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大員炮裝的還快,可以連續打六輪,要是敵人密集的衝過來,這六輪要打死多少人啊,尤其是最後再來一發葡萄彈。”李炮長說道。
“還好,上次許定國那老小子沒把大炮帶在身邊,以前跟左二愣子乾仗的時候,可沒少吃大炮的虧。”
接下來是葡萄彈,只見炮聲響起,炮口前一百步以內插得幾塊木板被鐵珠打得東倒西歪,上面全是拳頭大的洞,這要是打到人身上,早就死翹翹了。
“看看開花彈,”張定國命令道。
不過開花彈的威力並沒有讓張定國滿意,就看見山坡上爆出一團不大的黑煙,然後。。。就沒有了。
“四將軍,開花彈好象飛遠了才管用,不過太遠了就沒有準頭了。”李炮長介紹道。
“對啊,圓彈打遠處沒什麽殺傷力,但是開花彈可以爆炸,多遠都能有一定殺傷,要不也能把敵軍的士氣打掉,嗯,往遠處打。”張定國高興的說道。
“轟、轟、轟”的聲音次第響起,張定國的炮隊也不怕浪費炮彈,實驗了多發開花彈,最遠的一枚甚至打到了三裡開外,當然,炮彈的準頭那就只能看人品了。
張定國不亦樂乎的陪著試炮,和炮手們一起積累經驗,在打掉了三分之一繳獲的炮彈後,炮手們終於初步掌握了各種炮彈的打射方式,而張定國的軍隊也被防守鳳陽的劉澤清給發現了。
這一下袁崇煥坐不住了,中都鳳陽是當今皇上的老家,那是大明朝的風水寶地,要是賊寇去那裡大肆搶劫一番,皇上不得誅了袁崇煥的九族啊。
袁崇煥還好讓劉澤清防守鳳陽,如今更是急命周圍的軍鎮,快速往鳳陽應援。
張定國往鳳陽野外駐了幾天,還把兩門大員炮拉過來對著城門轟了幾炮,還別說,開花彈竟然越過城牆,在城裡爆炸,讓城牆上的劉澤清心驚膽戰一番。
張定國根本沒有攻城能力,他的軍中還有許定國的俘虜兵呢,也就是造一造聲勢,然後在第四天一大早,張定國趁著天剛蒙蒙亮,立刻拔營西去,讓前來應援的官軍撲了一個空。
在淮河上遊的羅山附近的另一個戰場,張獻忠的騎軍和左良玉的偵騎接觸上了,兩方騎軍想方設法的都想接近對方的主力附近查看,各種小規模的衝突和戰鬥隨之展開。
張獻忠本人就是邊軍出身,喜歡的都是來去如風的作戰,對騎軍比較重視,而左軍的裝備較好,人數也多些,所以小規模的交手雙方都不相上下。
雙方在逐漸的試探,接近,小規模的步軍也在接觸,獻軍有一個便利之處,他是沿著淮河而上,能夠使用水運輸送後勤物資,所以後勤壓力小一些,而且目前所處的羅山地區離自己的地盤也近,屬於以逸待勞的局面。
而左軍則沒有那麽便利的條件,從襄陽到羅山還要經過南陽,運輸都是陸路,盡管可以由河南地方政府籌措一部分,但是也不能全部依靠他們不是,所以多少存在物資不是很足的情況。
不過左軍的裝備好,其前鋒軍金聲桓所部都有兩門大員炮,陣戰還是多少要佔點優勢。
張獻忠派出了自己的義子張文秀當前鋒,所部八百人,在騎軍的掩護下,前去騷擾金聲桓的軍隊,而雙方的主力間隔著二十裡的距離。
張文秀的八百前鋒是三百弩兵、三百長牌長矛兵和二百槍弩兵,同時有四百騎軍在側翼掩護。
自從張獻忠在跟羅汝才衝突後對長矛兵和弩兵的配合推崇備至,
認為弩兵操作簡單,而且大員產的強弩重量輕,威力大,最適合未經特別訓練的士兵當遠程武器使用。 張文秀和金聲桓在淮河的左岸擺下陣型,雙方對峙階段,擺的陣型幾乎差不多,都是長牌在前,後面長矛兵,兩邊是遠射兵器,不同的是,金聲桓的遠射兵器分為兩種,前排是火銃手,後面是一個弓箭手方陣。
張文秀的遠射兵器只有弩箭,沒有火銃,在張獻忠的隊伍裡,也就張定國喜歡用火銃作戰。
因為雙方都有長牌提供保護,所以陣前並沒有陷入鏖戰狀態,倒是雙方的大嗓門士兵都開罵起來,什麽“慫卵、驢毬蛋”啥的不絕入耳。
“一幫子慫貨,也不敢上來,弟兄們,把俺們的大員炮推出去,轟他娘的。”金聲桓也罵罵咧咧,下令用大員炮轟擊張文秀的戰陣。
“轟、轟、轟”的炮聲響起,在獻軍前鋒的陣前或者陣中騰起了七八朵黑煙團,造成了十余人的死傷,張文秀的軍隊一下子就陷入了慌亂之中。
這種打法就是純挨打的方式啊,上去進攻攻不破對方的長牌和矛陣,很可能還要被火銃轟打,硬挺著士氣挺不住呃,一次次死的人是不多,但是這是白死啊。
張文秀一看這個狀況,便乾脆利落的下令撤退,不過他漲了一個心眼,扣住了二百槍弩兵做掩護。
而金聲桓一看賊寇後隊轉前隊,轉身就往回走了,就連最前排的長牌兵也拖著笨重的長牌撤下去了。
“這幫慫貨如此不經打,這都跑啦!”金聲桓目前的職位是副將,因為這幾年戰事不是很烈,武將晉升也慢,就連左良玉目前也就是一個總兵而已,所以身旁也沒有參軍啥的,只有一個李姓家丁頭目,掛著千總的銜。
“將軍,咱們追不追啊,慫貨們跑得還挺快。”
“追,讓矛兵和騎軍追上去捅他娘滴,”金聲桓下令。
二百矛兵和二百騎軍越陣而出,順著張文秀的屁股就追了下去,但是張文秀也是有兩把刷子的,他使出了著名的拖刀計。
在金聲桓的隊伍追出百余步時,從張文秀撤退的軍隊裡擠出了一坨軍隊,其陣型非常緊密,以致於把撤退的友軍給擠到一邊去了。
這一坨軍隊在張文秀的帶領下,平端起槍弩,就對著追來的茅兵反殺了回去。
矛兵們見狀,立馬把長矛平端,準備戳死這一坨英勇的賊寇,待進一步看清楚後,又變得心驚膽戰了,因為那坨人的槍弩都是上了弦的。
“刷刷,”幾乎是頂著矛兵的矛尖,槍弩兵的前排扣動了扳機,一排弩箭發出嘯叫聲迎面而來,足有半寸寬的箭刃破開矛兵們的皮甲,深深的射入其體內,可怕的箭刃切割開筋骨和內髒,一下子就讓中箭的人失去了戰鬥力。
前排的長矛無力的垂下,後排的長矛還來不及放下,便被射空了弩箭的槍弩兵挺著槍刃衝過來,扁平微斜的槍刃破開甲胄刺倒後排矛兵,便穿透了三重追擊的矛陣。
張文秀大喊一聲,“弟兄們,殺進去啊,”舞著槍弩就朝金聲桓的本陣衝過去,此時金聲桓的本陣因為沒有矛兵做掩護,前排的火銃兵連身盔甲也沒有。
看著衝來的槍弩兵,金聲桓的火銃兵慌了神,零星的火銃聲響起,帶動了大片的火銃響起來。
“哈哈,現在就把銃給泄了,大夥殺呀,他們硬不起來了,捅死他們啊。”張文秀又大喊道,二百槍弩手散開了陣型,象蜂群一樣衝過去。
“嘭”的一聲巨響,從金聲桓的硝煙陣中又冒出來一大股白煙,這一次威力巨大,一小股的槍弩手被噴中,幾乎全部倒地,身上好幾個眼汩汩的往外冒血。
“驢球日的,有埋伏,”張文秀牙關緊咬,氣急敗壞的喊道,“弟兄們,撤。。。”
張文秀的槍弩兵調頭就跑,毫不戀戰,走的時候還給四處亂竄的矛兵們攢射了一通,然後順利的跑回去了。
這一個反擊幾乎在電光石火間完成,金聲桓損失不少,矛兵被一波衝擊死傷了三十余人,而本陣又被近距離攢射了一陣,也死了二十多人,要不是大員炮在關鍵時候打射的一枚霰彈,金聲桓的軍陣估計損失會更大,搞不好崩潰都有可能。
而張文秀的槍弩兵也損失了十幾人,最大的損失是被近距離霰彈轟擊,被打倒的人幾乎必死,殺傷力巨大啊。
金聲桓連呼慶幸,讓人把追擊的人收回來,戰場上現在紛亂不堪,賊寇匯合了撤退的槍弩兵以後,加快了後撤的步伐,自己損失慘重,再追也沒那個士氣了。
那個李千總風塵仆仆的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在戰場上撿到的槍弩,遞給金聲桓看,金聲桓連連苦笑,“想不到賊寇還有這麽一招回馬槍,此弩帶臂輪,前有三尺槍刃,端的是近戰和遠射的利器,差點著了這個賊寇的道。”
“將軍,此弩弓製作精致,只有大員軍工能夠製造,這朝廷也不管一管?”李千總氣憤的說道。
“大員算是講規矩了,人家有武器禁運章程,比如我們的大員炮,賊寇花多少錢都買不來,要是今天賊寇有大員炮,現在撤退的是我們呐。”金聲桓無奈的說道。“既然此物如此犀利,回去之後也要向大員下訂單,軍中定要裝備一個百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