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唐浩霖用過了早飯,便收拾著離開了磨盤村的家中,本來他也想再多住上幾天,可新店才剛開業不幾天,他也不好把攤子都扔給了別人看管。
“雅芝,我今天去送棠兒上學,你就在家裡待著吧。”“你不是還要趕路嗎?”洛雅芝問道。“那也不差這麽一會兒啊,再說了,我騎的是馬,不比你兩條腿要快多了嗎。”
“不用了浩霖,棠兒還是讓我去送吧,你就安安穩穩的回去吧。”洛雅芝衝著唐浩霖說道。“唉呀,這才剛把孩子給送了回來,我就沒人要了,“世態炎涼”啊!”唐浩霖滋滋的說著。
洛雅芝一聽完,便知道這是唐浩霖又使起了“小孩子”脾氣,無非就是想讓洛雅芝泓慰他一番。其實她也不清楚,唐浩霖,其實是那麽一個有城府的人,可有的時候,在她面前卻像個小孩子一樣。
洛雅芝裝作不知的對唐浩霖細心的哄道:“浩霖,我不讓你送棠兒是想讓你專心的趕路,你說,這哪裡是嫌棄你啦。”“哈哈,雅芝,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怎麽可能會嫌棄我呢?”唐浩霖見洛雅芝言語間有些著急,便嬉笑著衝洛雅芝說道。
“是是是!我不但不嫌棄你,而且還巴不得你留下來陪著我和棠兒呢!”洛雅芝跟著唐浩霖的話又順了下來。“哎,這可是你說的,雅芝,我就知道你離不開我的。”唐浩霖高興的向洛雅芝貼了過去。
“去去去,越老越沒個正形了,棠兒可還沒走呢。”洛雅芝推開了身旁的唐浩霖,又說道“浩霖,我先送棠兒上學去了,你也別走的太晚啦。”“嘿,你送就送唄,你管我走的早晚呢?”唐浩霖奇怪的向洛雅芝問道。
“這你不知道嗎?”“知道什麽啊?”待洛雅芝領著唐棠剛要一出門,她轉頭對唐浩霖說著:“我回來的時候要是還看見你的話,我不就得做兩份的午飯了嗎?”話一說完,洛雅芝便領著唐棠“衝”出了門去,只聽著屋子裡傳來了一聲“嘿!”,便什麽也聽不見了。
唐棠念私塾的地方是在隔壁的石牛村,這附近幾個村莊的孩子都在這一個私塾上學。私塾裡上學的孩子年歲都是不一樣大的,所以,每到先生給孩子們上課的時候,都是一個個講的,講完了就回座位上繼續寫,沒輪到的就複習以前學過的知識。
還好,唐棠所在的私塾裡,蒙童們之間相差的年歲並不算大,最小的和最大的也不過是差了五歲而已,唐棠在這裡算是小的,所以,先生對他也很是照顧。
雖說這兒只有一個私塾,可來這兒來上學的孩子也只不過有七個人。因為,只有條件稍差不多一點兒的人家才會送孩子們來上私塾,剩下的,孩子早早的就要跟著父母下地乾活了。
那年月,每一家孩子要是想上學,都得交給先生學俸,半年是一擔半的谷子,要是算下來的話,正好可以養一頭小豬。擱到現在來看,可能並不算是什麽,可是在那年月,人都吃不飽了,哪還有錢教叫什麽學俸呢?
因為每年送來的孩子不多,所以這所私塾裡只有一位教書先生,他姓陳,旁人都稱呼他為陳先生,這陳先生是從北京來這開的私塾。聽說,人家早年間還當過知府呢,就是因為厭惡了官場的爭鬥,才跑來這當了個教書先生,可這也都是洛雅芝聽旁人說的,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道,可這陳先生的學問,確實是極好的。
洛雅芝將孩子送到了屋裡,便進到了內室向先生打了聲招呼,畢竟,唐棠已經請了三天的假了,就這麽一聲不響的送了過來,總是不合禮數。
洛雅芝掀開內簾,便看見一身青色長袍的陳先生正坐在椅子上翻看著書籍,因為這時離著上課還要有一段時間,所以陳先生也沒有急著出去。陳先生一看見洛雅芝進了屋子,便起身上前迎道:“哦,是唐棠的母親啊,來,快請坐下。”
“陳先生客氣了”洛雅芝對著陳先生微一謙身行禮,又說道:“陳先生,你給唐棠的三天假不是到了嗎?今天我就把他給送過來了。”
“哈哈,唐夫人真是有裡有面,還特意走過來跟我說一聲。行啦,唐夫人,孩子送我這兒您就放心吧,我陳某人絕對不會辜負每一個孩子的。”
“那就有勞陳先生多費心啦!”“您客氣啦,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陳先生謙卑的回答道。
“好啦,那我就不打擾陳先生上課了,告辭。”說罷,洛雅芝對著陳先生又行了一禮,便轉身從屋子裡走了出去。
而陳先生,也跟著送了洛雅芝從屋子裡走了出去,眼看著洛雅芝走出了庭院,陳先生一敲戒尺,對著屋子裡的那七個學生說道:“都做回自己的位子上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