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高掛夜空,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不開......
柯昊遠往前走著,來到了一間木屋,木屋被籬笆圍繞,籬笆中間的鐵門半開著。
這是一間伐木屋,在他的周圍堆滿了樹木。
柯昊遠走了進去,月色鋪灑在裡面的木門前,若隱若現,蟲鳴聲也在竊竊私語。
一陣微風吹過,木門發出吱嘎聲,柯昊遠仿佛看見裡面站著一道人影,他不是很確定。此時的畫面顯的有些詭異,讓他有點拿不定注意。
他的狀態還沒有完全恢復,不知道是周圍環境的因素還是腦子那些亂七八糟思緒的原因,讓他變的有些暴躁。
與其面對外面一群的喪屍,還不如將裡面的那隻乾掉!這是他現在想法。
於是,他拿起了一根木棍準備行動,但手上穿來的無力感又讓他退卻。
這種感覺讓他沒有任何的安全感,這是他從未有過的。
森林裡不時傳來的嘶吼聲讓柯昊遠再次堅定了內心的想法,他開始行動了。
他雙手掄起木棍,慢慢的往木門靠去,裡面的身影在左右搖晃,他不想直接衝進去,這會讓他陷入被動。
柯昊遠用木棍輕輕的敲打木門,以此來吸引喪屍的注意力。
他準備在喪屍出來的一瞬間將他絆倒在地,然後用木棍戳爛他的腦袋。
奇怪的是,裡面的身影並沒有回應他,放佛聽不見外面的異響,自始至終身影都是站在原地搖晃。
柯昊遠好奇的往裡面望去,但視力下降的他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終於推開了木門,雙手高舉木棍衝著身影掄去,木棍打在身影上,但傳來的卻是一道清脆的金屬聲。
柯昊遠揉了揉眼睛,湊近腦袋仔細觀察,原來只是一件大衣掛在鐵架子上,旁邊打開的窗戶吹刮而來的微風,讓這件大衣左右搖晃。
柯昊遠啞然失笑,他感覺自己似乎有點狼狽。
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微聲從窗戶外面傳來,一隻喪屍被剛剛的聲音所吸引在窗戶旁探出了腦袋,喉嚨裡發出沙啞的低吟聲,那雙妖紅的眼睛似乎在尋覓著什麽。
柯昊遠連忙蹲靠在窗戶底下不敢發出聲響,喪屍一陣左顧右盼後便無趣的走了,那顆不太靈光的腦袋想不通裡面那個同類為何要躲著自己。
柯昊遠歎了口氣,本想說句“臥槽”,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懷疑自己的聲帶是不是燒壞了,他再次使上一股狠勁想從喉嚨裡蹦出那兩個字,但傳出的卻是如果方才那頭喪屍的低吟聲,他嚇壞了!
他蹲在地上用手托著額頭,用力的在自己的頭髮上抓了一下。
一根根乾枯的頭髮被他從自己頭上輕易的抓落,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頭髮,以及自己手臂上破碎的衣服和一道道牙齒的咬痕!內心開始震動!柯昊遠站起身來,這是他第一次全方位的檢查自己。
他的衣服破爛不堪,大腿,肚子以及手臂上都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道牙齒的咬痕,他的皮膚變的蒼白,一根根凸爆出來的血管在手臂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動,嘴中的獠牙在夜色中顯的恐怖無比。
柯昊遠拚命的搖晃著腦袋,心中的一些猜想讓他知道為什麽公路上的喪屍沒有襲擊他!為什麽白天的自己那麽的虛弱,為什麽在夜幕降臨時會暴躁不安,為什麽自己的視力會下降的如此厲害,他早該猜到了!
喉嚨中發出的低吟慢慢變成了嘶吼,
他對著窗外的夜空發出了無盡咆哮以此來宣泄對這個世界的不滿,他眼中閃爍著妖豔的紅光!一把將旁邊的鐵架子掀翻! “吼~”
窗外那隻並未走遠的喪屍又被吸引過來,他在窗外大聲咆哮,雙手抓著窗戶想要爬進來一看究竟!
柯昊遠拿起手中的木棍朝著他的腦袋砸去,最後索性從窗戶裡跳下。
木棍在他的輪動下一次次砸在喪屍的腦門上,一些混合著乳白色的血沫飛濺四周,讓他感到羞恥的是,他的肚子竟然發出了“咕嚕”的叫聲!他想吃腦子!
木棍最後被打的斷掉,柯昊遠才逐漸平息了下來。
而那頭喪屍也徹底失去了生機,他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麽面前這個同類要將他的腦袋敲爛,難道是因為餓了?
柯昊遠癱坐在地上,經過猛烈運動的他並沒有留下一滴汗腺,飛快的新陳代謝早已將他的汗腺系統摧毀。
他看著面前這頭被自己打的腦漿四濺起的喪屍,咽下了一口唾沫。
對此,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想法呢?”
柯昊遠很驚訝,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內心的所想。
但他那種望眼欲穿的眼神,以及嘴角流出的哈喇子深深的出賣了他!
柯昊遠趕緊收回目光,他害怕了,他不是那種依靠本能行動的喪屍,人類的理智告訴他這樣做的話,他將恨自己一輩子!
他離開了木屋,往城市方向走去,他要尋找食物,既然已經變成了喪屍且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那也只能接受了,他在內心默默發誓,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要讓那個男人雙手奉還!
他在途中遇見了很多喪屍,但無一例外都將他給無視。
他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有些喪屍的行動速度會比大多數喪屍速度快上不少,且極具攻擊性,包括同類。
走了近一個小時,周圍的房屋已經開始變得密集,喪屍也在逐漸增多,他們毫無目地的遊蕩著,時不時發出低吼,在沒有食物的刺激下他們顯得溫順了很多。
柯昊遠感覺不到疲憊,在隨著自己的逐漸適應,反而顯的更加輕松。
浣熊市是他作為人類的最後一個任務所在地,他在這裡隕落也將在這裡崛起,生存的本能驅使他活下去。
柯昊遠不了解喪屍的世界,但能肯定的是,這裡更加殘酷,肉弱強食,他見過很多喪屍吞噬同類以此來獲得進化的契機, 但他不能。
他的腦海裡擁有著人類的文明,他不能像其他喪屍一樣吞噬那些“人”,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如其他喪屍般進化,這一切都是個未知數,有可能自己在拐角便被一頭變種喪屍給乾掉。
好在,他能使用人類的任何工具,相對於那些最原始的喪屍,他更加有機會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
“咕嚕~”
肚子傳來咕嚕叫聲,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這種感覺有點像一個人拽著他的胃囊用力撕扯。
柯昊遠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除了自己糟糕的外表,這是最讓他懊惱的事情,他要進食,並且擁有痛覺,這是其他喪屍沒有的。
胃囊在抽搐,它渴望食物的到來,一股強烈的進食欲望在他的中樞神經不斷向自己傳達,他快瘋了。
他何時會這麽餓過,在爬向了旁邊的草堆,張開嘴巴便往上面咬去,那股味道讓他犯嘔,像是在吃一個浸泡在臭水溝裡已經腐爛很久的橘子,這已經是最好的表達方式了,因為這種感覺他形容不出,像是天生的反感,這讓他的胃囊抽搐的更加厲害。
出於病毒自我保護的本能,柯昊遠陷入了沉眠。
夢中,他一口咬在往自己身邊經過行人的脖子,大動脈的破損讓那些美味的鮮血將他滋的滿臉,他的眼中散發著凶光,用最原始的方式進食,茹毛飲血。
新鮮的肉塊不斷往嘴裡塞去,終於,他吃飽了!
他敞開雙臂平躺在路中間,露出了幸福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