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同學:

　　暑假在烈日蟬鳴明月蛙聲輪換間悄然而過，終於等到開學了，每個人都背著書包回到了校園裡面那間最愛最舊的小教室裡。在自己的座位上做好，手動敲打的上課鈴聲響過後，老師空著手走到了講台上。

　　“起立，老師好。”班長經過一年的歷練什麽時候喊起立時間把握的恰到好處。

　　“同學好，坐下吧，大家都到齊了嗎?”

　　“到齊了。”班長站起來說。

　　“好，坐下吧。”

　　“今天我們除了留級的兩位同學，別的人一會班長帶隊到前面一年級教室去，一隊一隊自己先進去挨著找座位坐好，誰也不準挑，我過去在給你們重新調整，誰也別為了坐在哪和誰坐在一起而掙什麽去吵架，聽見了沒?”

　　“聽見了。”

　　“好了，班長帶隊過去吧。”

　　大家整隊的時候，新來幼兒園的同學就已經站在門外了。

　　到前面更寬敞地基更高的教室裡，大家一隊一隊進去挨著坐好，沒等老師分班每個人都去自己找好了座位坐下。

　　“這間教室門口的台階好高啊！”徐超依舊坐在“你”後面。

　　“那也沒有你們家月台台階高。”轉身看著他“你”永遠沒好臉給他。

　　“說的就跟你們家月台台階矮一樣。”他歪著嘴回了一句。

　　“哎，我們家月台台階還真沒有這教室的高，我們家台階只是寬而已。”

　　“你又沒量過，你怎麽就知道?”

　　“我沒量過我走過啊，我天天走啊，難道我心裡就沒數嗎?”

　　“你天天走你們家台階，你又沒天天走我們家台階，你怎麽就知道我們家台階比這教室的高?”徐超一個暑假不見嘴皮子利索不少。

　　“我沒走幾次你們家台階，可你走的多啊，他要不高，你怎麽就能眼高於頂到這個德行?”

　　“眼高於頂什麽意思?”徐超怎會明白姥爺曾費力給“你”解釋過的成語。

　　“就是說一個人，做什麽都有數，很靠譜非常有禮貌又文明。”

　　“你就胡說八道吧，看你那一臉壞笑，看你那樣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詞，待會老師來我一定問問老師。”

　　“問吧，千萬別忘了，那詞語叫做眼高於頂，再送你一個吧，你一起問了叫目中無人。”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老師推門走進了教室她拍了拍手:“不用起立了，現在我們按照高矮調一下座位，一個暑假不見你們有些同學又長高了不少啊。”

　　半個多小時過後“你”和性子極其溫婉的徐萍同學分在了一起，從在幼兒園的中間位置往前排了一大截坐在了第二排。她父母是醫生，本人生的極其漂亮，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每天乾乾淨淨的衣服鞋子，臉上手上決然沒有一絲絲灰塵。和她說話，看著她的眼睛膚色不聽她口音絕然無人能看出她是北方人。只是惹人討厭的徐超依舊坐在自己身後第三排，這個好又不好的座位好尷尬的說明，老師口中全班沒怎麽長個子的那幾位，就是你們了。

　　“班長，叫上各組組長我們去吧新書搬過來，發了。”

　　新書發到每個同學手上，有的拿出家裡帶的舊報紙開始標書皮，有的開始翻開第一頁開始寫下自己的名字。

　　“都拿到書了吧?同學們看看還有誰少了哪一本的?現在說，沒人說這些書就拿回去了，待會不要再找我要了啊。”

　　“都拿到了，沒有缺。”同學們迅速檢查者桌上的新課本。

　　“現在我給你們發紅領巾，從現在開始同學們就是少先隊員了，下個星期一我們要和二年級三年級的同學們在花壇前面升國旗，每個人都要帶上紅領巾。現在我教你們紅領巾的戴法，你們都要看好了，好好學，下了課回家再多練習幾遍，星期一帶好它來上課。”

　　拿到手裡的紅領巾就像個寶貝，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學著老師的樣子展開捧著，那樣子倒是很想唐僧捧著自己的寶貝袈裟，大家一隻學到校長把下課鈴聲敲響。

　　老師問:“怎麽樣?都學會了吧?沒學會的記得不牢的跟別人問問，好了，下課。”

　　估計所有同學心裡都在暗自說:“老師，您這語速根本不是在問我們學會沒學會啊，這妥妥的就是宣布下課啊。”

　　“老師我有個詞問你是什麽意思?”徐超個大山貨在老師轉身的時候突然站起來說。

　　“問吧，班長把剩下的書給我搬到辦公室去。”老師在講台停下來。

　　“什麽是眼高於頂?什麽是目中無人?”徐超問的一臉認真。

　　“從哪裡聽到的這兩個詞?”

　　“徐XX說這麽說我的，本來他就隻說我眼高於頂後面目中無人是他聽說我要問老師是什麽意思，然後他又送的。”

　　“你們兩個跟我到辦公室。”老師轉身走出了教室。

　　“走啊，叫你呢。”徐超走到“你”身邊喊了一句。

　　“你個山貨，你是不是有點彪?”起身和他一起去了辦公室。

　　上了辦公室的台階敲了敲門:“老師好。”

　　“進來。”

　　推開門，嫂子也在辦公室看見你過來問:“徐XX，你過來幹嘛?有事啊?”

　　“沒有，老師叫我。”

　　“哦。”嫂子答應了一聲繼續低頭備課。

　　“過來，往前站站。”

　　兩個人聞聲又往老師辦公桌前挪了點距離。

　　“徐XX，你從哪裡聽的眼高於頂，目中無人這個詞?”

　　“從我姥爺那裡。”“你”弱弱的說。

　　“你姥爺為什麽教你這幾個詞?還教你別的了嗎?”

　　“教了很多。”

　　“再說一個類似的我聽聽。”

　　“眼高手低。”

　　“嗯，都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知道。”

　　“徐超，他說你眼高於頂沒告訴你什麽意思嗎?”老師看著站在一邊的徐超。

　　“他告訴我了，他說我眼高於頂是做什麽事都有譜，文明有禮貌的意思。”

　　“噗呲。”正在喝水的校長把茶杯裡那點福根全給噴了出去。

　　辦公室裡的三位老師全都因為校長的一口茶而忍不住笑了。“徐XX你現在當著我們的面，把你形容送給徐超同學的詞意思講給他聽，講錯了可不行啊。”

　　抬頭看著還得意洋洋不知死活的徐超，那神情以為自己佔了多大便宜一樣，好似我痛打他那一頓的虧他全贏回去了似的。

　　“眼高於頂的意思就是驕傲自大，目中無人。”

　　“徐超知道了嗎?”老師問。

　　“知道了。”

　　“那徐XX留下，你回去吧。”

　　“嗯。”看著他得意洋洋的離開關上門的瞬間還做了一個萬惡的鬼臉。

　　“說說吧，為什麽說他眼高於頂?說他目中無人。”

　　“因為他父親是鎮單位領導，平時接觸的都是那些人，所以他的脾氣確實有些目中無人的啊。”

　　“你姥爺為什麽告訴你這些詞?”

　　“她姥爺以前在民國時候是政府的會計， 平時就喜歡寫寫畫畫，這就是我二姨家孩子。”嫂子笑著對老師說。

　　“哦，我說呢，以後不要再隨便用這些貶義的成語去貶低同學，要好好團結，知道了嗎?”

　　“知道了。”

　　“回去吧。”

　　關上辦公室門的瞬間聽見嫂子問:“他學習怎麽樣?”

　　“聰明，太聰明了。”

　　說到這裡了，我有幾句話想與“你”說。聰明對一個家庭環境甚是淒苦的孩子來說真的是一件好事嗎?這一份聰明到底是娘胎裡帶的還是被那人世的無情給逼出來的?是用來炫耀還是用來保護自己的?內心深處我是不認為那個時候那個年紀的“你”是真的聰明的。但相對於背的同學“你”確實對接觸的所有人所有事有著完全不一樣的見解這是真的。“你”感性，敏感，細膩一點點委屈都能讓“你”瞬間淚流滿面，我那時候極其討厭逢事必哭的“你”，所以現在回想起來我應該討厭的不是“你”而應該是老師口中“你”身上的那份聰明。這一份聰明讓“你”什麽都能看懂，什麽都能揣摩明白，這不應該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該有的心智，這一份聰明之與單薄的“你”太過於沉重。我近些年時常埋怨自己，為什麽不能再笨一點，再傻一些，什麽都看不懂猜不透，傻樂傻樂的過一輩子，沒心沒肺大大咧咧，尋一良人渡此薄生。

　　今下午先說到這裡吧。

　　此致

　　敬禮

　　三十歲的你書於2016.1.11

　　三十五歲的你整理於2020.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