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文山一起來的還有四艘最新的通訊船,這種船型細長,長差不多有十米,寬也就兩米多點,船艏有一個空心艏鼻,這是一艘單桅縱帆船,船艏還有斜桅帆,因為船太小,沒法安裝蒸汽輔助動力,於是,鄭國輝把一台純電動的汽車吊裝到裡面充當輔助動力,還拆了許多汽油車上的電池當備用電池,在船艉樓前面一點的位置安裝了一個連接汽車發電機的風車給電動汽車電池組充電。
由於船型瘦長且有空心鼻艏,行起船來就像是騎在浪上飛一樣,順風最高速度能達到十九節,如果有輔助動力加成,可以超過二十五節,就算風向不利,只要不逆風,也能在四節以上,加上輔助動力,妥妥上十一節。
在李文山坐著思君號跟他們一起來的時候,這幾艘船就跟幾隻狗一樣,一會跑出老遠,一會又回來轉一圈,好像是看看有什麽好吃的,李文山甚至想扔一個飛盤,然後叫這幾艘船給叼回來。
這種通信船特別好操作,船上僅僅五名船員就可以,他也裝載不了什麽物資,僅僅在船艉有一門新型滅害炮,打是打不過,只能靠跑才行。
執委會認真研究了遼海移民方案,認為關鍵還是在於糊弄好明朝,能拖多長時間就拖多長,於是,就讓李文山帶來這四艘通訊船,安排他們在遼海范圍內轉悠,發現明軍有什麽動靜馬上就利用速度優勢返回遼河口讓移民船隊做好準備。
李文山到達白翎島以後,為了熟悉遼海的工作,就跟隨一艘通訊船來到遼海,先安排一艘在金州附近轉,派人爬桅杆頂盯住金州港口,分析他們的動靜,剩下幾艘隨李文山去了遼河口。
遼河口現在是熱鬧非凡,一艘三桅福船泊在遼河口的右側擔任指揮船,河口附近停泊的福船隊根據指揮船的旗語,按順序進入遼河深處主航道接收移民;有高麗船裝載20名移民直接去白翎島的,以前這種船型是要裝30人的,一下子少裝三分之一,移民的舒適程度一下子上來不少;還有社團的內河車帆船裝載移民出來的,然後根據指示和某一艘排隊的福船進行駁接。
每一艘船上都有一個依靠人力腳蹬的移動式吊機,固定在船舷上,靠滑輪組輕松的從平底船上提起貨物或從本船上把貨物放入平底船,甚至年老體弱的移民也可以用吊機拽上大船。
為了方便指揮,指揮船的三根桅杆上,各有一名旗手,對著特定的方向打著旗語,接到命令的船,也積極的回應,整個現場秩序井然,比剛開始進步了不止一點半點。
李文山來到這裡,登上了一艘還沒有卸貨的福船,然後便安排通訊船去執行偵查任務,福船船長一看是執委會的大領導過來了,立即受寵若驚的上前敬禮,“首長好,棉河號船長王世元請您指示!”李文山回禮,“好,不錯,你小子我記得,我還教過你課呢,今年十八歲了吧?”
“報告首長,是的,我今年十八歲。”
“唉,放松點,放松點,十八歲就當船長了,年紀輕輕,前程似錦啊,想當年,劉星林那家夥,四十多還在船長位置上混呢。對了,我沒記錯的話你父親現在杜亮飛的公司工作,是一個很棒的泥瓦匠,對吧?”
“報告首長,我父親就是泥瓦匠。”王世元回答道。
“哎呀,好啦好啦,你也挺忙的,先工作,別耽誤正事,我就在你的船上住下了,小李,給我在船長室加一張吊床就行了。”李文山轉身對隨行的警衛員小李說道。
“首長,我們船太窄了,您住著能習慣麽?”
“沒事,就當我體驗生活了。”李文山說,李文山倒是出過幾趟海,但還沒有搭乘過移民船,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王世元安排幾個船員把船長室騰出來了,自己去大統艙擠一擠,李文山卻不讓,“船長室多掛一張吊床而已,船上風大,擠一擠不熱,不能耽誤你指揮。”
王世元也沒有矯情,應允下來,馬上指揮去了,因為旗語已經點到他們棉河號。
等棉河號卸完船,時間已經中午了,指揮船的旗語又發了一通,於是,所有的船包括指揮船,如鳥獸一般散了。
王世元跟李文山解釋,下午是跟明軍守備約定好的時間,他們將帶著船前來遼河口巡視一圈,船隻必須躲避,以免被他的船發現社團跟建州有溝通。
“那我們是不是要躲到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呢?”李文山問。
“那倒不必,只要別在遼河口就行,在外海他們是不管的,因為他們的任務就是看住遼河口,別讓人跟建奴走私。”王世元解釋。
“那看遼河口這個工作除了這個守備還有誰啊?”李文山繼續問道。
“好像除了他沒有別人,但是如果是其他機構臨時過來查看也是有的。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等他們巡視完了之後,我們再過去繼續。”王世元跟李文山說。
等了好幾個小時,太陽西斜的時候,從桅杆高度上看見一個船隊慢慢悠悠的往遼河口而去,船上飄著大明日月旗。
在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一位低級文官模樣的人在明軍守備的陪同下往遼河裡面看,只見遼河河面空無一船,冷冷清清。只有兩邊沼澤海灘上隨風飄蕩的葦葉,還有紅色的鹼蓬草甸連綿到天盡頭。
“這也太奇怪了,這麽大的河口,連一艘打漁的船都沒有啊?”青袍文官看到這種局面很詫異。
明軍守備連忙說,“在那些沼澤草甸裡有很多水盜,普通漁船是不敢過來的,而水盜遠遠看見我們都跑光了。我們官軍也進不去,剿滅不得,主要還是弟兄們軍餉不足啊,只能任由這些水盜猖獗,大人回營以後還請在總兵大人前面美言幾句,把弟兄們的欠餉給發了。”
“劉守備三句話準繞到欠餉上去,朝廷不也是困難嗎,我已經代為說項,總兵大人也應允了。”
“如此甚好,大人,咱們還去遼河深處看看麽?”劉守備跟青袍文官建議。
“那倒不必,些許水盜還是成不了大氣,只要看住建奴就行了。”青袍文官不敢進去。
一行船掉頭回去了。
等他們完全走了,天也昏暗下來,船隻都原地停泊,只等明日繼續作業。
第二天,明軍的船隻忽然又停下來了,青袍文官指揮劉守備開船回去再探查一遍。
“大人,咱們已經探查過了,如今天氣正是暑熱,軍士們也出來十余日了,這又走回頭路,士兵必定怨恨,加上欠餉已久,一旦嘩變,下官也是彈壓不住啊。”
“劉守備,遼河口的水情是重中之重,此次探查過於潦草,一旦有事,你我都推拖不得啊。”青袍文官厲聲說道。
“大人,海上波詭雲譎,氣候萬變,全靠船員同心協力,我等如此朝令夕改,恐軍士不服。”劉守備也是硬氣。
“這樣,如果你說動士兵前往,我在總兵大人幫你把欠餉全部要來,如果不去,回去我就備彈章彈劾於你。”青袍文官火大了。
這下守備沒有辦法了,死道友不死貧道,那幫走私高麗人就自求多福吧,隻得和眾軍士說合,掉頭又去了遼河口。
而在遠處桅杆之高看見這一幕的通訊船一個輕盈的轉身,極速插向茫茫大海。
第二天上午,劉守備的船只出現在遼河口,這次把劉守備驚呆了,遼河口還是空無一人,那兜裡實實在在都是銀子啊,這幫人給了錢竟然不乾事,天下還有這樣行賄的嗎?
劉守備萬分鬱悶,站在船頭四處張望,深海深處有些帆影,但遼河口裡面,卻乾淨的連一隻鳥都沒有。
“哈哈,再次目睹遼河口果然如此,劉守備管控有方啊,如此一來本官方可高枕無憂。”青袍文官非常高興,連連表揚劉守備,而劉守備則催促青袍大人別忘了補發欠餉之事,說如果欠餉不給,下回就沒臉再出來巡海了。
這次,青袍文官心滿意足的回返水師營地,而遠處的棉河號上,李文山卻驚出一身冷汗,這幫明軍鬼精鬼精的,還好執委會派遣了這幾艘通訊船,要不然被人家一個回馬槍給逮住了。
其實,那一隊明軍船隻,在第一次接近遼河口時就讓通訊船偵查到了,早早的發信號告訴遼河口這邊,而指揮船因為事先有情報就早早的安排船隻躲避,等這隻船隊查看完回去時,一艘通訊船一直對其進行偵查,發現該船隊返回,立即回船報信,遼河口的船又一次象鳥獸一樣散了。
李文山親眼目睹了一次捉迷藏的活動,不過這次活動耽誤了遼河口兩天作業時間,還要加把勁把時間爭取回來,好消息是,劉守備的巡視得在兩月以後了。
李文山也沒有繼續逗留,等棉河號裝滿移民,便跟船回到了白翎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