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山的密林開口處,那座古樸的圓形祭壇上。
此時那祭壇上早已站滿了人影,人數之多,可謂是難以分別。
而在那最前端,還有著三道偉岸的身影屹立,氣息若隱若現,給人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總共進去了二十七人,但我剛剛統計了一下,現在只有二十三人回到了祭壇。”李曜晨聲音微沉,眼中有著擔憂之色浮現。
一聽這話,辰葉頓時火冒三丈:“我他娘的一時辰以前就發了通告,究竟是哪四個小子如此膽大包天,居然遲到了這麽長時間?”
“確實有些太不像話了!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家的弟子,我定要去他府上坐一坐,討點精神損失費。哎呦呦...又沒了。”宋政憐惜著抖了抖那空酒壺,半天才底下那麽一小滴。
看著如此的宋政,李曜晨和辰葉齊齊眼角一顫,頓時無語,你還精神損失費?你一天到晚不也是在喝喝茶吃吃酒麽?這點時間就精神損失了?有時候想碰瓷也得找個適當的理由好吧。
“嘶!我也不找那幾個人的麻煩了,你也算了吧,畢竟我還想要積點陽德...”辰葉勸道。
宋政沒好氣道:“嗯?怎麽,我去討點酒喝,都算是造孽?”
此話一出,李曜晨和辰葉四目相對,隨後又是一臉的鄙夷。
“老宋,我勸你還是做點人事,積點德吧。你那哪裡是上門討酒喝,完全是在洗劫。我記得上次被你盯上的那個於家,你不僅把人家家主打得臥床不起,還直接給人家家底都搬空了,好好一個二流家族,現在淪落到連三流都排不上號。”辰葉滿臉鄙夷,仿佛在呵斥宋政的惡行。
面龐微微露出不悅之色,宋政狡辯道:“哼!我去人家可以很有禮貌的好吧,一針一線都不拿。”
李曜晨和辰葉乾笑一陣,確實,他們當時趕到於家老宅時,確實沒有動裡面的一針一線,因為那偌大個府邸,珍貴的東西全被搬走了,就剩下那麽個縫衣的針線。
真是好一個不拿一針一線!
撤回話題,宋政好奇道:“到底是哪四位弟子沒有回來?”
李曜晨回想片刻,道:“有兩個是邱家的孿生兄弟,不過據說他們挑釁了一頭成年的黑血獸,已經死了!哎,說來也可惜,這邱家落寞許久,好不容易有兩個資質不錯的孩子,卻偏偏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三人皆是同時歎了一口氣,都覺得有些可惜,但還好也在他們的接受范圍以內。
畢竟往年的靈潭大會在擂台上對打,都會時不時出現傷亡,今年的獵獸戰的危險度又向上提升了一個檔次,傷亡自然不可避免。
“那剩下兩個呢?”宋政微微品了一口茶,淡淡問道。
一臉的不懷好意,李曜晨笑道:“你確定想要知道?到時候打了自己的臉,可別怪我啊!”
宋政不以為然:“自己打自己的臉,不存在的!從來都是我打別人的臉。”
“嗯...不對!那臭小子呢!”
身體猛然拔起,宋政面色一怔,巡視了那祭壇的道道人影,卻不見自己徒弟的身影。
“這小子,是誠心來氣老子的吧!”宋政氣罵。
“嘿嘿!老宋,我不是說過了麽,這就是件啪啪打你臉的事情。”
見宋政後知後覺過來,李曜晨和辰葉相視一笑,嘴角皆是掛起一絲老狐狸才存在的笑容。
難得讓宋政吃一回土,他們當然得高興一下。
臉面實在掛不住,
宋政威脅道:“呵呵,笑什麽笑?信不信我去你們府上討酒喝...” 一聽這話,李曜晨和辰葉頓時愣在原地,面色當即僵住,心虛到眼神不住的四處張望。
“別介,老宋您還是去別的地方轉轉吧,我們家可都是些破銅爛鐵,根本就不值錢!”連忙搖手,李曜晨後怕起來。
辰葉也是極盡所能的打圓場:“不就遲個到嘛,多大點事,而且此次靈潭大會也沒有規定準確的時間限制,咱也就不追究那些小子的過失了。所以...這上門討酒也沒啥必要,我那還有好幾車陳年佳釀,改天都給你拉過去,如何。”
一聽有好酒,宋政當即也不再提上門討酒的事情,畢竟人家都說到這種份上了,再胡鬧下去,未免也過了些。
見宋政終於平息,家門被洗劫的危機渡過,李曜晨和辰葉四目相對,苦笑連連,這回真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話說回來,那兩個小子怎麽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辰葉眉頭微微皺起。
李曜晨搖搖頭,道:“應該不能!那林旭可是輕眉老道的徒弟,身懷絕技,在九重天也算是出類拔萃的人物。而那紀澈就更不用說了,他可是在你和老宋眼皮子底下長大的,雖只是八重天,但已然稱得上是萬竅天第一。他們二人在一起,只要不去挑釁堪比靈泉天中期的中階靈獸,又怎會出事。”
“哈哈!那小子也算是我的半個徒弟,其一身格鬥技巧更是得我精髓,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八重天的境界,就將我那武館的九重天乾的人仰馬翻。”辰葉欣慰大笑,眼中還存有一絲自豪。
“切!”但宋政對此卻不讚同,嗤笑一聲,帶有不屑的語氣說道:“我徒弟終歸是我徒弟,和你那三腳貓似的格鬥技巧有毛關系。”
“你!”辰葉頓時火冒三丈,順勢想要拔出背後的大刀,衝上去和宋政一決雌雄,還好李曜晨在旁邊攔著,否則兩人非要將這裡拆了才樂意。
見這兩人的鬥嘴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李曜晨面色變冷:“你們兩個玩夠了沒有?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居然還和個小孩一樣,打打鬧鬧!”
“哼!”
兩人雙雙撇過頭去,誰也不看誰,簡直就和家裡吵架的小孩如出一轍。
對此,李曜晨滿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感疲憊。
“那小子來了!”
就在亭子中,繁雜的吵鬧終於歸靜的時候,宋政嘴角漸漸上揚,淡淡一笑,下一刻,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是怎麽走的?”
李曜晨猛然一怔,隨即看向和宋政坐最近的辰葉,想要求個答案,可等來的卻也是一個狂擺搖頭。
皆是深吸一口氣,他們二人居然都沒有察覺到,宋政究竟是如何似鬼魅般消失不見的。
“看來世人傳的沒錯,老宋確實有來無影去無蹤的身法。”辰葉感慨中,卻又帶著些許羨慕。
李曜晨也是深感無力:“我們明明只是相差一個小境界,但怎麽感覺差距就這麽大呢!”
身體兀然冷顫,辰葉有些懼意,道:“是啊!而且每次和他坐在一起,心中總有種莫名的心悸。剛才也多虧你拉住我,要不然我衝上去,應該少不了一段時間的臥床。”
二人雙目有些失神,其實整個雲青山都未有人見過宋政的真正實力,但從來都有人猜測,宋政定是靈湖天境界的強者,而且應該已經邁入到了中期的層次。
至於那神秘莫測的身法,應該是某種源術,而這源術品階還不低,要不他們不可能看不出名堂。
再向那密林的分岔口看去,只見那裡緩緩走來兩道身影,當即便被人辨認了出來。
正是遲到已久的紀澈和林旭。
那輕眉毛老道見是自己徒弟,一個閃身便來到了林旭的身旁,老淚縱橫道:“我的乖徒兒啊!你知不知道為師很擔心你呀!我差點都以為你命喪妖口了。”
感受到無數目光注視著自己,林旭也是深感無奈,雖然他知道師傅特別疼愛自己,此次定然是差點傷透了心,但在眾人面前這樣,未免有失體統。
“師傅,你寶貝徒兒怎麽可能出事呢!而且我身旁還有紀澈大哥了。你看,我這修為還提高了。”
輕眉老道擦拭了一下老臉上的淚水,隨即用神識查探了一番林旭的身體,當即也是傻了眼,顯然是不敢相信。
而林旭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地講了一邊,輕眉老道頓時也明白,知道這麽簡單的描述中,卻是隱匿著生死的危機。
“紀小友,你是宋老弟的愛徒,老夫自知沒有什麽能拿出手的謝禮,所以便不拿出那些小玩意兒來丟人現眼。”輕眉老道囊中羞澀,又道:“剛剛聽林旭說,你不久也要前往西嶽學府,老夫雖不說有林家主那般臉面,但引薦一番還是沒問題的。”
問言,紀澈大喜過望,拜謝道:“那紀小子便在此謝過輕眉師叔了。 ”
“師叔?哈哈,孺子可教啊。”輕眉老道見紀澈如此上道,也是越發看著眼順,隨即撤下腰間的那枚玉牌,道:“這個令牌你先拿著。”
“這個是林家的?”
接過令牌,紀澈開始好奇的打量起來,令牌中央刻著一個大大的林字,便當即認定這就是來自西嶽城的林家。
而這令牌還是上號玉石打磨而成,自然是在林家有著不小的地位。
“老夫乃是林家兩位供奉之一,而這便是代表著供奉身份的令牌。你只要在西嶽城拿出此物,即便是那學府長老想要對你出手,那也得掂量三分!”輕眉老道傲氣道。
一聽這令牌竟有如此大的威懾力,紀澈立刻就當珍寶般,小心地塞入懷中。
隨後又邀請道:“輕眉師叔千裡迢迢而來,還贈我如此重禮,那我再不敬一下地主之誼,怕是心中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哈哈,你小子處事也是圓潤得很,老夫越看越喜歡,如果你不是宋老弟的徒弟,我定要將你收在門下。”輕眉老道貽笑連連,隨後卻又拒絕道:“地主之誼就不必了,因為我現在就要帶林旭返回西嶽城,這次本就只是為了帶他出來歷練一番,多虧了你,這歷練的結果我也很滿意。”
說完,輕眉老道看了眼林旭,後者點了點頭,對紀澈告別了之後,便隨著自己師傅遠遠離去。
看著那漸行漸遠,直到化為天際邊黑點的二人,紀澈才微微笑道:“這幾天奇遇可真不少呢!看來,老天都在為我走出雲請山坐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