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跟他們說清楚莊子裡的情況。”李易面對別人的誤解，挺無奈的。

　“他們知道一些。”宋德點頭。

　“我看他們不知道，都查清楚了?”李易也擦擦搬運屍體的汗。

　“查清楚了，活兒都不錯，我試過。”宋德再次點頭。

　“叫看過，不叫試過，容易讓人誤會。再跟他們講講規矩，重要的地方暫時不準進，派人暗中監視，監控那裡你安排一下。”

　李易活動活動胳膊，看看天，馬上要黑了，轉身去食堂。

　二管事旬信跑過來，手上拿著東西:“東主，金仙公主讓人送來的帖子。”

　“怎麽還沒完沒了了?給我。”李易眉頭皺起來，比較反感。

　已經表明態度了，怎麽還往上湊?我又不是欲擒故縱，我是真不想跟你們接觸。

　他拿著帖子到食堂，看一看食堂哪個菜剩的多。

　韭菜炒雞蛋剩的多，吃不掉會浪費。

　於是他打了醬茄條、蒜薹炒肉、大醬炒雞蛋、紅燒肉、蘿卜湯。

　他才不吃韭菜呢，最近天涼，胃腸不怎麽舒服，怕吃壞肚子。

　當然，現在的韭菜其實還不錯。

　他那時的韭菜怎麽嚼都嚼不動，西紅柿的皮跟塑料似的，香菜長得像芹菜，胡蘿卜咬一口也不甜了。

　坐下，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示意青松，青松拿個鑷子遞給他。

　李易用鑷子夾出裡面的信紙，慢慢展開，一個字都木有。

　他含一口水噴上去，紙，還是紙，再掏出打火機烤，沒有出現字跡。

　“這就比較坑了，若有人問起，金仙公主給你的信上寫了什麽。

　怎說?說什麽都沒寫?別人信嗎?你們說對不?是不是挺壞的?”

　李易把信重新用夾子給擺回去，塞到信封裡面。

　八個宮女和太監點頭，對，確實很害人。

　“東主，會不會是金仙公主想告訴你，她不想和你說話了?”桃紅出聲。

　“她就是想讓你猜，不管了，放一邊。”

　李易更反感了，有事就說事，誰有時間跟你打啞謎。

　他低頭開始吃飯，韭菜誰願意吃誰就吃，反正他不會去盛。

　另一邊的宮中，百福殿。

　“父皇，貴妃，李易他就是連個詩都不給我寫。”

　金仙公主帶著玉真公主一起來的，她在撒嬌。

　她和李旦與豆盧貴妃說話的時候，還用余光看嫂嫂。

　王皇后抱著孩子，整個百福殿的外面是一溜羽林飛騎。

　她身邊跟著三個班二十四個人的桃紅他們，至於原來叫什麽名字，不重要了。

　李隆基和李成器，還有其他的兄弟也在。

　李隆基是過來報喜的，說是西南那邊的熱氣球好用了，自己一方死的人很少，抓敵人一抓一個準兒。

　結果遇到了兩個妹妹，親妹妹，同父同母的。

　一起吃火鍋，一人一個鍋，有鹿肉，用李易莊子上的料酒、澱粉醃製過，涮起來比較嫩。

　他兒子剛剛睡醒，也沒餓，換了一次屎尿布。

　此刻瞪著雙眼皮的大眼睛，看誰都好奇。

　“不可再去打擾李易。”李旦不高興，女兒怎不懂事呢，李易是你能招惹的?

　“我就要一首詩，曲子也行，我堂堂公主，他根本不正眼看我。”金仙公主委屈。

　換一個人，李隆基就能動手，可是個妹妹他也寵。

　“就一首詩?為兄給你要了。”李隆基答應，詩而已，易弟寫詩跟喝水似的。

　“要曲，詩那麽簡單，是個人都能作。”金仙公主改主意了。

　“你可要知道，你三哥因這等事情去找叔叔，很可能會被叔叔厭煩，你確定你還要?”

　王皇后在旁邊沉穩地出聲。

　她懷裡的小家夥聽到母親說話，跟著:“呃，呃。”

　他那雙大眼睛靈動，即使遠的地方還是看不清楚。

　“那，那算了。”金仙公主低頭，她怕嫂嫂。

　“三郎，就要一首曲子。”王皇后心軟，這兩個小姑子，其實都不容易。

　母親被害死了，父親被廢掉帝位。

　一個人的性格和環境有很大的關系，姐妹兩個都怕了，所有要求出家。

　在這種情況下活著，李隆基的性格其實都是扭曲的。

　若對他進行人物心理側寫，就是敏感、多恐懼、把自己性命放在第一位、希望家人別再互相迫害、神經衰弱、不服氣命運……

　他的行為是一點點隨著精神狀態難以支撐而變動，年歲的增長讓他多了許多回憶，卻不願意去承認。

　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經歷過了女權時代，再看著親人殺戮。

　本身沒有處在穩定的生活環境當中，拋開歷史去評價一個人，便是無賴。

　李易正是知道這點，所以不願意去碰。

　現在王皇后出聲，意思是，就用有首曲子了解。

　“過幾日我去說。”李隆基看著金仙公主，無奈地搖搖頭。

　他知道，與李易說國家大事，是志同道合。

　若是單獨為其他人提什麽要求，揮霍的是那一份情誼。

　金仙公主抬起頭看哥哥，張張嘴，又低下頭。

　玉真公主眨了眨眼睛:“皇兄，不若連著我的一起，作一首曲就好。平康坊那些女子都有呢。”

　“對對對，一起，再也不去找他了，他這人……哼！”金仙公主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

　八月二十二日，天上下了下雨，給人的感覺更冷了。

　擦皮鞋的孩子躲進各坊的寺、廟、觀中，看著小雨中的人發呆，同時盯著打著傘的人的腳上看。

　下雨，對皮鞋不好，會泛硝。

　要不要處理一下?不貴，額外多道工序，多給三錢就行。

　李隆基沒有什麽大的朝會，中午的時候到了李家莊子。

　潮氣重，李家莊子食堂的醋和薑跟著使用得多，幫著驅寒。

　“易弟，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聯合起來，想讓你寫一個曲子，為兄……答應了。”

　李隆基說這話的時候很艱難。

　“三哥，看你說的，這不是好事兒嘛！我記得可以抄個詩句來著， 就兩句，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雖說不是‘子’，卻怎麽都算是皇親國戚，就跟牛棚那個聯一樣，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李易幫總是筆名的那誰說句話，正名了。

　年歲大了，有個孩子不容易，所以比較寵。

　但有的人寵得就過分了，人家李隆基給孩子起名叫‘一’，有的人非要也學著起叫‘天一’。

　歷史上李一很小就死了，天一也不是什麽好兆頭。

　李隆基不知道李易想了許多，他心情卻好了不少，易弟沒生氣。

　“可有曲子?不急。”李隆基放下心。

　“現在就有，我拿小提琴給你拉，同時唱出來。”李易搖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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