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丁一和江穎兒從階梯上往下走,兩人隻覺得走了很久很久,通道很窄,兩人行走間並沒有說話,周圍很靜,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陳丁一仿佛聽到了江穎兒劇烈的心跳聲。
為了防止出現什麽突發狀況,兩人手牽著手,陳丁一還沒什麽感覺,江穎兒已經是滿臉紅霞,加上這個環境本就十分幽暗,更是緊張得心跳加劇,手心忍不住都有些冒汗。
“來吧,往前走,我在前面等你~”突兀的,江穎兒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在呼喚她,隱隱約約又仿佛聽不真切,又往前走了兩步,這個聲音還是從四面傳來。
停下腳步,江穎兒向四周看了看,還是那個通道,還是一樣的階梯一直往下延伸,還是那般的幽暗,聲音卻消失了。
“怎麽了穎兒,怎麽突然停下了?”陳丁一感覺到後方的江穎兒停下了腳步,出聲問道。
“狗哥,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剛剛有個奇怪的聲音讓我一直往前走。”江穎兒如實說道。
“我沒聽見啥聲音啊,這裡靜得只能聽見咱倆的呼吸心跳,哪裡有什麽別的聲音?”陳丁一略帶疑惑,也是留意了一下四周,結果什麽都沒有聽見。
“穎兒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我感覺你手心冒汗,心跳也快了。難道是你剛剛才睡醒,迷糊著出現了幻聽?”陳丁一伸手摸了摸江穎兒的額頭,試探她是否還清醒。
江穎兒拍掉陳丁一的手,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清醒得很呢,反正咱們小心一點就是了,這個地方怎麽看怎麽都覺得詭異,都多久了還沒走到頭呢。”
陳丁一點點頭,也不再逗她,收拾了心情,兩人繼續往深處走。
又過了良久,陳丁一突然停下了腳步,江穎兒一時不察,咚的一聲就撞到了陳丁一的背上。
“哎呦~”江穎兒揉了揉撞得有些生疼的鼻子,“怎麽一聲招呼不打就停下來了,痛痛痛~”
陳丁一轉過身來,臉色有些不太對,江穎兒發現了陳丁一的異常,也沒再鬧騰,問道:“狗哥,你有什麽發現嗎?”
陳丁一臉色嚴肅,道:“穎兒,剛剛你說你聽到了什麽聲音,咱們停了一下對吧。”
江穎兒點點頭。
陳丁一示意她往腳下看,江穎兒低頭,分明發現腳下有幾個腳印,江穎兒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如果這不是他們二人的腳印,那是誰留下的腳印,難道還有人比他倆先進來?如果是之前兩人留下的腳印,那豈不是說明他倆繞了一個大圈又轉了回來,這麽長時間往前走,結果卻是原地轉圈圈。
陳丁一看出了江穎兒應該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說道:“應該是我們自己的腳印,沒人先我們一步進來。”陳丁一用自己的腳量了一下,發現正好對得上。
“只是我們好像又走回了原地,這通道似乎是個封閉的圓形迷宮,咱們要想從這裡出去,必須得另外找路了。”陳丁一說完,開始在通道的兩邊探查,看是否有什麽機關。
江穎兒也加入進來,兩人一人一邊,各自探查牆壁,不一會,果然有了發現。
陳丁一發現他這邊的牆壁上有個凸起的石塊,在這片光滑的牆壁上顯得極為突兀,而江穎兒這邊,同樣有個類似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做好了準備。
兩人同時觸動了石壁上的機關,只聽哢哢幾聲,似是有什麽東西被開啟,地面都有些搖晃。
突然,兩人感覺腳下的地板在塌陷,
卻是兩個活動板向兩邊打開,兩人各自落入了一個洞中。 “劍有靈,鑄於火海,斬妖邪凝為血海,祭蒼生啟於麒麟,血麒試煉,啟~”
腦海裡回蕩著一個威嚴的聲音,陳丁一費力的睜開了雙眼。
緩了好一陣子,視力逐漸恢復,陳丁一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這是一間樸素的屋子,外面似乎有人在大聲喊叫,又有兵器碰撞的聲音傳來。
還沒來得及多想剛剛腦海裡那個血麒試煉試個什麽東西,陳丁一所在房間就被暴力打開,幾個身著戰甲的士兵粗暴的將他擒拿住,一副鐐銬將他手腳鎖住,推搡著出了門。
來到門外,陳丁一不由得瞳孔急速收縮,這是一個村莊,本來應該雞鳴犬吠,阡陌交通,此時卻是滿眼的斷肢殘骸、硝煙彌漫,哭泣聲陣陣,遠處似還有有打鬥聲傳來。
陳丁一何曾見過這等架勢,哪怕他已是入品的高手,心性始終是個少年,看到眼前慘烈的景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就要吐出來。
旁邊的士兵卻是眼疾手快,一個肘擊,陳丁一的腹部受到重創,本來急劇而來的嘔吐感被疼痛生生掩蓋,立時弓下了身體,蜷縮成一團乾嘔了起來。
士兵可沒管他如何,又強拉他起來,往村落中間的廣場聚集。
士兵們清點人數,登記造冊,跟著陳丁一一起被鐐銬鎖住帶過來的,還有數十名青壯年,為首的是一個估摸五六十的老漢,老漢身材有些佝僂,但眼睛裡卻閃著仇恨的光芒。
陳丁一與他們一起,一個將領模樣的青年走過來,也不說多話,聽了手下的匯報,得知這個村落已經被摧毀,滿意的點點頭,提腰上馬,一聲令下,帶著這數十個俘虜,浩浩蕩蕩的出了村莊。
半月後,陳丁一和那些俘虜盡數被關押在一個營地裡面。
半月來,陳丁一終於弄清楚了目前他的處境,被摧毀的那個村莊,世代以鑄造兵器為生,每代村長都是當世有數的鑄造大師,陳丁一不知何故變成了村長最小的兒子,名為陳平安,之前那個五六十歲的老漢,就是村長。
他們之所以被抓,是因為國主需要一柄有開天辟地之能的神兵寶劍,用以率領兵士抵抗強大鄰國的侵略,本來是秘密進行的鑄造,不知怎麽走漏了風聲,被鄰國先鋒部隊得知了消息,找到了鑄劍的村子,不僅搗毀了村莊,連帶劍胚和人一起被抓走......
陳丁一雖不是真的陳平安,但目睹村子被摧毀的慘烈景象,半月來又受到幸存的鄉親們按照照顧,也是對鄰國這般暴虐行徑恨之入骨。
押解回敵國的眾人,被敵人用村裡婦孺發性命做威脅,重新開始了之前未完成的鑄造。
陳丁一眾人,隻得被迫為敵國鑄劍。
時間飛逝,三月過後,鑄劍已進入最關鍵的附靈步驟。
這天,不管是鑄劍眾人還是敵國軍隊,統統圍在了一個祭壇周圍,無他,寶劍將出,須以祭典集眾人之信念,方可成劍。
陳平安的父親,當代鑄劍大師,被冠以夫子之名。此刻的他,正死死地盯著祭壇上鑄劍池中的劍體。
似是下定決心,陳夫子不顧鄉親們眼中的悲慟,縱身躍進了鑄劍池,在落進鑄劍池的空中,他看了一眼陳丁一這邊,似有萬千話語想對兒子述說,卻只在眼角滑落了一滴晶瑩的淚珠。
還不算完,緊接著村民們陸陸續續投身跳進了鑄劍池中。
此時的陳丁一緊咬牙關,雙目有血淚流出。
幾月朝夕相處,陳丁一早已被這群可愛的人征服,他忘了自己是陳丁一,現在的他,是陳夫子的小兒子,村莊最後的希望。
突然,狂風驟起,只見陣陣祥雲卷來,一隻遠古火麒麟從遠處飛來。
原來,這個附靈並非簡單的附靈,此乃傳承契約秘法,以血肉之軀為祭,以神兵利器為媒,可召生命即將耗盡的上古瑞獸前來達成契約,神獸以劍為媒獲得永恆的生命,從此作為劍靈一般的存於劍中,永世守護劍之主人。而相應的,若被此劍認主,劍主將獲得超凡的力量,橫掃一切強敵。
此刻,契約已經達成,劍成,異象頓生。火麒麟化為靈融進了劍身,一柄通體黝黑,劍身火光裂紋遍布, 光芒四射,整個劍輕顫不止。
周圍敵國軍隊早已經慌了陣腳,各個人仰馬翻,敵國國君上前,想要拿捏住這柄剛出世的絕世神兵,被陳村村民獻祭過的劍,豈會認讓他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為主,即便國君一身武功臻至化境,也不能靠近劍身分毫。
陳丁一見狀,瘋也似的衝上了祭壇,國君被神劍吸引了注意力,一時不察,居然讓陳丁一靠近了神劍,本以為陳丁一會被彈飛,豈料他一把抓住了劍柄,整個人被光芒吞噬......
光芒散去,陳丁一逐漸恢復了意識,再看周圍環境,居然不在祭壇處。他處在一個封閉的屋子裡,此時的他,手裡正抓著一柄劍,通體黝黑,長約五尺,其上遍布似火裂紋,不時有紅光火意閃過,正是幻境中那柄絕世神兵,心裡浮現了一個名字,原來,它叫血麒劍。
拿到劍的陳丁一喜不自勝,此時卻有一道聲音傳來:“恭喜你,勇敢的少年,在你最後一刻選擇衝進祭壇取劍的那一刻,你就是血麒劍的主人,而我,麒麟一族阿奇,將遵守契約,守護劍主。”
陳丁一左右找不到聲音的來源,回頭一看,差點暈過去,一個虛幻的巨大麒麟影子,正在自己身後盯著自己。
“且不要如此驚訝,同你一起進來的那個女子,這時候好像需要你的幫助~”
陳丁一聞言,順著麒麟的眼光看過去,只見旁邊有一人影,卻是被凍住的江穎兒,此時正做著向前拿東西的姿勢,此刻的她,手裡握著一柄晶瑩剔透的冰屬性華麗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