說師徒如父子,我與老師情同父子。銅弟也是自家骨肉。你沒看銅弟待你也是不見外麽?就是親嫂嫂、叔叔的樣子。他是不會與你太客氣的,以後你也別以為是冷落你就成了。”
孟見蘭真不知道郎君有竇家情感如此之深。慚愧道:“郎君。奴家知道。以後奴家也待叔叔與親弟弟一樣,不就好了?”
寇準點點寬闊額頭道:“對嘛。到竇家就和咱自己家一樣。當年老師待我,要錢給錢,要東西給東西。現在也沒區別。銅弟也一樣,現在他掌家,對咱們比老師掌家更細致。估計剛剛看到的聽雲,就是銅弟的通房兼掌管對牌鑰匙的,做起事來更得心應手。”
“嗯。聽雲眼睛真好看。叔叔是個眼光高的,必是又懂事理、又標致的才入得他法眼呢。”孟見蘭對竇青銅也很高看一眼。
寇準逗弄孟見蘭道:“可不是。要是你這樣的,銅弟萬萬不會要。也就我老寇將就著用吧!”
“滾——說說話怎麽又揶揄到奴家頭上了?你銅弟再好能陪你睡覺麽,能讓你舒服的直說胡話麽?嗯?”孟見蘭在郎君腰中狠狠擰一下。
寇準貼著孟見蘭耳朵吹風般說道:“哎呦。你這好撒潑的渾家,要謀害親夫麽?”
孟見蘭給郎君飛一個媚眼道:“嘻嘻。要謀害也要在你累的癩皮狗一樣的時節,今日就懲罰你五次。一路上可是沒得心情,今日床榻舒爽、被子香馨,郎君可不許偷懶。”
寇準變了臉色咬牙切齒道:“你這不是要了我的小命麽?我還是跑吧——”寇準說罷趕緊往外逃竄。
孟見蘭得意的一笑,自言自語道:“白日裡郎君隨便逃。晚間可不許逃。
嘻嘻。” *
這時,外面響起鑼鼓聲,原來是今日成婚的屠龍殺虎與媚兒,夫婦三人回來了。孟見蘭急忙外走,這樣的新鮮事怎麽能少了她孟見蘭?
東廂房的婚房已經準備好,只等著三位已經行了房的新人(不對,行過房應該叫舊人)。三個人都不是雛,久經陣仗的老手。
可以寫一副對聯,上聯是:新人新婚三位同床睡,下聯是:老手老貨一夜誰先來,橫批是:日日抓鬮。
橫批用:石頭剪子布。
也行!
隨著喜慶鑼鼓,屠龍殺虎一邊一個,咧著大嘴笑。終於娶到夢想的美人。中間是花蕊娘子攙著新娘子媚兒。
幾十個人都想偷著笑,人活一輩子也見不到如此熱鬧。一馬配雙鞍韂,一女同時嫁給兩位夫郎。
媚兒經過滋潤,臉色更加嬌豔欲滴,姐兒出身又是化妝手段高超,好看的真可比作仙子一般。眾人一致認為新娘子太美了,不愧是春雨樓的頭牌行首。這個可以想一想,以後誰也不能提起。誰敢破了家主立下的規矩,可是要關進豬圈的!那可真的不好玩了。
夏媽媽催促管家劉功道:“正兒八經的也要喊個新人入洞房不是?”
兩個忽然想起正經事,忙抻抻衣襟、輕輕嗓子喊道:“新人禮成,入洞房嘍——”
眾人覺得太簡單了吧,三個人僅僅自大門口進來,禮就成了?旁邊有人插嘴道:“那個馬車夫不是說了麽?在春雨樓就禮成……呸……”那人給自己一個嘴巴。自己不長記性,私下議論是觸犯規矩的,想想豬圈就惡心。那幾頭公豬就沒有一頭順眼的。轉念又一想,呸!豬再順眼也不能去和豬成對啊!
眾人忽然發現,扶著新娘的小娘子一樣美啊!看他美目清舒可是比媚兒清純,莫不是給咱家小官人準備的陪房吧。眾人都是知道聽竹被廢掉了,通房不還是空這麽?有人說不是還有聽雲麽?
哎呦,現在聽雲小娘子可了不得。管家權在手中,姨娘的位子可是穩穩的,通房是不會做了。這個小娘子叫什麽?叫花蕊娘子!對,花蕊娘子做小官人通房我看正合適。
說這話的正是夏媽媽,竇青銅做了家主對下人極是寬厚,眾人都為竇青銅美好祝福。
孟見蘭知曉自己的臥房都是聽雲安置的,自然心裡親近感激。拉著聽雲悄悄說道:“小娘子是我家叔叔的人,果然俊俏。奴家要在這裡住一個月,讓你費心了。”
聽雲忙萬福道:“寇家大娘子可不要客氣,奴家就是婢女出身,為大娘子安頓自是奴家的本分。您不必多心的。”
孟見蘭目光閃爍又笑嘻嘻問道:“小娘子可是與我家叔叔圓房了麽?”
聽雲臉色微紅一直到脖頸,四周看了一眼,尤其掃一眼自己的郎君竇青銅。隻得羞澀點頭。
孟見蘭眼光大盛,喜色盈盈道:“只要你們圓了房,我們就是妯娌了。有什麽悄悄話,我們一起說。有什麽事也一起商量,豈不是好?”
“嗯。”聽雲還沒習慣孟見蘭的熱情,已然是妯娌了。心中喜歡孟見蘭的嘰嘰呱呱,是個有趣的。
聽雲道:“大娘子,一會咱們自己院子裡要擺宴席。我們這一桌,就由大娘子主席可好?”
孟見蘭就是高興熱鬧,不過應該聽雲主席,自己主席還是有些越俎代庖了。說道:“那個不好吧?應該是小娘子主席才對。”
聽雲也嬉笑道:“都是妯娌了,還分什麽彼此。今日就你寇家大娘子主席了!”
*
傍晚,擺了三桌席。一桌男子,兩桌女子。幼娘、臨清、夏媽媽、如蘭、如菊、如梅、柳娘還有瀟湘館的幾個女使都是下人,今日卻是主人的待遇。心下都感激家主竇青銅與準姨娘聽雲。
花蕊娘子、媚兒、聽雲、孟見蘭四個人挨著。在孟見蘭的帶動下,四個人越說越熱乎。幾乎是相見恨晚之感。只是半個時辰,就已經是閨房密友了。
媚兒也是個愛熱鬧的,說了兩個笑話。眾女子們放開了笑。弄得一旁男席眼巴巴看著,卻不知道是什麽笑話。殺虎走近偷聽被媚兒推回去。媚兒道:“這都是女兒家的笑話,男子不許聽!”
媚兒催促孟見蘭也說一個。孟見蘭想了想說道:“我要說一個姐兒的謎語,可不許多心!”
媚兒本來就不在意,何況是個謎語?花蕊娘子也少有爽朗道:“姐姐您盡管說無妨的。”
“那我可就說了。”
孟見蘭又緊張掃一眼男席,見無人偷聽接著說道:
“有一娼婦,從良前最後一日接了三個恩客。不成想竟然有孕,生下孩兒之後她愁壞了,不知道給孩兒起什麽名字好。只知道三位恩客分別姓高、李、鄭,孩兒叫什麽名字才能對三位恩客不偏不倚呢?”
媚兒紅著臉罵道:“呸!虧你個破落戶的醃臢笑話,原來是侮辱人的。”
孟見蘭嘻嘻笑道:“娼妓生子的多了,有什麽稀奇?這是個字謎而已,看哪一位更有學問,說出一個三個字的好名字。”
眾人都手指筆畫著,花蕊娘子笑道:“這個姓我猜到了,應該姓郭!”眾人覺得有理, 分別帶上高、李、鄭的部首。
媚兒嘻嘻一笑:“第二個字,奴家也猜到了。只是大家不許笑奴家。”
聽雲道:“別賣關子快說、快說。”
媚兒喝一口酒壓驚才說道:“是‘春’字。”
花蕊娘子不服問道:“為何是春?而不是別的?”
媚兒色色一笑道:“三人——日……”
眾人紛紛偷笑,春卻是符合,連動作都有了。
只有幼娘還是迷迷糊糊,她不曉得‘日’是男女動作之意。夏媽媽伏在她耳邊偷偷解說一遍,幼娘登時羞紅臉兒,低下頭。
最後一個字眾人猜上好久,沒人都說出幾個字,都不甚理想。就連幼娘也說出‘眾’字,大家覺得不錯。
孟見蘭道:“眾就是三人之意,與春字的意思有些重複。還不是最妙的。奴家提示一句,既然第二字已經出來了,就不能接著往下想麽?”
好久沒說話的聽雲忽而說道:“是不是‘海’字?”
花蕊娘子不解:“怎麽是海字呢?”
媚兒補充道:“醃臢不堪的玩意,“海”就是每人一滴!”
孟見蘭拍案說道:“咱竇家有人才啊。如此輕易就猜到了。‘春海’二字的意思就是——三人同日,每人一滴!。所以名字就叫郭春海!”
幼娘嘟囔道:“這也不是笑話啊?大家也沒怎麽笑。”
夏媽媽白她一眼道:“再有兩年小娘子也要嫁人,連這些都不懂,你就是一個笑話!”
眾人紛紛大笑。幼娘也笑了,自己真的什麽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