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山接下來跟付寶順提問道“那飛熊寨有多少人啊?”。
“哎呀,缺人缺的厲害啊,飛熊寨現在有差不多三百人了,可還是不夠使用。”付寶順說道。
“三百人,那不少了啊,那個地方那麽荒涼,人多養不活啊?”李文山問道。
“鮭魚捕撈季都不夠,您不知道,那裡有多少條河,每條河裡到季節都堆滿了鮭魚,而他們不搞鮭魚時,都被金建國金隊長他們給雇傭走了,那邊的金子隨地可以撿呢,我都想這個艦隊長不幹了,也去撿金子去。”付寶順羨慕的說。
李文山瞪大眼珠子,問道“金建國搞了一個大金礦麽?要那麽多人乾活啊”
“在那個山溝溝裡,人不多不行啊,直接采金的只是一部分人,其他建房的,燒磚的,飯館,商店,娛樂業,手工業都得需要人呢。”付寶順說,“而且那邊的金子多,只要人夠,隨便淘隨便挖。”
李文山想想說道,“你說大陸的老百姓要是能出來點多好,外面的錢這麽好賺,那會有餓死人的情況出現啊?”
“可他們不知道啊,他們還以為老家多好,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出來的,要守著祖墳呢。”付寶順說道。
李文山說道,“說說那個水泥吧,這次裝的幾百袋是給誰的?”
付寶順說,“這是給大員那邊的貨,我隻管卸載在馬場港,還有別的船倒過去,這個東西真是很賺錢呢!”
又接著說,“不過這也是溫泉港那邊才能弄到這個東西,那邊的火山日夜不停的噴出這個火山灰,人們隻管挖就是,不過得是新鮮的,要是被雨淋過或時間長了,就沒有效果了,好像還要混合一些別的東西,水泥公司說保密,不告訴。”
李文山心想,那玩意就是弄幾個石灰窯,用當地的木材燒的石灰而已,半島南部木柴資源豐富,不過沒說破,“那肯定啊,這個配方泄露了,這個東西就不值錢了,那個火山離溫泉港遠不遠?”
“挺遠的,有將近二百裡地呢,不過從溫泉港走河流一直可以到跟前四五裡遠的地方,那就方便多了。”付寶順敘述這個事情。“礦工就在火山灰堆旁邊挖,然後裝上獨輪車運到河流小碼頭,再裝小船運下來,倒是不費勁,只是礦工比較辛苦,那裡有地火,特別熱,還得帶上口罩才可以乾活。”
李文山想象那個場面,旁邊的火山不斷的把火山灰塵噴發出來,不時還有岩漿流出來,河裡的水都被加熱到沸騰,工人們揮汗如雨的裝著火山灰,而旁邊不遠處還白雪皚皚,冰凍數尺,北風凜冽,好一處冰火島的奇觀啊。
“而那條運輸的河更妙,整個冬季河水不凍,采集火山灰的礦場冬天也不停,水泥廠一年四季都可以開工,聽水泥廠的人說,溫泉港裡由於有溫泉水流入,整個港灣冬季不凍,但是外海都是凍著的。這種奇妙的地方,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李文山說,“趙鑫當時找到那裡時,十分想在那裡泡溫泉,說要建一個溫泉別墅,對著皚皚雪山泡著溫泉看著書,真是人生一大美事呢!”
“哈哈,李頭,這個美事我已經享受過了,水泥廠在一處溫泉邊蓋了十幾棟原木小屋,為了接待我們這種遠航船員,可以去那裡享受溫泉浴,真的很舒服呢,太解乏了。”付寶順跟李文山炫耀。
“你們這批船長,常年在海上跑,也得不到休息,能好好的在那裡享受一下,也是應該的,休息好才能好好工作嘛。
”李文山倒沒在意,“有了這個水泥,淡江港那邊修港口,修建築,還有廠房,水壩等等,那就非常方便了。” “不過這一批可能是給大高港那邊建一個曬鹽場用的,這曬鹽的成本比煮鹽低多了。”付寶順透漏消息,“這一袋80斤重的水泥,竟然賣給大員開發公司四塊銀元,比大米還貴呢,這成本不就是一群人守著火山挖土就是麽。”
“水泥廠在那個危險的地方生產,賺點錢是應該的,如果火山突然大爆發,附近的人們是有生命危險的,應該多賺點,”李文山解釋道,“就這樣,好多人還不願意呢,挖金子運氣好時比這個賺得多哈。”
這個火山灰水泥是社團一個新的財源,而且產業鏈全程都掌握社團手裡。未來建築行業大發展,對水泥的需求會越來越大,水泥公司未來的產能還要增加,溫泉港的地位會越來越重要。
付寶順在馬場港休整了幾天,三艘運輸船裝上移民又出發去北美了,而李文山也沒等幾天,社團的第二批大員考察團乘坐明珠號運輸船來到了馬場港。
明珠號是目前社團最大的船型,其碩大的身軀只能停在馬場港的外海,船上人員只能乘坐小艇進入馬場河,登港之後,考察團團長冷春山領著蔣英文、蔡海遙來到李文山跟前。
“哎呀,老李,你曬黑啦,真是辛苦你了,今年這四處奔波的,”冷春山上來就握手。
“哪裡哪裡,不辛苦,盡當甩手掌櫃了。”李文山很尷尬。
接下來,李文山陪考察團參觀了馬場港,冷春山問,“將來這裡要建成東海的中心,現在的地方還是太小啊?”
“我們又找了周邊的幾個地主,一共買下了一千公頃海灘邊的土地,這些土地都不適宜耕種,不過開發出來當港區和市鎮是沒有問題的。現在主要問題是港口條件太差,連明珠號這樣的船都不能進來,未來要改造啊,這個投入可能要很大。”李文山說出未來的規劃。
“那是不是要弄一片新港區啊?”冷春山問。
“那是肯定的,不過我們的海灘地都是灘塗,要不就是建一條棧道往外海延伸,要不乾脆挖出來一個夠深的港區,工程量也是相當大啊。”李文山回答。
“如果進行這麽大的投資,那馬場港的地位問題是一定要解決的,現在咱們規模還不大,再大一點,當地的官府就應該會找上門來吧。”冷春山對未來馬場港的地位問題很擔憂。
“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解決不好,對社團的形象有很大影響,我的建議是跟濟州地方政府簽訂一個明確馬場港地位的協議,因為這塊地是我們從民間交易過來的,而且已經在縣衙備案,我們可以考慮給地方政府交一定比例的稅金,簽一個長期的協議,但我們一定要保持自由進出口的權利,更遠的我還沒有想到。”李文山想了一想,說道,“我們對這裡沒有領土要求,只是要一個自由貿易的落腳點而已,好像整個濟州,在高麗來講,自治的程度是比較高的。”
冷春山也沒有說什麽,接下來,當然是李文山給考察團準備的歡迎晚宴,考察團在此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上午,還參觀了崔景浩的馬場,吃完午餐後,李文山和考察團成員一起登船離開了馬場港,工作交給從釜山過來的孔乙成。
明珠號離開馬場港以後,又來到黑島,上這裡來是為了把劉星林給接上,自從有了馬場港以後,黑島的繁忙程度有所降低,不過這裡的優勢還是港口條件好,明珠號能夠直接停靠。考察團在黑島也休整了一天。
劉星林來黑島是來斡旋顏思齊集團被迫造反之事的, 在高橋秀家的陪同下,劉星林來到了鹿兒島藩城,先是會見了小姓松平光秀,解釋了琉球貿易船的“誤會”,表明社團只是單純的想在琉球貿易,沒有其他的意思,不過對於藩中武士對黑島的攻擊性輿論表示擔憂,希望藩中能引導一下,以免出現誤會。
而松平光秀對此事心知肚明,一再強調社團租賃行為的正當性,並且跟以大島為首的藩中激進派武士進行了深入的溝通,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明確表示不會再有不利於黑島的輿論出現,雙方皆大歡喜。
但同時松平光秀表示,顏思齊集團的主要骨乾人員因為起事事件已經被德川幕府得知,幕府發來訓誡令,要求薩摩藩驅逐上述人等(楊天生、鄭芝龍等人哭暈在廁所)。薩摩藩也因為這些人對起事的推脫而不喜。要求他們離開薩摩藩,但也沒有做得太過,他們的生意還能照做。
聽到這個消息,劉星林擔憂,顏思齊集團可能要分裂了,顏思齊將來會越來越靠近大員開發公司,但鄭芝龍很可能單乾,而楊天生就不好說了。
接下來,劉星林會見了楊天生、鄭芝龍他們,把這個消息透露了出來。
“大哥在起事上瞻前顧後的,這倒好,我們兩頭不討好。”鄭芝龍憤憤不平。而楊天生則在一旁垂頭喪氣。
劉星林微微一笑,“雖說目前局面是兩頭不討好,但也兩頭不得罪,目前是雙方礙於面子,不得不表表姿態,但時間長了還是慢慢有轉機的。總比一下子得罪狠了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