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粒細小的沙礫被風吹得飛散,放眼望去,這是一片死寂沉沉的沙海,根本不給人一絲的生存空間。
而就在這茫茫黃沙之中,卻有著一座峰巒雄偉的麗景屹立於此,這便是雲青山。
此時,那腳下的山林煙消霧散,滿山的蒼翠漸漸顯露出來,而這其中,還掩蓋著一見破舊的木屋。
木屋後側有一男孩,頭頂一頭似女孩般柔順的烏發,一雙劍眉英氣十足,十六歲的面龐比之同齡人也要成熟不少。
此時的他身穿一套練功服,表面浮現著一層薄薄的靈氣。
突然,從其體內爆發出一圈靈氣衝擊波,向四方震蕩開來。
轟!
排排松樹轟然倒塌,周圍掀起小小的空氣漣漪,卷起無數的砂石與落葉。
霎那間,便遮蓋了那少年的小小身影。
男孩緩緩睜開雙眼,黑眸的表面閃過一絲紫光。
“來到這裡已經十六年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呢。”
男孩名叫紀澈,本是某知名公司的實習生,天生對酒精過敏的他,卻被當時的老板強行邀請陪客戶喝酒。
為了賺錢,只能硬著頭皮上,可他也萬萬沒想到,那竟然是他最後一次喝酒。
而當天暈乎乎醒來時,竟然發現自己在另一個世界,而且還成了一個孩子,從那時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十六年。
之後他也了解到了,這裡是一個與地球完全不同的存在,因為這是個充滿靈氣的世界,修煉成了每個人的重中之重,如果不修煉,可能連做勞工的資格都沒有。
每個年滿十五歲的孩子便有機會打開竅穴,只有開通了竅穴,到達了萬竅天境界,才算打開了修煉之門。
而萬竅天總共有九重天,每成功打開一重天,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量都會遠超常人。
當達到第九重天后,可開始納靈為泉,成為一名真真正正的修煉者。
現在的紀澈已是八重天,在雲青山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天才,但他依舊不滿足,畢竟他可時刻想著和以前看的小說那般,徒手遮天,睥睨天下。
“澈兒,該吃飯了!”
此話一出,紀澈腳下崩爆響起,一個飛馳便向聲音的來源處奔去。
“你天天就知道搞破壞,當初就不應該讓你那麽早修煉的。”
剛走出木屋的美婦見周遭林樹倒塌,一片狼藉,不禁又是抱怨連連。
“老媽,我都幫你弄了那麽多柴火,你不誇獎我就算了,竟然還說我!”紀澈胡亂狡辯,但面龐上卻滿是享受。
在上一世,他便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一個人在孤兒院長大,如今這一世有了一個疼愛他的母親,對於他來說,鬥嘴都是滿滿的幸福感。
“哦,對了!師傅讓我晚上去趟武館,今天好像是有個大人物要來,我正好趕去打幾場,沒準兒這一年都不用愁了。”
紀澈得瑟的伸出一個手指,臉上明擺掛著得瑟兩字。
而此時的宜悅菲卻是低頭沉默不語,心內是難受到了一個極點,她作為母親,不僅沒能照顧好孩子的衣食住行,反而讓孩子成為了頂梁柱。
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因為她如今已是三十五歲的婦人一個,錯過了最好的入修年紀,想要成為修煉者,只能說是難上加難。
所以,現在整個家的重擔,全部都壓在了紀澈一個人的肩上,這怎能讓他好受。
“哎!看來我有說錯話了。
” 搖了搖頭,紀澈也知道自己母親在擔憂什麽,畢竟這也不是頭一回了。
一頓風卷殘雲,吃飽喝足後,紀澈換上了粗麻布衣,鑽進山中寒池洗去一身疲憊。
精神抖擻起來,他活動下小小身軀,只見背後有無數疤痕,每一道都猙獰可怖。
“我修煉多年的成果,未免有些多了……”他摸著肩膀上三尺長的老疤不由感慨。
要知道,這些疤痕要是放在上一世,只要是在澡堂子裡面,那可絕對是大哥的層次。
待洗完一身汗臭後,紀澈便打算開始今天的修煉計劃,只見他直接遁入從林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幽暗的森林中,一陣寒風吹落樹葉,枯黃的葉片鋪滿了地面,厚厚的樹葉深處,隱隱有著黑影急掠,充滿著危機。
“低階靈獸,赤火炎狼!”
紀澈眼如鷹隼,一下子就鎖定在了一頭通體赤紅的妖獸上,並直接將它作為了今天的訓練目標。
“今天,就拿你給我家輕馨補補身子。”
話音剛落,那赤火炎狼便是狼軀一怔,直接衝著那參天大樹咆哮起來,顯然是發現了威脅的存在。
紀澈沉聲輕喝,手掌化拳,一道靈氣開始匯聚過來,拳頭所過之處皆有破風聲響,隨即直撞那狼身而去。
嚎!
赤火炎狼一個急掠便躲過了那拳風,當穩住龐大的軀體時,卻猛的咆哮,震怒無比。
因為它發現紀澈的身影已經憑空消失了!
“小狼狼,往哪兒看呢?!”
半息後,紀澈直接閃身出現在天空,又是一記拳打腳踢,那赤火炎狼沒有反應過來,頭顱直接被打的稀碎。
紀澈掏出腰間的鏽爛匕首,割下了狼軀最肥美的後腿,放在一張大牛皮紙上,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
嚎!
當紀澈打算打道回府時,身後突然撲上來一道巨大的身影,他連忙往後翻身倒滑。
莫約拉長了十米的距離,穩住身形的紀澈鎖死眉頭,眼眸中的瞳孔微微凝聚。
那還是一頭赤火炎狼,只不過軀體要比剛才那頭大上許多,體表也有凶猛的火焰燃燒,其散發出來的威壓,更是差點讓人無法流暢呼吸。
“中階靈獸!”
見赤火炎狼齜牙咧嘴,將那頭小狼屍體護在身後,紀澈終於意識到自己大事不妙。
自己這是殺了這頭母狼的崽啊!
“中階靈獸相當於靈泉天,而這頭赤火炎狼顯然沒有過於強大,所以應該只是在初期,憑我現在的境界實力,可以一試!”紀澈口中呢喃盤算。
旋即他咬咬牙,打算嘗試一搏。
嗷嗚!
赤火炎狼朝天一嚎,巨大的腳掌猛然往下一踩。
轟隆!
周圍乾燥的土地瘋狂崩裂,從著地點為中心,向四方如蛛網般極速蔓延,裂縫內夾雜熊熊烈火,好似將頭頂的天空渲染成了血紅色。
“烈地狼哮擊。”
紀澈認出了赤火炎狼的攻擊方式,不由深感難纏,雖然他在鬥獸場也曾看過這種攻擊,但顯然威勢就有所不同。
這完全是打算以命相博了!
“臥槽!這根本打不了。”紀澈嘴中苦罵一聲,轉身就要往裂地外逃去。
他知道,一旦陷入這烈地狼哮擊後,就無法再自如移動,還會時時刻刻有烈火灼燒感上身,到時候就真成待宰羔羊了。
轟!
就在即將跨出裂地紋路的那一刹那,紀澈腳前的土地突然崩碎,向下下陷了半尺左右,但也就是這半丈,讓裂縫內火焰追上了自己。
紀澈咬緊牙關,嘗試用手去撲滅腿上的火焰,可誰知道在沾染的那一刻,火焰如蛆蟲又攀附到了他的手上。
隨著灼燒感的加劇,苦不堪言的疼痛也如風暴般席卷而來,紀澈大口喘著粗氣,雙眸中的光芒逐漸暗淡。
赤火炎狼步步逼來,直到在紀澈面前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口,他緩緩閉上眼睛,不甘瞳孔出現那一排排獠牙。
“呵!就這樣了嘛。”紀澈輕輕呢喃之中,夾雜著的萬般無奈與不甘。
血腥的惡臭味傳到紀澈的鼻腔,使全身緊繃起來。
嘩!
突然,那閉眼的黑暗之中,突然閃爍起一道耀眼的星光。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直到組成璀璨奪目的星河。
紀澈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的體表竟然被一股濃鬱的星辰包裹著,而那赤火炎狼莫名頭爆口裂,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他再一低頭,發現有枚晶瑩剔透的令牌,帶著周遭的星辰在圍身而轉。
“琉璃令?!”
輕喝剛落,令牌猛然一顫,隨即跌落而下。
此時,整個森林仿佛安靜下來,只剩下滿臉驚疑的紀澈,和那頭龐大狼屍。
“哎!又是你救了我一名。”
紀澈舒了一口氣,將狼屍當作枕頭躺在上面,抬頭觀望著琉璃令牌。
其實他十六歲就有八重天的境界,並不是因為天賦有多逆天,而這一切都是這琉璃令帶來的。
當他剛學會走路時,他便想著能否再製造一次死亡機遇,將自己弄回去,然後他就傻乎乎的跑去跳崖,可是他就是沒死成。
因為當時也是這枚琉璃令飛出來,救了他一命,那時候他便知道了,這個從小隨身的護身符,絕對和以前看的小說一樣,是什麽天地奇寶。
只不過自己還沒有掌握是用的方法,或者缺少某個契機。
“嘿嘿!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可以大顯神威,讓我成為絕世強者呢。”
臆想了半個鍾頭後,紀澈終於恢復了大半的體力,再次行動自如起來。
他再次舉起匕首,心狠手快的刺向了狼屍的腹部,然後用一隻手在裡面掏找片刻,最終拿出了一個兩寸左右大小的結晶。
“中階靈獸以上才會出現的妖核!嘿嘿,這可是個稀罕物件,應該可以賣出個好價錢,嘿嘿,半年都不用這麽勞累了。”
隨後,紀澈又在周邊小小的搜刮了一番,見再也沒有別的低階靈獸後,只能選擇溜出了山林。
回去之前,他又在這一寒泉中洗去一身血跡,佯裝什麽也沒發生過,來掩蓋自己受過的傷。
紀澈將小赤火炎狼的後腿熬製成高湯,興高采烈的跑去山腳下的醫館。
此時的醫館中,端坐著一位少女。
碧綠的翠煙衫, 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眉清目秀,清麗勝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飾的自然清新。
見紀澈的到來,她那黑亮的眸突然亮了起來,那一笑,落雁沉魚。
“輕馨,我給你來送大肉湯了。”
紀澈小心翼翼的端著剛熬好的高湯。
兩人是青梅竹馬,前者天生有“極寒玉心體”,每天都需要往體內補充帶有陽氣的食物,否則就會受寒冰侵蝕之苦。
而紀澈每天進入山林,除了為修煉,還有便是為柳輕馨獵殺各種妖獸來熬煮高湯。
幼年時,由於紀澈思想就是不同常人,所以經常被人說是怪物,而柳輕馨每每都會站出這道弱弱的身影,但卻如同一道厚實的牆,來替他阻擋這些風言風語。
兩人就是這麽互幫互助,坎坎坷坷的走了過來。
“初澈哥哥,轉過身來!把你背上的衣服掀開。”柳輕馨好像察覺到了什麽,氣嘟嘟道。
眼看要被發現,紀澈當機立斷,打算灰溜溜逃跑時,卻被一把抓住。
而後,他感覺自己的背衫被緩緩掀開,隨之卻又有如水一樣的東西滴落在他的背部。
轉頭一看,才發現柳輕馨美眸中一直有淚花在翻滾,外湧。
紀澈一把抱住柳輕馨:“小傻子,你哭什麽呢?!”
“我...對不起。”柳輕馨帶著哭腔,一哽一咽。
皎潔的月光打在紀澈臉上,一股思緒湧上。
“你和我...又有什麽是值得說對不起的呢!就算...要說對不起的,那也應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