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簡上的文字並不繁雜,反而透露著一種古樸原始的意韻,
但是蕭欽就是無法看懂一點意思,無論他怎麽合理或者牽強地變幻理解的思路和角度。
試了幾次之後,蕭欽直接把竹簡翻出來給其他人展示,頗有幾分無奈。
“有沒有同仁認識這到底是什麽字?”
一片搖頭。
守護藏經閣的老人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我雖守在這藏經閣幾十年了,但是論及這些學識,還是遠遠比不上劍宗和文聖,如果日後你有機會,可以托明柯小子替你問問,這《子不語》出世不易,我想他們兩位是很有興趣參悟一番的。”
蕭欽無奈,不過也隻好如此了。
就在他卷起竹簡準備收起來的時候,楚天舒卻突然出聲。
“等等!”
蕭欽以為他有所發現,趕忙停下又再展開竹簡,但是卻發現楚天舒根本沒有看他手裡的竹簡,而是似乎抬起手指點在半空,似乎想要寫出些什麽。
無形有質的鋒銳劍氣在他指尖迸發,在風中激起了絲絲漣漪,無意間落下的竹葉經過,無聲無息地分成數份飄散。
楚天舒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顫抖了足有十息之久,卻根本沒能有任何明顯的移動。
到最後,楚天舒不得不輕喝一聲,五指伸展,在半空中憑空一抓,滄海龍吟錚然而現!
輕輕錚鳴的聖劍在半空中略略移動,似乎在刻畫什麽,但是隻簡單地寫下了一筆,所有的劍氣便悄然四散,根本沒能留下一點痕跡。
所有人鴉雀無聲,此時他們已經意識到了些許不同。
他們前一刻看到的刻在竹簡上的神秘文字,在他們的記憶裡開始逐漸變得模糊、淺淡,到最後,他們記憶裡的竹簡已經是光潔如新。
即使蕭欽試著按照展開的竹簡刻下些什麽,可他總會在寫下第一劃之前忘掉自己看到的東西。
“看來只有你自己參悟了。”藏經閣老人目光凝重,似乎想到了些什麽,但是守了藏經閣這許多年,他很清楚有些東西是說不得的,“應該沒‘人’能幫你。”
蕭欽略微沉吟了一下,卻沒有再說什麽,既然是雲夢君讓他選的,那他到時候問雲夢君就好了。
這時眾人開始三三兩兩向外走去,蕭欽這才看到還躺在廊下未曾醒來的葉煞。
“他又怎麽了?”蕭欽看著蒼白得很的葉煞,不由得有點詫異。
這一屆裡,蕭欽雖然不確定是不是有隱藏實力扮豬吃虎的少年,但是就明面上的實力來看,葉煞也是少有的天才,一身武道深淺莫測,楓榜之上除了蕭欽不做第二人想,連已經有國封之姿的雲靈兒和他交手都無全勝把握。
但是這嶽麓書院入學的兩次機緣中的考驗成分雖說並都不算輕松,可葉煞兩次都傷得不輕,讓人不由得這家夥運氣差到了何種程度。
此刻同學們和幾位師長打過招呼,便或結對或獨自散去了,準備好好探探書院或者大家尚未熟識,葉煞又不是個合群的,大家便都沒想著要帶上他一起離開,也是覺得有幾位老師在這照看到他醒來比較妥當。
但蕭欽覺得就這麽放他躺那也不合適,隻得自己上前去把葉煞背了起來,覺得像背了塊硬實的鋼板,就是輕了點。
大概這學院裡也就曾經口頭結盟過的自己還算是這家夥的朋友?反正不算是朋友也是曾經的盟友,送他回棲雲小苑這種舉手之勞還是可以順便為之的。
蕭欽搖著頭,
背著葉煞慢慢往竹林外走,臨走前彭鋯和那藏經閣老人都交代了幾句好好修養什麽的,沒有多說什麽,因為確實只是脫力。 只有楚天舒搖了搖頭,“這小家夥習慣性拚命,讓他惜命點,不然不定什麽時候就沒命可拚了。”
“我會轉告他的。”蕭欽笑著應承,但打心底裡覺得不會有用。
……
棲雲小苑,葉煞居所裡,蕭欽放下了葉煞之後,略微搭了搭脈,脈象還是和之前一樣,但蕭欽總覺得有些奇怪。
那脈象正常得有些不太正常,似乎只是些脫力,可卻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緩解。
蕭欽略微沉吟了一下,將流源仙力慢慢度了些進入葉煞的經脈裡,想要稍微激發一下葉煞的內力運行幾個周天,以此帶動他的內功心法運轉自我療傷。
這是流源仙力的妙用之一,似乎流源仙力真的能和任何共存,在蕭欽沒有敵意的情況下,它不會和任何內力起衝突,似乎還能對對方有一定的增幅。
然而就在流源仙力順著葉煞經脈遊走到尺脈之上的瞬間,一層薄薄的內力破開, 完全不同的脈象清晰地呈現在了蕭欽感知之間。
但是那根本無法稱之為脈象,脈象本該是體現生機運轉的氣血之力的表現,然而流源仙力接觸所在,全數是深沉恐怖的森寒殺意!
遠比葉煞平時所動用的更加深沉可怖的殺意席卷而來,一瞬間蕭欽隻覺得自己神魂如被千鋒所向!
他曾經用來修煉《遮天秘藏》的殺意波動雖然是頂尖殺手畢生積累,但是和葉煞此刻爆發的殺氣相比,猶如風中殘燭對當空烈日!
那並不是蕭欽曾認知的某種殺意,一種深遠可怖的凶煞執念與殺意同源並生,就好像是葉煞體內封印著地獄中無數厲鬼,在驚醒的瞬間向著黃泉之上發出死不瞑目的凶厲詛咒!
就在蕭欽神魂幾乎被震碎毀滅的前一個瞬間,他指間的鎮魂黑金指環輕輕震動,某種神秘力量擴散,所有向蕭欽而來的凶煞殺意如避蛇蠍,向葉煞倒卷而去。
葉煞身邊的黑金古劍震動,無數殺意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在它鋒刃之間,同時,葉煞胸前一道溫和如水的碧綠微光流動,將殘余殺意盡數覆蓋,蕭欽誤打誤撞破開的脈象遮掩也再度恢復,葉煞仍舊隻像脫力一般安靜沉睡,只是眉間似乎又多了幾道略顯痛苦的皺痕。
而蕭欽這邊,雖然黑金指環保護及時,但是仍舊有部分殺意落到了神魂之間。
蕭欽隻覺得像是一柄利刃砍穿了他腦海,放手後退的瞬間,他鼻中淌出了兩道鮮血。
一點白雲從黑金指環上悄然飄來,順著蕭欽的七竅流入,緩緩滋養著他受傷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