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悔!無悔!林無悔!……”一連串焦急的呼喚,回響在林無悔的耳邊。
他腦中一片混亂,隻覺得頭腦中劇痛無比,似乎連睜開眼睛都用盡了他一身的氣力。
韓素素焦急中帶著一絲慌亂的臉龐,似遠還近,慢慢在眼前變得清晰,他動了動嘴唇,低低叫了一聲:“韓素素?”
韓素素大喜,道:“林無悔,你醒了?”
林無悔強笑一下,道:“我沒事的。”
韓素素扶著他坐了起來,一股淡淡血腥味道,飄蕩在空氣中。
半晌,他這才想起自己明明是被那不知從哪兒突然衝來的妖物撞下了山來,此時卻為何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裡?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韓素素,怔怔出神“難道又是她救我了麽......”
韓素素感應到了林無悔的目光,轉過頭來,看著他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怎麽,又把你摔傻了麽?”
“不,不是。”林無悔收回目光,轉而開始打量起四周。
他發現自己和韓素素二人,正處於某處山谷之中,抬頭看了眼頭頂上方濃而厚重的瘴氣,心中料想這裡應該就是之前在山崖上所看到的那片詭異幽谷了。
在這迷霧濃厚的幽谷之中,竟隱隱挾帶著風雷巨力,不斷流轉騰挪,很是奇異。
“咕嚕”好似水沸騰了一般的聲響突兀響起,林無悔循著聲音看去。
就在前方不遠處,有個小水潭,范圍不大,不見源頭,估計是地下泉水噴湧而成,不,不該叫它小水潭,應該稱為血池更為恰當,血池的水面處了偶爾翻騰冒出一個水泡,便再無其他的動靜。
整個血池呈詭異的血紅色,從這裡看去不知深淺,血池西邊有個缺口,血色從那裡流出,匯成無數條小溪,像血管一般蜿蜒四散而去。
在血池中央,堆著一堆骸骨,大小不等,形狀各異,隱隱看去有不少凶獸的骸骨也有不少人類的骸骨,這些骸骨只露出了少部分在水面上。
亂骨堆之中,腥臭難聞的血水之上,有一個通體呈暗紅色的古樸異常的琥珀珠子,正兀自的在半空中旋轉。
半空之中,那一枚琥珀珠子,小小的,卻似刻有許多不知名的神秘文字,文字十分古老,林無悔遠遠看去竟一個也不認得。
“那是?”林無悔看著那血紅色的珠子喃喃道。
“獸靈珠。”韓素素美目中眼波流轉,回答道。
林無悔聞言身體一震,這便是世間修真之人,人人都渴望得到的獸靈珠麽?
那獸靈珠漂浮在空中,緩緩旋轉,下方的血池中也有千絲萬縷的血水緩緩被它吸入其中,獸靈珠每在半空旋轉一周,上面的紅光就好似比之前更盛了一分。
而圍繞著獸靈珠的周圍空間,在這幽密的山谷之內,竟然是憑空如霧似雲的漩渦氣流,隱隱挾帶著陰煞之力,在這枚獸靈珠周圍不斷遊走著。
即使站在遠處的林無悔與韓素素,也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枚獸靈珠本身所蘊含著可怕可怖的法力,而這詭異法力仍然是在不停地增添補充加強著。
“咕嚕”,“咕嚕”
而一直以來都很平靜的血池之水,此刻也不再平靜,巨大的水面之上,不斷從血水深處冒出氣泡,同時不斷傳出破裂的聲音,而且這個速度比原來更快了不下數倍,且氣泡的數量也多了許多。
獸靈珠之上,那些神秘的銘文文字,一個個已經亮了起來,像是都重新得到了生命一般,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而最正中的那幅圖案上,忽明忽暗的圖案之中的那個猙獰邪神頭像,仍然是殷紅如血,貪婪地吸取著獸靈珠從下方不斷吸收的靈力。
整個血池,看去仿佛是沸騰了一般,一股無形的力量正不斷地從血池深處逐漸蘇醒過來。而這個幽谷裡的血腥氣息,更是比之前濃烈上了十倍不止。
霍的,一道身影憑空而現,背對著韓素素與林無悔二人,一雙眼睛中竟是滄桑,死死的盯著血池。
林無悔被突來的身影嚇了一跳,連忙下意識的拿起了身旁的七星龍淵。
忽的他就感覺手上一股冰涼撫來,他低頭一看卻是,身旁的韓素素伸手將他的持劍的手輕輕按了下去。
他看向韓素素,卻見她搖頭示意無妨。
看了眼那人的背影,又看了眼韓素素的神情,看來應該是韓素素的人吧,這才徹底放下了手中的七星龍淵。
見那人似乎跟著了魔似的,從出現到現在都隻死死盯著那潭血池不放,林無悔見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便轉頭對韓素素說道:“多謝你了,素素小姐,你又救了我一命。”
韓素素聞言卻是搖頭,看向前方那人的背影,解釋道::“是那位老前輩救了你,我來的時候,發現你躺在地上,已經昏了過去了。”
林無悔有些疑惑:“老前輩?你不認識他?”
韓素素苦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說來也是可笑,起初我誤以為是那老前輩傷了你,便要與他交手,但沒曾想一招都還沒出手,就敗下陣來。後來才得知是老先生見有人從山崖墜落,一看還是老友,便出手將你救了下來。”
“老友?”林無悔聞言又看了眼那正背對他們二人的身影,某個瞬間,他竟覺得此人有些熟悉,但卻又想不起到底是誰,在何處見過。
雖是感到熟悉,但是自己從小便生活在還劍山,曾幾何時結交過如此厲害的人物,竟可以讓韓素素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腦海幾番思索都是無果,終是放棄。
對著那人的背影起身,行了一禮,微微拱手道:“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可那位老前輩依然充耳不聞,林無悔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又說道:“前輩?前輩?”
那老頭望著血池上空的獸靈珠,仿佛有些極重的心事,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良久,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一看林無悔彎著腰,低著頭,旋即哈哈笑道:“你醒了?小兄弟,這才不過數月,就把老朽給忘了?”
林無悔聞言抬頭一看,卻是一愣,驚訝的半晌說不出話來:“是你啊,前輩!”
原來韓素素口中的前輩高人,正是林無悔初到青陽城在神仙涎酒樓結識的那個古怪的麻衣老頭。
“若不是看著是小兄弟你,換做是其他人從那山上掉下來,老頭子我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那麻衣老頭說話間,就從腰間掏出酒葫蘆丟給林無悔,嘿嘿一笑道:“怎麽樣,幾月沒有喝到我的十三香, 是不是饞得緊啊!”
伸手接過麻衣老頭丟來的酒葫蘆,拔掉酒塞,林無悔聞了一鼻子,便感覺精神大振,旋即便將那酒葫蘆一抬,咕嚕咕嚕的大口飲了起來。
余光卻看見那老頭身子莫名的向右躲了幾步,心裡剛覺得奇怪,忽的就聽見上方的瘴氣中傳來好幾道速度極快的破空之聲。
“砰!”,“砰!”,“砰!”
緊接著數道沉悶的巨響接踵而至,上方不知道是掉落了什麽東西,激起了漫天的灰塵。林無悔將手裡的酒葫蘆一丟,與韓素素對望一眼,二人同時都禦出了法寶,凝神戒備。
灰塵還沒散去,卻是見灰塵下方的地面緩緩滲出一攤血水,林無悔二人都下意識的退了幾步。
待塵埃落定,就見血池周圍的空地露出了三具屍體。
林無悔走近一看,只見因為高空墜落,屍體已經成了一灘爛泥狀,從被鮮血浸濕的服飾上他依稀辨認出是天華宗的弟子。
林無悔有些震驚,他看了眼身旁的韓素素,她的眼眸中也是與自己一樣的震驚之色。二人齊刷刷地看向不遠處面若無事的麻衣老頭。
從老頭先前那特意往右走幾步的舉動來看,顯然他早就已經知曉有人要墜落下來。雖不知他是如何知曉的,但那句“換做是其他人老頭子看都不願多看一眼”,林無悔先前還以為是他隨意開的玩笑,沒曾想,還當真是如此。
當日自己因為嗜酒無意間結交了這位老前輩,那日的無心之舉今日卻是救了自己一命,這世間的緣分當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