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影很慌,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沒錯,施展秘法是需要代價的,金蟬脫殼秘法,是玄冥教三大秘典之一《玄心生死決》中的保命絕招,也是修煉核心。
《玄心生死決》共九層,每到一層巔峰,要突破到下一層須使用一次金蟬脫殼秘法,所謂金蟬脫殼,不僅僅是生死之間保命絕技,使用過後,會功力全失,三個月後才會恢復原本實力,一旦恢復,肉體淬煉更進一步,體內所有傷勢全消,功力更上一層。
一般情況下,都是修煉到一層圓滿,再尋一處安全的地方,使用秘法,然後再安然度過三個月,靜待功力恢復增長,這才是穩妥的方式。
曲江影十五年前正是五品巔峰,《玄心生死決》也修煉到了五層圓滿,上次圍殺陳元歌夫婦,用這一招脫身後,才躋身四品,只是三品宗師太過厲害,不然上次也不會留下暗傷隱患,讓原本天才的她足足積累了十五年才到現在的突破契機。
本來想找個安全的地方修煉,這才出了玄冥教,不料卻遇到不知從哪兒收到風聲的沐劍雄的追殺,讓還差一步才六層圓滿的她提前使用了這招,這才導致功法的副作用,不但功力全失,就連記憶也被一並封印,值得一提的是,《玄心生死決》另一個功效便是返老還童,重獲青春,所以現在的曲江影,只是一個失去了記憶的妙齡少女....
陳丁一也很懵,大眼瞪小眼就是現在陳丁一和曲江影現在的情況。
“這啥情況,這小姑娘怎一直看著自己,不就是不小心踢到她了嗎,我還好心把她重新放到樹底下呢,額,好吧,我承認碰了一下大腿,可我真不是故意的啊,這意思是要我負責?”
陳丁一胡思亂想了一通,一拱手,開口說道:“姑娘你好”,陳丁一露出了一個自認最帥氣的笑容,“我叫陳丁一,家就住在這山腳下的大樹村,敢問姑娘芳名,怎看姑娘面生的緊,天色這麽晚,姑娘怎一個人在此?”
陳丁一從小在大樹村長大,也跟著村裡老李村長讀了幾年聖賢書,一些基本的禮儀平時跟自己的老爹用不上,但也是知道的,這時候說的幾句話倒也像模像樣,只是動作頗有些滑稽。
“你別過來!”曲江影往後躲了躲,怯怯地說道,曲江影雖然失憶了,但行走江湖多年,經驗豐富,有些東西早已經成為了本能,見這眼前的少年似乎沒有惡意,於是按照印象中報出了一個名字。
“我叫江穎兒,是北邊逃難過來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兒,我....我不記得了。”說著眼裡便噙著淚水,似是要哭出來的模樣。一代魔教聖女竟也有如此小女兒姿態,不知以後記起來,是不是會殺了眼前這看到她窘境的少年。
“原來是逃難過來的,好像還失了記憶,也是個可憐的人兒啊~”陳丁一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拿這個女孩兒怎麽辦,“李叔從小教我與人為善,這荒郊野嶺的,一個女孩子家也不安全,況且她孤身一人,之前暈倒在路邊,定然是一路吃盡了苦頭,唉,二狗啊二狗,誰叫你是個好人呢~”
“姑娘可有去處,北邊戰事頻繁,你從北邊過來,如果有投奔的親戚,可以告知一二,興許我能幫上什麽忙,現在天色晚了,你一個弱女子在山上也不是個事兒,我家就在山下不遠,不若到我家吃個便飯,再商量如何?”
陳丁一又拱了拱手,
作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揖,生怕她誤會,又說道:“你不用擔心,我對姑娘絕無非分之想,只是因為你說逃難,又常聽父親提起自家也是從北邊逃難來的,這才想施以援手。” 半晌,陳丁一手都有些酸軟,也沒聽到回音,這才抬頭看去,卻發現面前的女孩兒不知何時又昏迷了過去,兩步上前,借著月色,才看清姑娘的面容,隻道是:
柳眉凝葉朱唇啟,勝卻三分仙姿;
月籠輕紗美眸合,暗奪七分嬌媚;
面憔悴,鐵骨雄心化作繞指柔情;
體嬌弱,萬世君王亦成失心癡人。
陳丁一只是覺得好看,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孩兒,癡了一會兒,一股涼風拂過,陳丁一這才開始考慮要如何安置這個女孩兒。
陳丁一一咬牙,人命關天,若是沒遇到還好說,遇到了,要他見死不救,實在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抱起了江穎兒往家裡走去。
陳丁一敢保證,他絕對不是一個好色之徒,只是懷中似如無物的嬌軀,加上少女的體香是不是飄入陳丁一鼻間,陳丁一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此刻的他的確是有些熱血沸騰,也是懷中少女的確太美麗,陳丁一好不容易堅持回到了家中,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將少女平躺放到了自己床上,轉頭洗了把臉,又仔細收拾了一下另一間客房,找到一床堪堪稱得上整潔的被褥,這才將江穎兒轉移到了客房中。
忙完了這些,就已經接近亥時,陳丁一此時也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卻是堅持著熬了一鍋小米粥在灶上,又去櫥櫃中拿出中午吃剩的紅燒豬雜肺,想了想,又用油酥了一碗花生米。
半個時辰不到,小米粥的清香和豬雜肺,混雜著花生米的香味兒就從廚房飄了出來。
曲江影,不,現在是江穎兒,昏睡多時,終於在饑餓中被陣陣飯香喚醒……
江穎兒悠悠醒來,隻來得及打量了房間一圈,陳丁一就端著粥和菜進了房間。
“來,正好你醒了,先吃飯吧!”陳丁一將粥菜放到一旁的矮幾上,上前將江穎兒扶了起來,江穎兒本想自己坐起來,無奈身體實在虛弱,隻得借著陳丁一的力,才坐起靠在了床頭。
陳丁一將一碗粥遞給了她,可憐的,陳家的碗著實大,卻是陳屠戶本身飯量不小,本著少走兩躺省去盛飯的功夫,特意定製了幾個大海碗, 從小,陳丁一就是抱著比自己臉都大的碗吃飯。這碗對於江穎兒來說也是堪堪跟她頭差不多大,小巧玲瓏的手接過碗來,居然拿捏不住,若不是陳丁一沒完全放手,剛剛那碗粥就要浪費。
陳丁一搖了搖頭,重新端好碗,拿起杓子,一邊吹一邊攪拌,又輕輕舀起一杓粥,說道:“你現在虛弱,我喂你吃,我知道你逃難到這兒,估計也沒吃過幾頓飽飯,時間倉促,我家老爹今天喝酒去了也沒回來,就先將就著喝點粥,今日我權且喂你,一切等你體力恢復了再說。”說完也不管江穎兒是否反對,杓子就往她嘴裡送去。
江穎兒有心拒絕,此刻的她也無力反抗,隻得一口一口吃起了香甜的小米粥,陳丁一喂了幾口粥,又給她夾了些雜肺和花生米,一時半刻過後,江穎兒吃飽喝足,碗裡還有小半實在是喝不完了。
陳丁一轉頭回了廚房,須臾又回到了房內,手裡分明多了一個海碗,卻是陳丁一給自己也盛了一大碗粥,又將剩下的雜肺花生米,甚至江穎兒吃剩的小半碗粥一股腦倒進了他碗裡,坐在一旁的小馬扎上,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江穎兒就在一旁看著他,聽著那咕嚕咕嚕的聲音,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不知不覺,已是淚眼連連。
淚滴如明珠般,屋內的油燈和窗外灑進來的月光將這些淚珠照耀得熠熠生光,也不知道這些淚,是委屈、是感動,亦或是心底的那一抹柔情……
那年夏夜,圓月高懸,陳丁一從後山撿回一個少女,不知是紅顏禍水,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