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一切都很慢,就算是拚死拚活的海戰也是如此,盡管敵船都在目視范圍類,但是要接近到可以炮擊或者接舷戰的位置,可能要慢慢騰騰的等幾個小時,這還是雙方主動戰鬥,沒有船逃跑,如果有船逃跑的話,追擊的船可能追一整天,他還在目視范圍內,就是追不上。
迪亞斯也是這麽認為的,當他看見鼓蕩風帆而來的遠征軍船隻時,並不特別在意,只是按照常規命令船隻控帆,排成戰列隊形,搶佔上風口應對。
不過,對方的船隻速度顛覆了他的這個認知,短短的半個小時,敵方竟然全速到達了距離自己艦隊一裡格的位置,這個位置已經很近了。
迪亞斯下令以縱隊行進,並偏轉航向以右舷迎敵,同時命令所有船隻做好炮擊準備。
遠征軍船隊是兩艘明珠級打頭,後面跟了六艘思雨級,王世元也不是省油的燈,上來就動用了全部的力量,計劃給予西班牙船隊一個雷霆重擊。
如果此時從空中看下去,可以看到兩條巨龍對頭而行,而其中一條巨龍按捺不住,已經提前轉向,用自己的右舷迎敵,但另一條巨龍竟然不管不顧,一直衝到一公裡以內才往右偏轉航向,用側舷炮轟擊聖迪亞哥船隊第一艘蓋倫船。
為什麽打第一艘呢,也是第一艘花裡胡哨太顯眼,而社團的戰鬥宗旨都是寧傷十指不如斷其一指,既然他那麽騷包,那就是他了。
遠征軍船隊上裝的大炮型號還是當初李文山主持鑄造的傻大黑粗的家夥,不過現在是加長型滅敵炮,威力要增加不少,為什麽這些個老型號還在用,還是敵人太菜,老家夥還有用武之地。
社團的明珠級個頭跟蓋倫船差不多,所以迪亞斯自認有一戰之力,但是看到遠征軍艦隊的機動性,這心裡就有點打鼓了,對方幾乎碰到了自己的鼻子才轉彎,而自己的船隊早就偏航,但是他們竟然比自己的船隊還迅速,自己的側舷炮還沒有到射擊位置,對方的炮就已經開炮了,而且上來就是綿綿密密的齊射。
遠征軍這個第一輪齊射打得全是木托燃燒彈,王世元這家夥也懶得跟西班牙人周旋,上來就是最狠的招,八艘戰艦一次碾過,四十門滅敵長炮射出了四十發燃燒彈,目測西班牙船隊的旗艦至少被命中五發,船帆和甲板,還有船身,頓時燃起熊熊大火。
這一艘船就是迪亞斯的坐艦“聖安東尼號”,如果司馬謙在此就要吐槽了,怎麽又是聖安東尼號,這貨不是自己在南海的時候已經給俘虜了啊,怎麽又出現在遙遠的新大陸呢。
其實西班牙的取名技術就是這麽的一根筋,都是“聖某某某”號,換來換去就那幾個名字,象“聖瑪利亞、聖胡安、聖地亞哥、聖特立尼達”等等,好像起一個這樣的名字就非常的高大上一樣。
迪亞斯還沒有反應過來,對方的船就像風一樣碾過自己的側舷,稀裡糊塗間,船上就處處燃起了熊熊大火,損管船員立即上崗去滅火,誰知用水根本撲不滅,用拖布沾水撲打,沾水的拖布上都著火了。
敵艦的這一輪炮擊雖然對船隻結構沒有造成破壞,但是這個炮彈引燃的火災就太麻煩了,聖安東尼號一下子就慢下來了,同時也影響了後續艦的行動。
王世元看見對方的旗艦被點上火,心裡也踏實了,剛才也有點冒險,自己的艦隊一直放到對方五百米開外才發炮,如果對方正處於射擊位,搞不好自己要受損失了,這個位置他們的炮彈打船板是打不穿,
但是就怕他們運氣爆棚,打中明輪就不好了,自己的輔助動力不能用,戰鬥力可就下去一大截呢。 船隊轉了一個圈,又回去了,不過迪亞斯改變了策略,他放棄了聖安東尼號。
區區五發燃燒彈,就讓這艘蓋倫船上的主桅被砍掉,真讓人難以置信,迪亞斯眼看著船員們毫無辦法撲滅桅杆上的火焰,甲板上和船板上的都控制住了,但是桅杆不行,上面本身就狹窄,連站人的地方都沒有,火勢只會越來越大,所以為了安全,迪亞斯更換了旗艦,自己跑到另一艘蓋倫船上去了。
聖安東尼號由於主桅被砍斷,基本上喪失了行動力,不過船上的那些大炮可不是吃素的,仍然轉著圈的負隅頑抗,迪亞斯則率領其他的船退往海灣入口,在那裡觀察事態發展。
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左右,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該天黑了,聖安東尼號的船長可能也是打得這個主意,只要周旋這一小時,就可能有機會跑回去。
而王世元肯定不能讓他的如意算盤得逞,利用他主桅已斷,活動不便的機會,派遣了所有的思雨級船靠近轟擊他的薄弱環節,而兩艘明珠級則遠遠的監視海灣口的聖迭戈殘余艦隊。
六艘思雨級象群狼一樣圍著聖安東尼號,在聖安東尼號的射程之外用燃燒彈吊射,以此干擾他的行動,而中間的某一艘,逮著機會就上前轟一炮,目標無非是聖安東尼號的船艉、船艏等薄弱環節。
這幾艘思雨級的船艏炮和船艉炮都是一種新型號的滅害炮,這是用動力機械廠的水壓機鍛造的鋼坯,然後用鑽床和鏜床掏出炮膛製作而成的,炮身比較輕盈,又是後膛裝填,射速和射程都有一定的優勢,發射木托開花彈的準頭也不錯,這就成了幾艘思雨級練習群狼戰術的主要武器。
聖安東尼號在眾思雨級的圍攻中筋疲力盡,船員們不停的控制殘余船帆和船舵,時刻注意不讓自己的屁股和腦袋被敵艦對準,體力消耗很大,要不是因為馬上就要天黑了,這群船員還真堅持不了。
不過還是讓一艘思雨級抓住了機會,司馬謙的經典戰術在聖安東尼號上得到了重演,一枚木托開花彈好死不死的打中了敵船的船舵,開花彈發生了爆炸,船舵損壞了。
隨即眾思雨級上的船員們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呼,王世元更是在遠處揮舞了一下拳頭,哈哈,成功了,這下*被抓住,看這個龐然大物怎麽逃跑吧。
而在灣口的迪亞斯看見這一幕,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估計自己的坐艦該凶多吉少了。
眾思雨級一窩蜂的湧向聖安東尼號的尾部,短短的幾分鍾,聖安東尼號的艉樓就挨了五六發木托開花彈,把漂亮的艉樓炸成一片狼藉。
但是西班牙海軍的榮譽激發了殘余船員的鬥志,從船長伊始,各個船員打死也不投降?其實不然,是因為有海軍陸戰隊在監督,西班牙的海軍陸戰隊絕對是死硬分子,都是西班牙王國和天主教的狂熱追隨者,輕易是不會投降的。
眾思雨級一看敵艦沒什麽動靜,也不著急,一艘接一艘的排隊上去輪,用的還是側舷炮,裝彈裝的是普通的鑄鐵圓球彈,這種炮彈就一個特點:便宜,只聽見炮聲隆隆,一枚又一枚便宜的圓球彈從滅敵長炮中噴薄而出,同時伴隨著長長的塵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下又一下的轟擊聖安東尼號的船艉,一枚炮彈打進去就伴隨著一陣震動,沒多久,聖安東尼的艉樓部位就出現了一個大洞,內部一片狼藉,很多地方都冒出了黑煙。
整個炮甲板橫七豎八的躺著船員的屍體,還有四處滾動的炮彈,有幾門靠近船艉的艦炮被擊中,歪歪斜斜的躺在甲板上。
沒有死掉的船員和炮手要麽跑到甲板上去了,要不匍匐在炮身的後面,借助大炮的掩護,躲避從船艉一顆一顆打進來的炮彈,而此時的船長和陸戰隊員們都欲哭無淚了,連舉白旗的機會都沒有,不,乾脆是找不到白旗啊。
死硬的陸戰隊員們大都躲在甲板上瑟瑟發抖,現在思雨級正在乾船艉樓的下部,一會才會輪到上面,到時甲板上的人該倒霉了。
還是自己的小命要緊,看樣子,就算天黑了,有船裡燃起的火光,這群家夥也不會停手的,一會把炮甲板的炮解決了,他們就該四處上來圍攻了,陸戰隊員知道他們會怎麽乾的,因為他們在對付失去抵抗的海盜船時也那樣:短炮裝上葡萄彈、鏈彈洗甲板唄,想想自己被葡萄彈打成渾身蜂窩,或者被鏈彈把自己的大腿從軀乾上硬生生扯下去,不禁一陣陣顫抖啊。
趴在甲板上的船長和陸戰隊長活命心切,陸戰隊長更是主動的脫下自己的褲子,因為他的褲子是白色的。
他趕忙把自己的褲子綁在一支火繩槍上,舉起來在黃昏中揮舞,也可能天色已經昏暗,正在輪乾聖安東尼號的眾思雨級並沒有停止,也可能是沒有看見,或者是乾得正爽,哪裡舍得停下來啊。
船長和隊長把白褲子揮舞的更厲害了,動作非常的誇張,終於讓眼尖的瞭望手看見,隨著命令的下達,樂此不彼的輪炮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