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達,有些事額們必須提前幹了,這一次跟官府乾完之後,將來額們要往哪裡走,當初阿達的想法是反了狗日的官府,如今看來,這狗官府還氣數未盡,那將來怎麽辦呢?”張可望提出一個大家都關心的問題。
“是啊,如果再這樣混下去,將來的人心也會散了啊,”馮雙禮也擔憂的說道。
“嗯,額早已有想法,聽說曹操那老小子早就在海外開辟了一片土地,遷了不少老兄弟過去,人人當地主,還有好幾個昆侖奴小妞侍候著,端的是神仙的日子哇。”張獻忠開始說自己的想法。
“而曹操現在隻弄過去幾千人,那他就只能當一個寨主啊,要是將來弟兄們也找一個這樣的地方,遷過幾十萬老弟兄過去,捧老張額當一個真正的八大王,到時在座的各位個個都是公侯的富貴啊。”
眾人一聽,除了張可望,其他人的臉上都是一片驚喜,紛紛議論起來。
“大王,果真有那樣的好事啊?”馮雙禮問道。
“曹操現在已經乾起來了,雖然距離遠了點,不過距離遠更好啊,和朝廷離得遠,省得那幫狗官們惦著。”張獻忠笑道。
“那額們也得乾呐,不然好地方都讓別人搶了。”
“對啊,那曹操和闖王的關系好,會不會把好地方給他們了?”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等眾人議論好一會後,張獻忠壓壓手,讓大夥安靜下來,“好啊,既然在座的都認可此事,那額們接下來就乾,把眼前的官軍先打發了,可望,想著攢點錢,乾這事得需要不少錢,為了老兄弟的世代富貴,哪怕把家底都折騰沒了也要乾這事。”張獻忠信誓旦旦的說道,不過心裡想的可能是他在大員的兒子。
捋順了眾人的心思,張獻忠心裡高興了,吃完晚飯後繼續討論怎麽樣拜托目前的困局,不過守營門的軍官過來跟張獻忠報告。
“大王,有一個自稱是左良玉的使者從外面而來,穿著一身的黑衣服,神神秘秘的,說要面見大王,有要事。”
“嗯,左良玉的使者,這左二愣子的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啊?”張獻忠疑惑的說道。
疑惑歸疑惑,張獻忠還是暫停了討論,讓軍官把使者引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該男子頜下三縷長須,氣度非凡的樣子。
“在下於辛臣,受我家大帥之托,前來和大王商量要事。”使者衝大帳內的眾人拱拱手,然後對主位的張獻忠躬身行禮。
張獻忠看此人謙遜有禮,心裡萌生好感,便收起粗魯的做派,站起身來,衝於辛臣拱手行禮。
“於先生請上座,不知此來有何貴乾?”
“此事涉及機密,還請大王屏退左右。”於辛臣也不坐,拱手說道。
立刻有人怒目而視,不過張獻忠聽從他的意見,讓眾人出去,但是讓張可望留了下來。
“此人是吾兒可望,是我心腹之人,先生可以放心入座。”
“謹遵鈞令,”於辛臣便坐了下來,張獻忠也在主位坐下。
“大王,我家大帥讓我前來,主要是商議兩家之生意,如今的局面也能看出,貴部未來的前途堪憂,五省經略大人已經動員五省之力量全力剿滅貴部,我家大帥也是迫不得已。”於辛臣說道。
“呵呵,不瞞先生,額老張可不怕什麽五省,從起事一來,估計已經打過七八省了吧。”張獻忠笑道。
“大王,如今貴部也不是當初起事時的貴部啊,
大王這幾年沒少積攢家業,要是再象以前那樣亡命天涯,怕是吃不了那些苦吧。”於辛臣說道。 “錢財乃身外之物,不算個啥,弟兄們當初就是起事反這個狗官府的,只要有口飯吃,拚命還不是平常的事。”張獻忠滿不在乎的說道。
“此事不論也罷,在下此次前來,主要是大帥聽說貴部新得兩尊大員炮,那麽適配的炮彈數量可還夠?”於辛臣問道。
“先生何意?”張獻忠問道,心裡想,左二愣子知道得挺快,本來想讓定國吾兒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的,看來先機已失。
“我家大帥可以搞到大員炮的炮彈,如果貴方需要,可以售賣給貴方一些,價格雖然貴些,但絕對是原裝的大員炮彈。”於辛臣繼續說道。
“貴軍大帥不怕因為資敵收到牽連?”張獻忠戲謔的問道。
“是是非非的,大帥也無所謂了,不過這個交易必須在貴我兩家達成互不侵犯協議之後進行。”於辛臣說道,“我家大帥不想繼續和大王消耗元氣,故而有此想法。”
“可以,額也不想和你家大帥相打,無奈是你們過來找我們的麻煩。”張獻忠很痛快的答應了。
“另外,我家大帥還想從大王這裡收購一部分流民,以俘虜的名義,您看如何?”於辛臣問道。
“額們的流民出海有自己的渠道,不必要賣給你家大帥。”張獻忠沉思了一下,說道。
主要是以前左二愣子的口碑不好,曾經從張獻忠的手裡強搶了好幾萬流民,如今要是故技重施的話,錢沒了是小事,但是這臉可就丟大發了。
“在如今的情勢之下,貴部的出海渠道還能和以前一樣暢通?怕是通行費用就得翻個幾倍吧?”於辛臣笑道。“我家大帥是收購,不是白拿,他也告誡我,白拿的不長久,我們用團社的大紅票或者是你們需要的貨物啥的,都行。”
“賣給你們就能順利出海?”張獻忠問了一嘴。
“大王,那不一樣,我家大帥是官軍,官軍處理俘虜的流寇,那是天經地義,名正言順的事情。”於辛臣笑道。
“此事額要考慮考慮,還請先生等一等。”張獻忠不確定的回答道。
“呃,不管此事成與不成,如今貴部盤踞的淮河兩岸,該遷移的人都被貴部倒騰一空,而且這些年的年景也不好,也沒啥油水,估計下一步你們該換換地方了吧。”於辛臣說道。
“別提了,官軍把東西兩頭都堵了,往南還是千裡大山,只能往北去,但是往北的地盤刮得更為乾淨啊,而且運輸沒有了淮河水路,也頗為不便啊。”張可望在一邊吐槽道。
“那好,既然貴部有這個想法,那就可以商榷,等大王先考慮周全再說,在下先回去,等貴部有了決議,只需派遣小艇沿河而上到我家大營附近轉上三圈,在下再來拜訪。”於辛臣約定了接下來的聯絡方式。
等於辛臣一走,張獻忠便召集將官繼續討論,不過他基本上有主意了,把左軍來人的事情一說,也不等大家發表意見,便指示道,“這個地方額們不呆了,先利用和左二愣子商談的機會,撤離大部分的軍隊,額們先回金剛台大寨再說。”
接下來,張獻忠同意了和左良玉的和談條件,並且也商定了合作的辦法,反正將來要跑去海外搶地盤,還跟左二愣子爭一時短長幹啥咧。
張獻忠大軍的撤離行動還算順利,最後斷後的張文秀軍乘坐船隻走的時候,左良玉部的李國英也沒有大肆的攻殺,基本上是目送他們走的,然後左良玉以獻賊被左夢庚擊敗逃遁的理由上報楊嗣昌,並且以軍資消耗過甚,錢糧匱乏的理由駐兵不動,請求經略楊大人派遣更多的友軍前來圍剿。
朝廷如今最大的短板就是缺錢,尤其是組織一次如此規模的圍剿更是四處漏風,左良玉因為缺錢糧打不動了,這個窟窿怎麽也得想辦法堵上,再調派大軍的話,還得跟朝廷申請軍費,但朝廷的戶部倉庫空空如也,難道又得皇上拿出自己的內孥來襄助嗎。
當今聖上還是很大方的,這些年也沒少拿錢出來貼補朝廷用度,得益於他皇兄天啟皇帝成立的金啟錢莊,這十幾年可沒少分紅,讓崇禎皇帝能時時念叨其皇兄的好處。
不過再多的分紅也填不滿無底洞啊,帝國風雨飄搖,國家入不敷出,到處都得拿錢去堵,內孥也不富裕啊。
所以楊嗣昌一聽說獻賊不敵退走,心裡也有了別樣的想法,他先調開封的陳永福部南下加入圍剿的行列,然後親自跑到左良玉的營中,和左良玉商討戰事。
“昆山,如今國朝財政不豐,且戰事延綿,獻賊所部這幾年的劣跡也不是特別突出,你看有沒有招安獻賊的可能呀?”楊嗣昌進入左營大帳,即屏退左右,單獨和左良玉研究起來。
此話一出,即刻就讓左良玉吃了一個蒼蠅一般堵得不行,這前腳剛跟張獻忠談妥合作事宜,後腳楊嗣昌就要過來招安,這可就為了難哇。
自己有心想阻止招安,那左軍就得拿出看得過眼的戰績出來,肯定就不能按兵不動等糧等餉了,可是自己確實發不出軍餉了啊,在此折騰一個多月,還是勞師遠征,還打了那麽多炮彈,搞得自己都要賣炮彈來彌補虧空,再打下去確實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