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鞋子與地面的碰撞聲,在這條陰暗的通道中傳響,剩下的只有寂靜,以及那來自對黑暗深處的恐懼。
一行人行走在這陰暗的通道之中,手上的火把,便成了他們唯一驅散恐懼的東西。
“嗯?這是什麽?”
走在最後面的紀澈突然停下,抬了抬腳,鞋底粘上一種深褐色的粘稠物體,靈敏的嗅覺一動,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味入鼻。
聽到動靜的眾人也停下腳步,轉頭投來目光,當看到那鞋底的東西時,皆是有些笑意浮現在臉上。
“初大哥,你好像踩到狗屎了。”一旁的張靈令強行憋笑,訕訕開口道。
此話一出,眾人終於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來,整個通道全是笑聲彌漫,回音四起。
紀澈臉頰憋紅,陪著乾笑了幾下,隨即從乾坤袋中拿出絹布和清水,瘋狂擦拭鞋底。
這次可是丟人丟大發了!踩了狗屎,我居然還去聞一下!
“不過,為什麽會有狗屎在這?而且,居然還是熱的!”紀澈小聲噓噓道。
雖然絲毫不想探測這坨排泄物,但他的神魂卻是不聽使喚,依靠著本能反應,知道了所有的信息,包括大小,熱量,以及...新鮮程度。
靠著最近的張靈令清楚的聽到了這些,當即大驚失色,身軀不由自主的往後面挪移半尺,看著紀澈的眼神,瞬間變得滿是不可思議,甚至...還有些敬畏!
恐怖如斯!
知道張靈令想歪了,紀澈頓時頭上黑線亂繞,連忙解釋道:“你知道的,我知道這東西是熱的,完全是因為...”
“初大哥!你不用著急向我解釋。”
突然,張靈令抬了抬手,將話語打斷,隨後他又昂起首,此時的他,就像是那即將赴死的戰士,無所畏懼,不卑不亢。
他左手握拳,放在自己的心口,發著天地之間最毒的毒誓:“我張靈令發誓!就是死,也絕對不會將今天的事情說出去,若違此言,我...也同樣...去玩上一坨。”
“哼!我現在就帶你去玩。”紀澈冷笑一聲,隨即用右臂當成三角框,將張靈令的頭鎖在其中。
“初大哥,初大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張靈令想要掙脫出來,可是以他的能力,自然是無法做到。
當他看到紀澈正在去撿剛剛那條擦鞋底的絹布,頓時心下大慌,欲哭無淚。
就在那股無法形容的惡臭味撲面而來,令張靈令驚悚作嘔時,一道頗為輕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初澈,我們馬上就快到了。”
聞言,紀澈停下了手頭的舉動,松開了張靈令,後者瞬間松了一口氣,心中對王若嵐感激不盡。
紀澈停止打鬧,來到了王若嵐的面前,面帶微笑道:“你說我們快到第一關了?”
看著近乎貼臉的俊俏面龐,以及那微微傳來的清香,王若嵐面色瞬間紅潤起來,心中野豬亂轉。
傳言他不是心高氣傲,從來不和外人接觸的麽,現在對我這麽貼近,該不會是...
“你怎麽臉紅了?”紀澈不明所以,還以為自己有所冒犯,當即往後退了半步。
王若嵐當即又搖了搖頭,微微慌神道:“沒有,沒有,只是這裡太熱了。”
“好了,快走吧!前面就是第一關卡了。”
話音落下,王若嵐捧著紅臉,消失在紀澈眼前,後者撓了撓頭,滿臉的懵逼。
隨後,隊伍繼續慢慢前行,火把閃閃爍爍,照亮前面的黑暗。
途中的時候,那位叫擎炎的青年逐漸放慢腳步,扛著幾個大麻袋,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
瞧見紀澈沒有反感之意,他才敢緩緩道:“初大哥不要見怪,其實王師姐是您的小迷妹,她如此努力的修煉,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見到您,剛剛您湊那麽近,肯定是波動了她的春心,所以她才有那番羞澀舉動。”
紀澈微微一愣,原來這王若嵐是初澈的仰慕者,怪不得之前會因為身份問題,而對他大打出手。
剛剛那番紅臉景象,應該就是所謂的春心蕩漾了。
可這終究不過是空歡喜,因為他不是王若嵐心想的那個人。
看著紀澈眸子平淡的如一潭死水,擎炎也惋惜地歎了一口氣,道:“雖然這只是黃粱一夢,不過對於王師姐來說,也算是莫大的動力了。”
不知走了多久,在那前方的黑暗深處,終於亮起一道光芒。
那裡有著一道沉重的石門,透出古老的氣息。
而這道石門已經被打開,光明的源頭,也是從那內部延伸出來的。
心中騰起激動與欣喜,眾人當即加快了腳步,十幾息後,便徹底站在了石門之前。
邁入石門之後,一間面積不小的石室出現在眾人眼前。
四周石壁上有著金色的符文若隱若現,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顯然是出自宮台四境強者的手筆。
而這間石室早已佔滿了人影,大致分為四個團隊,平均人數大概在六人左右,再加上他們這一隊,竟然超過了三十之數。
“嗯?”
紀澈神魂一動,細細感知著周圍的氣息波動,最終鎖定在三個人身上,一個是身著虎皮短衣的大漢,另一個則是手持長劍的英武少年,還有一個便是妖嬈撫媚的女子。
這三人,全是達到了靈湖天初期的層次。
沒有刻意隱藏,紀澈的神魂散發出一絲絲波動,遺漏了出去,而也就是這股波動,引來三人同時的扭頭關注。
“切!又是一支沒有靈湖天帶隊的隊伍。”
而當看到這一行人,皆是未有一位到達靈湖天的層次,甚至大多還是處在靈泉天后期時,內心不由的暗暗蔑視起來,眼神中充斥著不屑。
隨後,他們又是直接轉過頭去,顯然是懶得再耗費精神,去關注這隊無關緊要的存在。
“要不是秋師兄和我們走散了,還能有他們在這裡耀武揚威嘛!”對於這輕視的目光,擎炎心中被滿腔怒火填滿,咬咬牙道。
王若嵐則是輕輕撇了撇紅唇,美目也是滋生起怒氣,但又沒好氣道:“哼!秋尚雲那個家夥,反正也沒把我們清飛學府的顏面當回事,你還指望他來給你撐腰壯膽?”
“可秋師兄畢竟實力高強,有他在的話,我們肯定要輕松很多...”擎炎小聲噓噓,他知道王若嵐正在氣頭上,所以也不敢貿然說話。
“算了!別再給我提他了。”王若嵐微微沉怒,咬了咬銀牙道。
對於那個叫秋尚雲的,紀澈也曾聽王若嵐說起過,此人是清飛學府百年來資質最好的弟子,也是這隻來地靈宮隊伍的領頭人,但在剛進入白荒淵的時候,就因為皮性過大,浪失蹤了。
所以也怪不得王若嵐會這麽氣憤,畢竟這師兄太不靠譜,還盡讓人操心。
“嘿嘿,各位兄台,敢問你們是來自哪方的勢力?可否交個朋友。”這時,一位刀疤臉男子走了上來,熱情洋溢的套著近乎。
這刀疤臉就是那另一支沒有靈湖天強者隊伍的領頭人,這熱情背後的目的顯而易見,自然是要來抱團取暖。
王若嵐微微螓首,道:“我們是清飛學府的。 ”
“啊!你們清飛城的?真是好巧,我七大姑的外甥女的父親的女兒的女婿就是清飛城的人,說來我們有些淵源呢!”刀疤臉絲毫不要臉皮的攀談道,說的話雖然完全不切實際,但那奉承之語,倒是要讓感到心曠神怡。
在互相談聊了片刻後,眾人也是大概了解,這一隊人其實就是西嶽城本地人,乃是是一支名為沙丘獵人隊的自由獵人隊伍。
而他們裡面實力最強的人,便是這刀疤臉李丘,有著靈泉天巔峰的修為,應該與王若嵐旗鼓相當。
“你們閑聊夠了沒有?還請不要浪費我們的寶貴時間。”
一道冷漠的不爽聲傳來,正是那妖嬈撫媚的女子。
細長的美眸瞥來,看著紀澈一行人,完全就像是在俯視螻蟻。
“哼!”玉手捏了捏,王若嵐小聲怨罵道:“真是狗浪飛天找不到,野貓也敢來撒氣。”
隨口編了句話,但清飛的眾人都能聽出來,那所謂的“狗”,就是在說他們的秋師兄,秋尚雲。
迫於形勢,王若嵐也不敢當場翻臉,她四處觀察了一下,發現場上有五座平台,顯然就是為了給他們五支隊伍準備,其它四支隊伍早已站在了上面。
隨後,她便帶著眾人,踏上了最後空出的那一座平台。
轟!
在五座平台上面全部佔滿後,整個石室開始震動起來,仿佛要坍塌一般,緊接著他們腳下的平台閃耀出光芒,衝天而起。
與此同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徹起來。
“歡迎來到,千影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