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欣桐傻楞住,呆呆地望著把她緊緊地護在懷裡的袁克柔,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十分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此情此景,還有這個身披奇怪鎧甲的怪人,好像很熟悉,只是有關記憶被封鎖住,馬上就可以衝破記憶的桎梏,把一切都回憶起來。
袁克柔可沒心情觀察葉欣桐的女兒心思,他此時覺得像是被人用一輛全速推進的推土機狠狠地撞他的後背,而且這特麽的推土機還是著了火的,酷熱難耐且衝擊力十足。
“妮瑪,好藍瘦啊~”袁克柔心裡拚命地呐喊著,咬緊牙關,苦苦地強撐著自己不能倒下。
周旭源發射完胸部粒子炮後,用手背把下巴的血跡擦拭一下,眼神怨毒地深深看了袁克柔一眼,他要把這個帶給他無盡恥辱的家夥牢牢記在心裡,終有一天,他會把今日的恥辱百倍奉還。
掙扎著起身,趁袁克柔無暇顧及他的時候,一拳把拘留室的後牆轟碎,然後縱身一躍,就從三樓跳了下去,幾個跳躍,很快就消失在警察局大院,中途還順便殺了幾個路過的警察泄憤。
強勁的胸部粒子炮把袁克柔硬生生地前推,強殖裝甲的胸部粒子炮特性是把接觸之物極速分解震蕩,以達到最大化傷害敵人的目的,袁克柔用背部鎧甲硬擋胸部粒子炮,這是一個矛與盾之間的殘酷考驗。
袁克柔的背部鎧甲在胸部粒子炮的攻擊下,迅速分解破碎,強撐不到三四秒的時間,背部鎧甲已經完全消失,暴露出他的血肉之軀,不過幸虧此時的粒子炮威力已經被他抵擋了八成以上。
饒是如此,粒子炮剩下的兩成威力也絕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承受的,哪怕是袁克柔受到假面騎士鎧甲反哺,強化了十幾倍的身體素質。
皮膚快速消散,露出紅彤彤的肌肉組織,像是有人拿著手術刀,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剝離他的肌肉,這種非人的痛苦簡直不亞於史上最殘忍的凌遲酷刑。
袁克柔已經痛得無法思考,本能驅使他盡力硬撐,絕對不能讓懷裡的那個女孩兒受到傷害。
他的雙腳就像在地下扎了根,盡力挺直腰杆,哪怕是被粒子炮推著前滑,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硬生生被推出一道溝壑,也依舊保持著最大的承受面積,不讓葉欣桐承受一絲傷害。
這一刻,時間像是停滯了一樣,袁克柔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劇痛,他恨不得直接昏過去,只不過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強迫他硬撐下去。
終於,胸部粒子炮的所有威力全部被抵消,袁克柔足足被推進了二十多米,他覺得徒然一輕松,身體一軟,直接昏死過去,把懵圈的葉欣桐撲倒在地。
過了好幾秒,葉欣桐才恢復思考功能,愣愣地望著趴在她身上的那個鎧甲怪人,仿佛有一股好聞的男性氣息竄入她的鼻腔內,心中徒生出一種異樣的情愫,不知不覺她的粉臉爬滿了紅暈。
突然,她覺得有什麽濕漉漉的溫熱液體,把她的警服都滲濕了,伸手一摸,愕然地睜大眼睛,只見手掌一片殷紅。
看到這裡,她急忙從怪人懷裡掙扎著起身,入目所見,簡直把她二十幾年的三觀完全顛覆了。
只見拘留室的後牆穿了一個大洞,下面傳來各種嘈雜的聲音,似乎樓下發生了什麽事,而且堅硬的大理石地板幾乎被掀開了一大半,地面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見的深刻溝壑,延續到怪人身下為止,這難道是他力量造成的嗎,簡直不可思議。
這是真實發生的情景嗎?確定不是特效電影中的情景與現實重疊嗎,
這真的不是做夢嗎? 最讓她震撼的是,那個怪人背後的鎧甲已經完全消失破碎,鎧甲之下的後背一片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脊柱,鮮血不停從傷口滲出,不多時就在怪人身下行成一灘血窪。
葉欣桐突然感到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揪住,刹那間晶瑩的淚珠從眼眶滾落,回憶起她剛入門的一幕,再結合眼前的恐怖情節,只有不是個傻子,都能想明白是那個怪人為了救她,獨自承受了所有的傷害。
心裡好痛,一股無法形容的悲傷從靈魂深處淹沒,葉欣桐此時難受得難以呼吸,慢慢地蹲下,想要伸手觸碰那個怪人,卻又怕會弄疼他,纖纖玉手僵持在半空。
她想不通一個素未謀面的怪人會為了救她把自己陷入了絕境當中,也想不通自己為何會如此難過悲傷,更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覺得這一切那麽的熟悉。
無數紛亂的思想念頭在她腦海中相互碰撞,導致往日精明能乾,英姿颯爽的警隊之花陷入了當機狀態中。
很快,一陣雜亂的急促腳步聲把葉欣桐驚醒,她茫然地抬頭一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正在快速靠近,然後迅速分散把現場每個角落全部控制起來。
“葉隊,你沒事吧?有沒受傷,要不要馬上送你去醫院?”
一道焦急的聲音打斷了葉欣桐的胡思亂想,只見一個身材高大,長相英俊的特警正在緊張兮兮地扶著她的肩膀,關切地問候著她。
深吸一口氣,葉欣桐把雜念都壓下心底,強迫自己開始思考指揮,“趙隊,勞煩你先控制現場,馬上呼叫救護車,有人受了重傷,需要急救,我也不是很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本來拘留室裡關押著兩個嫌疑人,現在都不知去向了,我要趕緊去對上級匯報,這次的事情很可能超出我們的處理范疇,所以麻煩你控制好現場,等上級的下一步指示。”
看著葉欣桐恢復往日的雷厲風行,趙隊諾諾地點頭答應,正當葉欣桐準備離開現場去向上級匯報之際,地上的那個怪人又出現了變化。
他身上的鎧甲像是褪色一樣,緩緩地消失在空氣當中,又像是遁入了虛空,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把所有人的人都驚呆了。
其中最為驚訝的要數葉欣桐,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露出真面目的怪人,赫然是嫌疑人袁克柔?
突然,她嬌軀一震,頭像要裂開一樣的疼痛,無數陌生的片段從她記憶中浮現。
警察局、淹沒的海水、吃人的大白鯊、犧牲的吳國義、叛變的李克勇、同生共死的周月兒···還要一個頂天立地的背影,在與一頭會飛行的大白鯊激戰,最終她從高空掉落下去,記憶中最後的一幕就是那個鎧甲破碎的男人,徒勞地伸出手來,拚命想要拉住她和周月兒,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
而記憶中的那個男人,正是眼前這個又一次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袁克柔。
葉欣桐嬌軀一陣搖晃,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趙隊大急,連忙扶住她,卻被她奮力掙脫,不顧頭疼欲裂,也不顧地上血跡斑斑,葉欣桐手腳並用地趴向昏迷的袁克柔。
輕輕地撫摸袁克柔的臉龐,看著他緊蹙的眉頭,葉欣桐不禁淚如雨下,哽咽道,“你真的好傻,我已經不記得你了,為什麽還要奮不顧身地救我,難道你從來就沒為自己考慮過嗎,你個傻子,傻子···”
望著葉欣桐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趙隊心情十分複雜。
周旭源腳步趔趄地穿梭在一條堆滿垃圾的小巷中,他已經無力維持強殖裝甲的植裝狀態,與袁克柔的一戰中,他不單止自尊受到了嚴重的打擊,身體更是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內傷,能堅持住不暈倒,已經算是他意志力堅強了。
現在他隻想著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嚴峻地步,不但是官方勢力想要找他,還有隱藏的超凡者勢力,不論是生死未知的袁克柔或者是神秘的黑衣人。
最重要的是,他要避開一個很熟悉的人,一個和他一樣,同時獲取超凡力量的昔日朋友,陳光俞。
“夥計,你傷得很重,需要我的幫忙嗎?”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上方響起,周旭源停下腳步,冷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要跟著我到藏身之處再出現的,沒想到你這麽沒耐心,想現在就動手嗎?”
一個高大的漆黑身影像是蜘蛛一樣,與地面垂直蹲在一處三層民居的外牆上,一條大舌頭正在舔著嘴唇,咧開的血盆大口中銳利的牙齒,配上猙獰恐怖的臉孔,足以活活嚇死膽子不大的人。
怪物正是寄生了外星共生體的陳光俞。
陳光俞輕巧地從樓下跳了下來,高大強壯的身軀有著天然的壓迫感,一步一步地朝周旭源走去,獰笑著說道,“老朋友啊,你這話太傷我心了,我擔心你才一直暗中保護你的,沒想到我的好心竟然引起你的誤會,嘎嘎噶。”
周旭源不置可否,冷哼一聲,暗中警惕著,準備與這個昔日的好友進行一場生死相搏。
沒錯,他雖然和陳光俞是多年的好友,陳光俞了解他,他同樣了解陳光俞,他們都是極度自卑自大的人,一旦驟然強大,肯定不能容忍有其他能威脅到自己的人存在,陳光俞一直躲在暗中潛伏,從他在警察局開始就一路追隨,周旭源基本上可以肯定陳光俞對他起了殺心。
如果換成是陳光俞受了重傷,他同樣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就如他與黑衣人所說的那樣,這個城市中的超凡者已經夠多了,少一個也不是壞事,不管是黑衣人還是袁克柔,甚至是陳光俞。
陳光俞站在周旭源三米外,小巷內彌漫著肅殺的氣氛,似乎死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