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電話裡,音樂部總監,袁瑞的語氣刻不容緩。
“頭兒,今天可是周末,我連續加班好幾周了,這次說好我能休假,怎麽又要……”
“你廢什麽話,讓你來你就來!HR部門的人剛好在這,你趕緊過來辦手續!”
“什麽手續?”
“你被調走了,去經紀人部,你鐵哥們彭一山那個部門。”
“哦,那我等一會,我這還有點事。”張凡沒想到工作調動的這麽快。
“你的事是事,我的事就不是事了?大中午的,你讓我和HR的人都在公司等你一個是嗎?你以為你是誰!你這次得罪了‘三少爺’差點就被開除了,要不是你鐵哥們罩著你,你現在都該滾蛋了!”
“袁總監,你說話能不能客氣點,我是公司的員工,不是你們的狗,你他媽想罵我就罵我,我忍了你很久了!”張凡這回也不慣著了。
“那又怎麽樣!你來公司吃閑飯也吃了半年了,要業務能力沒業務能力,要人際關系不會搞人際關系。你就是一個毒瘤。不光是我,你看看現在公司裡有幾個看得起你的?想要在這裡立足,你就拿出點真本事來。他彭一山能保的了你一時,能他媽一直護著你嗎?依我說,識相的話就趁早滾蛋!”
袁瑞在電話裡喋喋不休,罵個沒完沒了。
被他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對張凡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了。
他也不想繼續懟下去了,顯得沒素質,直接掛斷了電話。
十分鍾之後,廖麗穎從裡面走了出來。
從表情上看不出是陰還是晴。
“走吧。”廖麗穎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張凡注意到她眼角有一絲淚珠。
從其他幾位演員試鏡的時間來推斷,廖麗穎試鏡的時間算是一個平均值。
一般情況下,試完鏡,演員就可以走了。
至於能不能演女主,或者是調整參演其他角色,全都等劇組後續的通知。
當然了,如果沒選上,也就沒有人再通知了。
“一般情況下,三天就能給你通知。回家安心等著就好。”
倆人一邊往外走,張凡一邊安慰著。
廖麗穎一直也沒有言語,靜默的走上車。
就在倆人要上車的時候。
突然,身後有人在喊。
“小廖,小廖,稍等一下!”
一個副導演追了出來。
廖麗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光亮。
趕緊停住了腳步,強忍著內心的這份悸動,冷靜的轉過頭。
“這是我的名片,剛才我們跟你說的,你考慮一下,有什麽後續想法,你可以再打電話給我。”
說著,副導演雙手把名片遞了過來。
懵比樹上懵比果,懵比樹下你和我。懵比樹前排排坐,一人一個懵比果。
張凡懵比的坐上車,也不知道劇組是個什麽套路。
“在裡面他們說什麽了?”張凡問到。
“我就說他們不靠譜,你還非得要我留下,說什麽是我進入影視行業的橋梁,還起點不低,還真不低!”
說著,廖麗穎把副導演的名片直接扔出窗外。
“到底幾個意思啊,他們跟你說什麽了?怎麽就不靠譜了呢?”
“我進去之後,先來了一段表演,嚴格的說那都不叫表演。那個姓張的導演讓我哭,面無表情的哭。我瞬間就哭出來了,然後讓我笑,輕柔寡淡的笑,
我瞬間由哭轉笑。他們說我表演的很到位。” “然後呢?這不是挺順利嗎。”
“然後他們讓我把資料留下,等通知。”
“都讓你留資料了,說明他們對你很感興趣,參演幾率非常大!”
“對,沒錯,我也知道,只要留資料了,基本上就能進組。但是他們看了我的資料之後,知道我爸是廖昌盛!一下子對我就來了興趣,尤其是那個副導演,一直跟我說,劇組現在還差著點錢,讓我找我爸聯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參與投資這部片子!”
“額……”
張凡也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
怪不得張導這樣的奇才在這個世界沒有出頭之日,主要原因是沒有啟動資金!
廖麗穎繼續抱怨著,“連資金都沒湊齊的片子,得垃圾成什麽樣?說明影視投資商對他們的片子不感興趣,而且,你說那個什麽張導,一個要啥沒啥的導演,為啥要拍文藝片?這年頭文藝片幾個能賣錢呢!”
“那你怎麽想?”張反問了一句。
“還能怎麽想?我總不能真找我爸去拉投資,來個帶資進組吧。那我爸得打斷了我的腿!不過,今天也辛苦你跟我跑了這一趟,這都大中午的了,走吧,我請你吃飯!”
“吃飯就算了,我得趕緊回公司,袁瑞那邊正急頭白臉的找我呢。”
“他找你幹嘛?今天大周末的,是你自己的時間,你幹嘛還要聽他的?”
“我的千金大小姐啊,我可不比你!在公司上上下下,誰見了你都得捧著,我不一樣,我就是個底層小職員,隨隨便便就能來個人踩我兩腳。我現在回公司辦手續,從音樂部門調到經紀人部了。”
“什麽?從公司最好的部門調到最垃圾的部門?你……你得罪誰了?我幫你說說去!”
“可能是三少爺吧。昨天我把他懟了,他唱功確實有問題。”
“三少爺?哦,你說的是廖家山那慫貨啊!沒事,別怕,這事我給你做主,回去我找他算帳!”
“算了算了,你別摻和,你進來的話更亂。我的事情你就別管了。你少搭理我,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
張凡說完這話,廖麗穎明顯很不開心。
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轟的一聲躥了出去!
到了公司樓下,廖麗穎非要等張凡一起吃午飯。
張凡也是無奈了。
硬著頭皮到了袁瑞辦公室。
袁瑞用鼻孔瞪著張凡,把他的資料扔在辦公桌上,說道:“拿著東西,去人事部辦手續。可算把你這個敗類從我們部門清除出去了!”
張凡沒搭理他,反正以後也不會有什麽瓜葛了。
默默的拿起文檔,轉身離開。
正要邁出門,袁瑞突然說道:“這月加班費我就給你扣完了。”
張凡這個月幾乎每天都要加班到九十點鍾,周末基本上也是連軸轉。忙的跟狗一樣。
他這麽努力,就是想多賺那兩千塊錢加班費,讓自己的生活能過的好受一些。
畢竟,一個月一萬塊錢的收入,在京城實在難以維系生活。
即便現在是2005年,對於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來說,一切都進展的太快。
物價水平相比於上一世來說,同比高出了兩三倍。
京城的房價早已經火爆起來,而且開始限購政策。張凡這種沒有京城戶口的,且沒有交夠五年社保是沒資格買房的。
張凡租住的公寓,每月就要三千二百塊錢。這對他來說,是筆不小的開支。
若能能夠拿到加班費,房租就抵消一大半。自己拮據的生活,也能寬松不少。
此刻,飛揚跋扈的袁瑞竟然說要扣他加班費!
“憑什麽?”
張凡硬氣起來,問到。
“咱們公司的加班費,是歸在獎金范疇的。你表現不好,當然拿不到獎金,所以加班費自然也給不了你!”
“獎金扣不扣的,我無所謂,反正我從來沒見過獎金什麽樣。但這加班費你不能也克扣吧!這不符合國家規定!”
“少跟我扯什麽規定不規定的。你記住了,在我們這種公司工作,一切都要聽公司領導的!在這裡,什麽規定都是扯淡!誰管你,誰說了算!明白了嗎!”
張凡滿身怒火,這麽蠻橫不講理,是真不拿他當人看啊!
自己勤勤奮奮的努力工作,一門心思的為公司付出。尤其是在他們音樂部,每天都是第一個來,每天也都是最後一個走。袁瑞交給他的任務,他從來沒含糊過。
努力了,拚搏了,就算得不到更高的回報,也應該合情合理的拿到自己應得的部分。
加班費,這是國家《勞動法》裡明文規定的。
你一個袁瑞,憑什麽說扣就扣!
而且,把加班費算在獎金裡,這本身就不合理!
“你太過分了!”張凡說到。
而袁瑞,一臉嘲諷,“過分又怎麽樣?你來這公司半年了,也該知道誰該惹,誰不該惹。‘三少爺’你都敢噴,是在自斷後路。被擠兌出公司是早晚的事。我這樣做,也是在給上頭表決心,對你這種害群之馬,一定嚴懲不貸!”
“你這麽克扣我,上頭領導知道嗎?髒我的錢,還說什麽表決心,吃了我這麽多回扣還填不飽嗎!最後連我血汗錢都坑,你還是人嗎!”
“明著跟你說,我就坑你了,你又能怎麽著?在這個公司,官大一級壓死人,你沒關系、沒背景的,我不坑你坑誰?小子,這就叫社會!懂嗎!”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辦公室的門被一下子推開了。
廖麗穎出現在門口,一臉怒氣。
“廖小姐,您怎麽來了?”
袁瑞有點驚訝,這大小姐從來不會來自己的辦公室啊,今天是什麽風把她吹進來了!這機會難得,還不得好好表現一下!
“我們家公司,我想來就來,還用得著你過問嗎?”
廖麗穎氣勢洶洶的說著。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不明不白的被懟了一句,袁瑞有點摸不清頭腦。
他轉而瞪了張凡一眼, 說道:“傻東西,愣著幹嘛,沒看廖小姐來了嗎,還不趕緊泡茶!”
張凡動也沒動一下,反倒是怒視著袁瑞,說道:“你自己沒手啊!?”
“你他媽怎麽跟我說話呢,管不了你了是吧!”
廖麗穎抄起桌子上的煙灰缸,猛地砸在地上。
“碰”
這一聲,把袁瑞下出個激靈。
廖麗穎瞪著他,說道:“袁瑞,嘴巴放乾淨點。剛才你們在屋子裡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沒想到啊,你還吞手下的加班費!我要是跟我爸說一下,不知道他會怎麽處理你呢?”
“廖小姐,您,您可得分清是非,知道誰裡誰外啊!我這可是幫著廖家清理門戶呢。就張凡這個狗東西,惹到了廖志勳少爺,少爺那邊很生氣!這事兒您還不知道吧?”
“廖志勳?我爸養的一條狗而已。都是替我們家賺錢的,到你這怎麽成了‘少爺’了?袁總監啊,你想當舔狗可以,但你得舔對了人。舔來舔去,舔的是我們家的一條狗,你還真是眼光獨到!”
說著,廖麗穎站起身,走到張凡身邊,一把摟住張凡的胳膊,動作無比親密。
這動作弄得張凡很尷尬,甩掉也不是,不甩掉吧,這麽親密的動作一定會被人誤會的!
“凡,你消消氣,咱們走!我去找我爸告他一狀,讓他從咱家滾蛋!”
廖麗穎的話讓張凡不自在,一旁的袁瑞更是大跌眼鏡。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蔫頭耷拉腦的張凡,竟然……竟然和董事長的女兒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