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柔陷入了一個玄妙的夢境中,無數的片段走馬觀花般飛逝,前一秒看到的片段,眨眼間就被下一秒的片段覆蓋,這樣急速循環令他難受極了,卻又無力抵抗。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過了無數年,又仿佛只是一刹那,當急速循環消失時,袁克柔詭異地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廣袤無邊的虛空當中。
這片空間無時間,無物質,無聲音,無光線,也無黑暗,有的只是無盡的滄桑與沉澱。
還沒等袁克柔搞清楚狀況,一道洪亮的聲音宛若雷霆般在他耳邊炸響。
“你有質疑過眼前的世界是否真實?”
不知為何,當洪亮的聲音響起,袁克柔仿佛陷入一種奇妙的狀態,完全放開心扉,不假思索就回答道,“從來沒有質疑過,我信我眼所見,我信我耳所聞,我信我心所思。”
“告訴我,你對世界的界定是什麽?”
“世界是由無數既定法則組合而成的冰冷物理世界,沒有奇跡,沒有夢想,人人徒勞追逐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利益,無法掌控自我的生與死,出生第一眼觀看世界為開始,死亡最後一眼為終止,從來都是一個無趣且乏味的循環。”
“如果有一天,幻想中的事物出現在現實,你覺得人類當何去何從?”
“我···”
還沒來得及回答,袁克柔感覺到臉部一疼,緩緩地睜開眼眸,發現自己還是在酒吧的衛生間裡,但是目光所及盡是荷槍實彈的警察,用大小槍支對準著他。
“臥槽,神馬情況?”袁克柔被眼前這大陣仗嚇了一跳,本能就想坐起來,卻不想他的舉動引起了警察們的緊張,只見兩個膀大腰圓的壯實警察飛身就往他身上壓下,這手泰山壓頂壓得袁克柔立即岔氣。
旋即幾個警察小心翼翼地上前,用手銬把袁克柔的雙手反剪拷住,然後一左一右地把他從地上提起。
袁克柔被壓得直感五髒六腑都要移位,手腳酥軟,如果不是兩個警察在旁提住他的臂膀,他直接就癱軟在地,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很快他就被提到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警察身前,只見那個中年警察不急不緩地開口道,“小夥子,不錯嘛,看你蠻秀氣的,竟然做下一連串驚悚的血案。說罷,是同夥作案還是獨自行為。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納尼?”袁克柔驚愕道,然後被身後的警察一拍腦袋,厲聲喝道,“老實點,李局長正在問你話呢。”
中年警察眼含讚許,卻佯怒地訓斥出聲的警察,“小李啊,是李副局長,任命還沒宣布,不要壞了規矩。”
警察小李聞言立即點頭哈腰,連聲稱是,卻不想周圍的警察都用鄙視的目光悄然投在兩個公然在命案現場作秀的同僚身上。
“那個···警察同志,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嗎?”袁克柔懦懦地問道。
小李聽罷又是一巴掌拍在他頭上,頤指氣使地喝道,“叫你小子放老實點,還跟我裝?在我們英明的李局長睿智的偵查下,你犯下的案子早已水落石出,還敢狡辯?趕緊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袁克柔被小李這幅狐假虎威的做派氣得牙癢癢,剛準備開聲罵娘,門外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
“李武同志,你的問話中有誘導和威脅的含義,這樣會落人口實,對咱們警隊的光輝形象可不是一件好事,你確定還要這樣審訊嗎?”
一個穿著警服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警年紀不大,估計不到二十五六歲,讓葉凌天很驚訝的是這個女警很漂亮,將近一米七的個子,五官精致,身材修長,前凸後翹,如果她不是穿著警服,說是模特也有人信。女警過來時,旁邊拿著槍的警察都主動地讓開了位置。 小李被女警訓斥一番,本能地轉頭向李副局長望去,卻發現李副局長面若寒霜,頓時也不再言語。
女警來到袁克柔面前,冷聲問道,“這裡剛剛發生一起殘忍的凶殺案,現場除了你和死者之外再無第三人,鑒於你的作案嫌疑,我現在要把你扣留審訊,有什麽問題嗎?”
“臥槽,凶殺案?我是嫌疑犯?什麽鬼,我只是來上廁所的,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凶殺案,你們可別冤枉好人啊!”袁克柔被女警一連串的敏感字眼刺激得情緒激動,跳著腳辯解道。
“哦?”女警不為所動,依然冰冷冷地問道,“根據酒吧監控顯示,案發前後只有你和死者兩人進入了衛生間,而且衛生間設計除了門口外再無第二個可以讓人進出的通道,既然你說與你無關,那你有證據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什麽鬼,為啥我要找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本來就是清白的啊,再說我根本不認識什麽死者!”袁克柔口不擇言地喊道,眼角余光突然瞟向角落位置,那裡有一個蓋著白布的人形物體。不知為何,白布沒有蓋嚴實,露出了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看到這裡,袁克柔猶如突然被暫停的播放機,直接愣住了,因為血淋淋的屍體他還真的認識,就是剛才拉著他褲腳求救的倒霉蛋。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怎麽可能還沒消失,是幻覺還沒消失,還是之前的那一幕是真實的?”袁克柔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盯著屍體,內心震撼之極,連辯解都忘記了。
女警見到袁克柔的反應,就知道他一定跟這起案件有著緊密的關聯,不禁心裡暗喜,總算是找到突破口了,然後示意身邊的警察把失魂落魄的袁克柔帶回去審訊。
臨走前,女警還不忘對李副局長說道,“副局長同志,不知我的處理是否妥當,如果有什麽冒犯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李副局長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小葉同志做事風格深得葉局長的真傳,可謂是滴水不漏,果然虎父無犬女,有股子衝勁,可要好好保持住。”
葉姓女警聞言微微一笑,也不答話,直接就離開,隻留下被截胡的李副局長和小李氣得七竅生煙。
袁克柔糊裡糊塗地被帶回公安局審訊室,女警早就在裡面等候著,看見袁克柔被帶到,然後問道,“姓名?”
袁克柔雙目無神,對於女警的話語置若罔聞。
女警娥眉微蹙,向押犯的警察投去質問的目光,那警察趕緊開脫道,“不管我的事啊,直從他看到屍體後,就一直精神恍惚,問什麽都不搭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女警思索一下,吩咐身邊記錄的警察把監控關閉,然後拿起桌上的冰凍礦泉水,直接往袁克柔頭頂上澆。
冰冷的礦泉水頓時傾瀉而下,直接把袁克柔的魂兒都拉回來了,驟然的刺激讓他不禁哇哇亂叫。
女警鄙夷地瞪了袁克柔一眼,工作了這麽多年,多狡猾的嫌疑犯她沒見過,敢跟她玩心眼兒,真是不知死活。
袁克柔如夢初醒,茫然地舉目四望,一時間分不清現實和幻覺,因為屍體的存在,直接混淆了他的知覺認知,導致他陷入了混亂的狀態。
如果屍體是真實存在,那麽狼人呢?小正太呢?還有後來出現的幻想之花和那道大門輪廓呢?
難道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嗎?
如果這些不符合科學的事物是真實的,那麽是不是代表著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他一直認知的形象,還是說幻想事物的出現會導致世界劇變?
他就算想破腦袋也搞不清狀況,心裡被超當量的未知恐懼所填塞著,今晚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認知的范疇,如果沒有外界的刺激,他可能會直接瘋掉。
還好女警無意間把他拉回了現實,很快他的思維就正常運轉,只是耗費精力過度,導致整個人有些萎靡不振。
女警冰冷地重複之前的問題,“姓名?”
“袁克柔。”袁克柔有氣無力地答道。
女警娥眉緊蹙,倩倩玉手一拍桌子,把桌面上的礦泉水都拍得跳起來,嬌聲喝道,“老實點,回答問題聲音大點,否則對你沒有好處!再問你一次,姓名?”
袁克柔剛剛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一幕,正是心扉最脆弱的時候,被女警一唬,不由得盡量提高聲量回答道,“袁克柔!”?
“性別?”女警接著問道。
袁克柔愣了愣,隨後還是說道:“男。”
“年齡?”
“三十。”袁克柔耐著性子回答著。
“說吧,你還有幾個同夥,他們是誰,叫什麽名字住在哪,還有,你為什麽要殺羅致富,之前的三起針對文娛界人士的凶殺案具體是怎樣作案的,都說清楚。”女警抬起頭來看著袁克柔冷冷地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