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振翅而起,略過蔚藍的天空,飛向遙遠的初陽,晨光洗灑直下,穿過翠綠的枝葉,落在蜿蜒的小徑。
清幽小徑的裡端,黝黑歪扭的木屋中。
蘇明從乾燥開裂的木箱中簡單找了幾件衣服、一點雜物,裝到打著補丁的軍綠色旅行包裡。
背起旅行包,推開遲鈍的木門,沐著熹微晨光,踏上他用親手磨光的碎石鋪砌的小徑,最後看了眼他和師傅一起搭起的黑漆漆的木屋。
落寞轉身遠赴海明——
求包養!
蘇明和師傅住在偏遠的山區,以前跟師傅出去闖蕩過幾次,但也都是淺嘗輒止,很缺乏社會常識,此刻要獨自去海明市,心裡有些躊躇。
雖然從來沒獨自出過遠門,但有手機沒什麽是解決不了的,還好昨天有去村子裡充電,怎麽說也是十八歲的成年人了,應該不至於把自己搞丟……
蘇明懷著忐忑的心情,邊走邊查起導航。
去海明市得跨省,需要汽車站坐大巴,再轉火車。
而怎麽從這裡到汽車站這就比較犯難了。
“自駕?打車?公交?步行?
真麻煩,也不知道師傅給的這點錢夠不夠。還是跑過去吧,不到一百公裡而已。”
規劃好行程,蘇明對著導航找到汽車站所在地方向。
蘇明原地壓了壓腿舒展了一下筋骨,抓緊旅行包,邁開步子。
徑直朝著汽車站的方向飛奔而去。
穿越山野叢林,掠過鄉間小路。
頂著風,追著雲。
跑了大半天,終於跑到最近的汽車站。
蘇明摸了摸自己被風吹出來的非主流髮型,感覺自己腿上的功夫又進步了許多。
汽車站人流湧動,大紅字牌積著陳灰卻還鮮豔顯眼,反光玻璃上還播放著雜七雜八的廣告。
“你想擁有超能力嗎,你想身臨其境體驗魔幻世界的無限精彩嗎,只需99998……”
靈能複蘇後,宇宙不存,超凡者湧現,而在官方的鎮壓下,經歷過最初三年的血腥風暴,人類社會卻很快秩序如初。
蘇明忍受著耳邊的噪音,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努力地辨認著買票、上車的地方。
還沒走多久,就有到一道鬼鬼祟祟的目光盯上了他。
蘇明從會爬開始就被師傅擺弄著練武,這麽多年的功夫自然不是白練的。
捕捉氣息,特別是發現惡意,這是基本功。
他狀若無意地向後瞄了一眼,目光輕而易舉的穿越擁擠的人群,找到了那個窺伺自己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年輕的黃色休閑服,黑色鴨舌帽半遮著臉,手插在口袋裡,駝著背,看似若無其事的走路,其實是在窺伺自己。
準確的說是窺伺自己的包。
小偷?
蘇明摸了摸口袋裡那僅有的零錢,感覺對方太抬舉自己了,自己這點錢,不夠你的人工費的。
包裡更是一分錢沒有,怎麽好意思盯上我!
他可不是什麽喜歡打擊犯罪的正義使者,不想招惹這種麻煩。
蘇明加快步伐想要溜走,而前方卻剛好要過檢查口,有不少人嚴絲合縫的擋住了去路。
而身後的小偷已經若無其事地跟上來了。
蘇明暗歎了一口氣,就知道會是這樣,有那個坑爹的奇跡之力在,什麽倒霉事都會被他碰上,跑都跑不了。
在劫難逃,蘇明放棄掙扎。
小偷熟練自然的靠近過來,
蘇明眼睛的余光中映入一副看起來十分凶惡的臉,眉眼深刻發色暗黃,不太像華國人的感覺。 就在二人並肩前,前後不過一尺的瞬間——
小偷的手看似隨意地一揮,隱藏在手中的寒光就要劃開蘇明的旅行包。
與此同時,蘇明微不可查地微微一抖,旅行包恰好和小偷手中的刀影錯開。
蘇明心裡有些吃驚,“刀法不錯呀,現在的小偷水平都這麽高了嗎。”
小偷懵逼了,表面不懂聲色的站定在蘇明斜後方,心裡納悶,“我竟然失手了?怎麽可能,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
他隻覺得自己失手是因為對方運氣好,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鄉巴佬怎麽可能躲的開自己的刀。
小偷不肯罷休,身子狀若無意的輕輕一扭,又是一刀劃過來。
蘇明一抖。
凜冽的刀鋒再次與蘇明破舊的軍綠色旅行包緊貼著錯過。
小偷大驚失色,“怎麽可能!”
蘇明暗自搖頭,“卿本高手,何苦跟我這種絕世高手過不去,為何非要逼我裝逼呢。”
小偷從橫江湖這麽多載,不允許自己栽在一個毛孩子手上,還不服輸,“我還就不信這邪了。”
小偷一刀一刀又一刀……
蘇明一抖一抖又一抖……
“怎麽還沒完沒了了呢。”蘇明大為苦惱,又不想惹事,只能這麽耗著。
蘇明功夫高,抖的幅度一般人看不出來,小偷能耐就差一些了,抖的跟抽瘋似的。
旁邊一花裙大媽,看著正在抽搐的小偷,一臉嫌棄的遠離,“哪來的羊癲瘋?”
終於——
前面擁堵著的人讓出了空隙,蘇明連忙鑽進去甩開小偷,落荒而逃。
小偷目光呆滯的看著蘇明離開的背影,他已經被剛剛詭異的情況搞的神經了。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能割到啊,為什麽割不到,怎麽可能?”
小偷一臉癡呆的喃喃自語。
大媽見他癲癇停下了,好心的上前拍了拍小偷的肩,“大兄弟啊,我知道家醫院,治療癲癇很有一套,要不要去試試呀,我大舅……”
小偷還沒回過神來,無視旁邊的絮叨的大媽,茫然的看著空無一物的雙手。
“難道是我的刀法出了問題?”
小偷想著隨手朝一揮。
刷——
一件粉紅花裙的吊帶悄然而斷。
正在熱心安利的大媽忽覺身上一涼……
表情瞬間凝滯。
小偷看著光溜溜的大媽,疑惑不已,“明明能割到啊……”
“抓變態啊!!”
很快,再次陷入茫然的小偷就被保安抓進了小黑屋裡, 被逮捕時還在自語,“明明沒問題呀,為什麽割不到,明明能割到啊……”
而此時蘇明已經坐上了去中轉站的大巴車。
離發車時間還有很久,車上沒什麽人,蘇明隨意找了個靠後的空座,坐在靠窗的一邊。
車上的人逐漸多起來,卻一直沒人願意坐在蘇明旁邊。
這個蘇明也能理解,畢竟自己一路狂奔,身上沾滿了風塵,確實不太乾淨。
不過納悶的是,周圍的人似乎都在鄙視自己,時不時能聽到一些惡意的低語。
“哪來的鄉巴佬。”,“一看就是窮山溝裡出來的老土鱉,看著就難受。”,“舊時代的老農吧。”,……
雖說這本就是鄉下的車站,但現在已經是新世紀了,生活水平上來了,鄉下人都講究起來了。
大巴裡的人時不時的向蘇明投來鄙視的目光,以彰顯自己的“高貴”。
蘇明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上身長袖灰褂,扎在黑色長褲裡,黑色運動鞋,還是白鞋底的呢!
蘇明表示無法理解。
我土嗎?感覺還不錯呀?
蘇明懶得在意這些人的看法,把頭轉向窗外,看著隔壁大巴的窗戶發呆。
漸漸地,車上就只剩蘇明旁邊一個空座了。
一個成熟的魅影,匆匆忙忙的上了車,在一眾呆滯的目光中,坐到了蘇明旁邊僅剩的空座上。
蘇明轉頭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白大褂。
但即便是大褂也遮不住底下的波濤洶湧,是什麽蒙蔽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