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書生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不見。
但他們把這野店圍的水泄不通,還是讓那個書生給溜了。
“怎麽會不見!!”沈愷又怒了。
掌櫃的瑟縮著腦子,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啊,這外面一直在看著,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不見的啊!”
便在此時,又聽到噗通噗通的聲音。
雲海雖然才十二歲,竟然一手掂著一個大漢,把他們扔在了走廊上,看著沈愷淡淡地說道:“他們的血再不止住,必死無疑。”
沈愷被震懾到了。
他是常年駐守海防的,和宗門有些流散的混蛋們常年在打,見識過不少所謂的天才少年什麽的鬼東西,那個讓他聽到名字就毛骨悚然的魂禦,少年時期也不過如此吧?
沈愷不是沒有見過比這更大的陣仗,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便有如此氣勢,實實在在的讓他驚到了。他看凌弗的時候起了一絲殺心,按捺了下去,知道這幾人恐怕來頭甚大,但看到雲海竟也如此,他心中的那一絲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這沈愷並不是嗜殺之人,只是他有一個十分隱秘的身份,這身份無人知曉,連他手下這幫子跟他乾盡了上不得台面的勾當的人也不知道。
他是殺生殿的人。
沈愷壓抑著心中的殺意,仰頭看著雲海,那少年在二樓走廊也俯首看著他,神色平淡無波,和剛才那個少年一般無二。
“去把那幾人抬出去,扔遠點,廢物!”
“是!”
雲海便看著人陸陸續續的把這十一個昏倒的人抬下去,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不時掃過沈愷,見那中年男人也一直在抬頭看著他,雲海便笑了笑,客氣的說道:“我們不想跟你們走,所以你們還是自己走吧!”
沈愷便也笑了笑,對面這少年聲音未變,身體還沒有完全長開,卻已經如此驚人,他們這三人,怕是拿出去一個都得讓殺生之海那些宗門的老頭們爭搶著當徒弟,但這三人偏偏還在一起,從前默默無聞。
帝都的年輕人他是知道的,雖然距離這裡數千公裡,但出名的也就那麽幾個,以這三人的資質,不應該不受人關注,但他沒有見過這三人的畫像,難道說,這三人是隱藏在帝都裡哪位大修的傳人?可不管是什麽人,來自帝都,就得死。
“既然你們不願意跟我們走,那便算了。”沈愷臉上還掛著笑意,“退出去吧!”
“是!”大漢們一個接著一個退出。
雲海擦了劍,將其收入劍鞘。
“鋪上火油,燒了這裡!”沈愷走出了野店,對身邊人吩咐道。
身邊人一愣,遲疑的問:“真的要燒死他們麽?上面說要活著帶回去啊!”
沈愷目光突然變得陰惻惻的,他看著身邊的漢子,輕聲道:“怎麽?我的命令現在不管用了?”
那漢子身體一哆嗦,似是想到了什麽,立刻道:“屬下不敢,屬下立刻去做。”
說罷立馬吩咐人向地面和桌椅上灑火油,見二樓的少年已經不見,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那掌櫃的有些心疼,不住的拍手歎息。
“我這店,曾經可是接待過秦六公子的啊!燒了可惜!燒了可惜!”
沈愷斜睨了他一眼,也不說話。
秦六公子?
秦六公子現在還不是躺在病榻上苦受折磨?經歷著得而複失失而復得的痛苦輪回!
“大哥,他們好像是要燒店!”雲川苦著臉,
看院子裡的人在灑火油。 “我們不跑麽?”
凌弗皺著眉,暗歎了一聲道:“我們跑了,張維就要死了。”說罷掀開了床板,見下面正躺著一個人,可不就是張維。
只是他此時昏迷著,絲毫不知殺身之禍已經來臨。
“外面還有多少人?”凌弗問。
“二十三個,不包括那個將軍。”雲海回。
他剛在走廊上站那麽久不是為了擺姿勢的,而是在數人頭。
“這裡距離崇城太近了,本不想出手,能避則避。可這群混蛋,真是欺人太甚。”凌弗罵了一聲,接過了雲海手中的劍。
此劍名為斷流,劍長一尺八寸,雲上人煉製此劍成功之時,不空山群山震動,有鏗鏘龍吟清音鳴徹山巒之間,群鳥驚落,百獸匍匐。
雲上人試劍,一劍切開不空山,形成了一道長達十裡的壕溝,奔流河被截斷,河水填滿壕溝,因此雲上人為此劍命名:斷流。
斷流劍並不是普通的長劍,雲海能使用,是因為凌弗允許日常雲海用斷流練劍術。
但斷流是一把不折不扣的法寶。
是與凌弗神念相交的法寶。
是一件有自我靈識的法寶。
盡管它的靈識如同嬰孩。
凌弗取了劍,能感受到其中隱約傳來的親切和孺慕,他輕念了一聲:“去吧!”
就見斷流劃過窗戶向外急射而去,窗戶上留著一個洞,雲川透過這個小洞向院子裡看去,見斷流並未出鞘,而是帶著劍鞘穿行在院子裡,被它拍過的人,一沾即倒,毫無反抗之力。
“禦劍!”沈愷驚呼,他面色刷的慘白,轉身就跑,絲毫不敢回頭。
但他速度豈能有飛劍快,他跑了才七八步,就聽到後方的破空之聲,沈愷不愧是領頭的,他將自己的刀向後揮,將飛劍拔轉了個方向,回首之間匆忙一瞥,見他手下那二十多號人全都躺在地上,已不知死活。
先前他們入門掠人,嫌棄房間太小施展不開,退了出來之後深知就是空曠地方也照樣打不過那個少年,誰知那個少年不使用劍法反而改了飛劍!
這麽犯規!
沈愷心中慌亂驚怒,他要是知道這裡有修士打死他他都不會來,修士的強大根本不在乎你人多人少,又不是大戰,可以一百個一千個普通人去堆死一個修士。
何況就是修士,也不是人人都能禦劍!能禦劍的哪個不是嘴上長毛的,他見過唯一一個嘴上不長毛的還能禦劍的只有魂禦!但魂禦這個名字聽到都能讓他毛骨悚然,他怎麽敢去找麻煩?可這裡這個沒長毛的為什麽也能禦劍?
為什麽!?
沈愷驚怒交加,雖然他擋住了第一次攻擊,卻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栽在這裡了。
凌弗面色蒼白的收了劍,盤坐著調息了一番才緩過來。
禦劍雖然嚇著了沈愷,但他也不好受,他修為並沒有高到真的能禦劍的程度,只不過是斷流從他開始修煉便和他心念交加,溫養了這麽多年,早就跟他相通。而且他天生神念強大,這才能禦劍,不過是取了巧,並非是實力真達到那個地步。
因此禦劍對他也有損傷,幸好這些都是普通人,沒有遇到什麽反抗,調息一番便能過去。
雲海拉著人,將這些大漢堆在一起,找來了繩子和雲川聯手將他們捆了起來。
但捆起來之後三人就無奈了,這麽多人,他們可沒辦法拉回崇城門口扔著。扔在這裡讓他們自生自滅,那最終也就是餓死。
可餓死人未免太過殘忍, 真拉到了城門口恐怕也不抵用,這群人叫這個領頭的將軍,萬一這些人真是軍隊裡出來的,到時候他們反咬一口說遭了暗算,也是一件麻煩事。而且這些人上面肯定還有人,真給他們交到了衙門,不過兩天還得放出來。
“不如問問張維?他有官身,而我們不宜暴露身份,由他出面和衙門交涉,告這些人一狀。”雲海提議。
張維不僅有官身,他還是張家本家人,身份其實也不比那個傳說中的倒霉孩子秦六公子差。若是由他出面和官府交涉,必然會驚動秦家,到時候這些人的處置就不會是關兩天了事。這法子倒是個好法子,可是他們怎麽解釋他們三個少年捆了這麽多大漢呢?
而且,凌弗應該怎麽跟張維解釋他被自己打暈的事兒呢?
張維醒來,看到的便是凌弗賠笑的表情。
他一臉黑線,凌弗進他房間的時候他已經醒了,荒郊野外的野店,他即使再疲憊也不敢深睡。誰知一夜平靜,他睡的倒安穩,一直到天將亮未亮時,他小解回來房間,便聽到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張維心中頓時吊了起來,想起了上回在野店中被劫走之事,暗歎真是流年不順。但他又不能跑,隔壁還有三個孩子呢!他想去叫醒凌弗,剛悄悄地開了門,便看見凌弗立在他的門外。走廊上頗黑,就著半亮不亮的天光,張維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凌弗給嚇得差點蹦起來。
但還沒來得及蹦,凌弗踮起腳尖一記手刀便切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瞬時便暈了過去。
“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