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台吉的動作很快,協議確定,即上報老汗,老汗對軍權抓的很緊,但貿易和民生之事卻很粗疏,基本上交給代善和黃台吉,也沒有不同意,這就有了費喀那前來三江堡交涉的一幕。
三江堡的位置在松花江的南岸和牡丹江的東岸河口處,嚴格來講不符合協議規定,但因為是建設三江堡在前,協議簽訂在後,而且王啟山在簽署協議之前已經跟黃台吉提過三江堡的事情,所以黃台吉也默許了,故而,這次接觸倒是沒提此事。
在遼河口外的海上,思雨號靜靜的停泊在海中,雇傭的高麗船隻拉著幾十個移民從遼河口出來,在思雨號邊上停靠,這是跟黃台吉勞務協議的第一批移民,移民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顯然這個春天不好過,估計很多家庭現在的糧食已經見底。
為了在海上交易移民方便,思雨號上安裝了小型滑輪吊機組,用於物資上下船,但人員,只能攀繩網了。
荷蘭船隻還沒有過來,所以目前僅僅是雇傭高麗船,而荷蘭船,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到淡江呢。
此時的淡江,一如既往的綿綿細雨,草木蔥蘢,在顏思雨的專用碼頭上,劉星林和顏思雨抱著他們的寶貝大閨女正從船上下來,這個生完孩子的女人更顯豐腴,抱著孩子,挨著打傘的老公,嘴裡說著悄悄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次回來,劉星林的感覺就是,淡江鎮更熱鬧了,船隻川流不息,市鎮裡人流熙熙攘攘,就算現在是梅雨季節,街道上打著油紙傘走來走去的人比比皆是。
在北上腳下規劃的高檔社區內,幾十棟高檔住宅已經悄然成型,讓顏思雨的星廬也變得不顯眼起來。
劉星林回來並沒有驚動趙鑫,趙鑫現在正從格蘭造船廠回淡江的路上,從淡江鎮到格蘭港,鋪的是一條五米寬的煤渣路,煤渣是製糖聯合體燒煤剩下的,大員采掘的煤礦大部分讓這個聯合體給燒了。
馬車行進在煤渣路上,趙鑫和郭建春坐在中間的車廂裡,前後的車棚坐著四名安保隊員,其中一人操控著兩匹挽馬。
趙鑫問道:“咱們土豆的收成還不錯吧?”
郭建春給了一個否定的回答,“單產不怎樣,不過種植面積大,收的多點,咱們這邊就是這點不好,雨水太大,而土豆則是乾爽好,稍微有點積水,就長不好了。”
“現在咱們把南岸開發出來,種植面積大了,收的多點了,不過距離社團的目標還很遠啊。”
“咱們東面還有一個好地方呢,東面的蘭陽平原至少可以開出30萬畝的耕地出來,不過那邊的雨水更大,只能種水稻,別的夠嗆。”趙鑫神秘的說。
“其實咱們去大員南部在建一個點不好麽,南面有半年的旱季,那樣種啥都好說了,”郭建春提議。
“最近風聲緊,朝廷好像對荷蘭人佔據澎湖不滿,正在跟荷蘭人交涉,咱們這時去大南,可能時機不對。”趙鑫在琢磨。“荷蘭人現在能在淡江補給,倒是對澎湖補給點不那麽需求強烈,不過,也不能白丟給朝廷啊,現在企圖讓朝廷賠償點啥呢!”
“跟咱們開發大南不衝突,大員在朝廷眼裡是化外之地,澎湖好歹還有一個巡檢司,被荷蘭人佔了,面皮上說不過去,但是大南根本就沒掛上號,咱們過去他們不會管的。”郭建春分析道。
“還有一個事,顏思雨一直想讓社團接管笨港,但社團以人手不足為名給拒絕了,完了咱們鬧這麽一出,
顏思雨不得急眼啊,那家夥,劉大神醫還能有好果子吃?”趙鑫尋思。 剛回到星廬的劉神醫猛地打了兩個噴嚏,顏思雨趕緊過來關心一下,“哎呀,是不是剛才淋雨了,快換一件衣服。”
趙鑫回到淡江鎮,已經得知劉星林回來的事情,晚上就提了一隻雞去了劉星林那裡,進門就給劉星林道喜,“恭喜劉大領導,得一個貼心小棉襖,高興了吧,這都見牙不見眼了,哈哈哈。”
“小趙啊,你也要加油啊,你跟秀珠媒證已過,定的什麽時候的婚期啊?”劉星林八卦之心依然。
“這不等思雨小姐姐回來幫忙定個日子,我對你們都望眼欲穿了,這隻雞給思雨姐姐補補身子,啊,思雨姐姐辛苦了哈?”
“趙大哥您又說笑了,我比您小那麽多,你還叫我姐姐,我都折壽了。”顏思雨很會說話。
“唉,家鄉風俗,習慣了,習慣了,這是給小侄女的見面紅包”,趙鑫拿著一個包著兩塊銀元的紅包放在桌上。顏思雨連忙推辭,劉星林也是一番客氣,這是應有之意,最後氣氛融洽的接了紅包,趙鑫也理直氣壯的混了一頓飯。
“劉頭,今天郭建春跟我說,想在大員南部在建一個點,去那邊墾荒,說這邊雨水太大,好多作物收成不好,你說能行不?”趙鑫先私底下商量下。
“大員南部倒是一個好地方,不過當時我們和李旦說過,要繼續開發,必須一起商量此事,回頭得再找他們說說,”他倒沒想到社團拒絕笨港的事。
顏思雨一聽,感興趣了,“公司發展夠快的,去年還人手不夠呢,今年就可以開發大員南部了?”
劉星林心裡嘎登一下,漏了一個事,晚上可能要不好過,“這也是一個計劃,淡江雨水多,大南有半年旱季,一些作物在大南好生長。”趕緊解釋一下。
顏思雨可不管,馬上說,“趙哥啊,你說我讓顏氏把笨港送給大員開發公司,索要10%的股份怎樣?”
“我實話實說哦,估計社團和李氏都不能同意,淡江鎮現在的規模,已經今非昔比了。”趙鑫思考了一下說。
“那如果開發大員南部,顏氏全額投資,開發出來交給公司呢?”顏思雨繼續加大籌碼。
“那就有得談了,不過此事肯定是曠日持久,要我說,你們先去大員南部,當時咱們和李氏約定共同開發,但管不到顏氏啊,如果顏氏開發大員南部,我也可以入一點股,還可以回社團拉點股份來。”趙鑫想到一個辦法。
顏思雨一想,也行,先和社團談成一個框架協議,然後顏氏投資開發,為了保險,再拉點社團個人投資,成功之後再整體置換成大員開發公司的股份,這個方案最靠譜。
現在顏氏的笨港也是不好辦,都是沾親帶故,而且是好幾家的親故,這些人行政經驗缺乏,但是讓他們參加社團的行政培訓班,他們還學不進去,倒是在淡江港做起了自己的小買賣,而笨港的地域狹窄,農業開發余地小,跟周圍勢力的交往中也不佔據絕對優勢,所以未來被邊緣化會愈來愈嚴重,還不如大員南部呢,至少可以進行農業開發啊。
想到此處,顏思雨更堅定了與社團合作的決心,晚上對劉星林也格外溫柔了一些。
幾天后,第一艘荷蘭商船進入淡江港,這次來的還是商務代表維特和皮拉爾船長,維特一下船就正式求見開發公司總經理劉星林。
“尊敬的總經理閣下,我帶著荷蘭東印度公司總督的親筆信,請總經理閣下閱覽。”維特把一封信遞給劉星林。
信裡無非是一些客套的詞,隱約提到合作的事宜,並全權交給維特代表辦理雲雲。
“感謝貴公司總督閣下的問候,請問維特先生,您找我到底商議何事呢?”劉星林問道。
“去年冬季您不在淡江的時候,我們已經接受趙副總經理閣下的訂單,為貴公司提供商業服務,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和貴公司商議我公司計劃入股貴公司之事。”維特對劉星林說起來。
劉星林很疑惑,“為什麽貴公司突然想入股大員公司呢?”
“哦,是這樣的,我們在澎湖的補給點由於和明國的官員有衝突,最近可能有陷入戰爭的危險,那麽將來所有的商船,可能不得不全部來淡江補給,同時,本公司將在淡江設置商站,為了表示公司的誠意,我們請求入股大員開發公司。”維特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噢,很遺憾,我不得不拒絕貴公司入股的要求,因為我們不想得罪明國朝廷,這會讓我們陷入風險,不過對於貴公司商船來淡江補給和設置商站一事,我們是歡迎的,淡江是一個自由港,只要遵守淡江的法規,任何船都可以過來。”
“哦,那真的很遺憾,總經理閣下,”維特也估計不能答應,也是,東印度公司也不可能讓大員公司入股啊,憑什麽讓其他人平白無故分錢。“那我們需要就商船補給和設立商站之事和貴公司簽署一份長期協議。”
“親愛的維特先生,您可能不了解淡江港的有關商業條文,長期協議是不可能的,船隻的補給協議是一年一簽,而商站呢,您可以租用我們的商鋪,如果您一次性交夠30年租金的話,您可以獲得商鋪三十年的使用權,三十年後您公司可以優先續租,同時您需要申請營業執照,這個營業執照是永久性的,只要您設立的商站能照章納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