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報警吧。”一直沒有說話的外婆建議道。她拿起手機就要撥打110。
　郭德方氣道:“你報哪門子警啊，人家來挑戰，我們不敢應戰，報警抓人，還要不要臉?”
　“為什麽不能報警?他們聚眾鬧事，我們還不能報警了?而且四禽八獸都不在，你自己跟他們打?”
　郭德方說:“你懂個屁。武術界有武術界的規矩，怎麽能報警呢?報警容易，面子丟了，千峰武校的牌子砸了。誰都不許報警，我去把他們打發走就是了。”
　老頭起身趕去前院。外婆不放心，大聲囑咐:“你這麽大歲數了，千萬別動氣。”
　“放心吧。”老頭頭也不回地說道。
　范天銘和謝主隆恩急忙跟上。
　……
　還在演武廳，場面和昨天差不多，北腿王和圖格還在拳台上直播，兩個瘦瘦的助手幫著他們。
　今天聚集的師生比昨天更多，把拳台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很多人認識圖格，見證過此前他與金鷹的那場大戰，隱隱覺得很難打發。
　郭德方咳嗽一聲，師生們閃開一條路。郭德方帶著范天銘和謝主隆恩登上擂台。
　“喲，郭老師您來了，不好意思，冒昧登門打攪了。”圖格恭順地打招呼。
　不管怎麽說，郭德方是長輩、前輩，表面的禮貌還是要有的。這也算是武林的規矩。
　郭德方半笑不笑，背著手看看他。圖格五短身材，比郭德方矮一大截子，而且很壯，不過比起兩年前明顯疏於訓練，肚子微微出來了。
　郭德方背著手居高臨下看著他:“喲，這不是圖格嗎?”
　“是我啊郭老師，好久不見。”
　“什麽時候來的千峰?”
　“昨天到的，會幾個朋友，看看在千峰能不能找口飯吃。”
　“找到了嗎?”
　“還沒有。”
　“那還不去找?”
　“不急不急，明天再找也不晚。”
　“到我這兒來乾嗎?”
　“這不是嗎，我一個朋友昨天在這裡被您身後的長毛給打了，所以……”
　“所以你來‘拔橫’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嗎?”
　“不不不，我哪敢在您面前‘拔橫’。北腿王是我老鄉，練了一身硬功，我沒想到被您手下的新人一拳就放翻了。如果打他的是‘四金八銀’我也不會太意外，沒想到打他的只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新手，太讓我吃驚了，所以我是來學習的，想跟他切磋切磋、討教討教。”
　“討教個屁，有直播討教的嗎?踢館就他媽說踢館。”
　“哦……您非要這麽說我也沒辦法。能否請您那位徒弟或者徒孫跟我打一場呢?”
　“想打?”
　“想打。”
　“你吃飯了嗎?”
　“吃了。”
　“吃飽了嗎?”
　“吃飽了。”
　“我看你不光吃飽了，還吃撐了吧?”
　“這……郭老師我不明白您什麽意思……”
　“沒吃撐你來踢館?現在是法治社會，說踢館就踢館，你預約了嗎?組織方在哪裡?轉播方在哪裡?出場費多少?勝場獎金多少?參加不參加排名?有沒有獎杯獎牌?這些情況談妥了嗎?”
　“……不是……昨天沒談不也打了嗎?”
　“昨天?北腿王沒上過擂台，沒參加過正式比賽，他不懂規矩你也不懂嗎?正式比賽要報備、審批、要有專業的組織方和醫療團隊，選手要有支持的俱樂部，要明確規則，要分體重量級，等等等等，你做了什麽?一大堆的手續沒履行就來挑戰?丟人不丟人?”
　“我……”
　“我什麽我?被俱樂部開除就忘了拳壇的規則了?人品差，腦子也壞了?帶著他們幾個馬上滾蛋！你——過來！”郭德方一直端著手機架直播的那名瘦瘦的助手。
　助手遲愣了一下。
　郭德方說:“把鏡頭對著我……全國的武術愛好者們，我是千峰武術學校校長郭德方，我鄭重聲明，我們不再接受任何傻逼、二貨、人品卑劣的人渣所有不講規矩、不遵守法律法規和行業制度的挑戰、踢館、約架。
　“想打可以，找組織方組織正式比賽，找好讚助商，簽下正式合約，達成比賽協議再說打比賽的事情。否則的話，千峰武校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挑戰，我們打人是要收費的！”
　郭德方說完，轉身面對著圖格:“圖格，沒飯吃我管你飯，天下武者是一家。你是專業的選手，專業的選手就要講正式的規矩、打正規的比賽，以後再他媽蹭熱度、胡攪蠻纏像個傻逼一樣上門踢館，別怪我不客氣，滾蛋！”
　老頭真能說，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把個圖格的臉憋得像紫茄子一樣。
　他吭哧半天，咬牙切齒，連尊稱也不喊了:
　“老郭，別扯沒用的，來都來了，就問你敢打不敢打。
　“那個長毛，別躲在後面不出聲，我說的就是你，有本事打北腿王有本事打我啊?”
　這節奏?好熟啊。
　郭德方斥道:“不合規矩打個屁，出場費誰給，贏場獎金多少?”
　“沒有！什麽都沒有！我來就是交流切磋，不敢打就說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我怎麽想的?”
　“你怕了，慫了！昨天看北腿王是業余愛好者，好欺負，所以你們就打。今天我來了你們怕輸不敢打，是不是?老郭你年齡大，我打你算欺負你，你讓金鷹出來，我和他打個二番戰，看他著名的‘狠鷹’在我面前還能不能狠起來。
　“他要不敢的話，讓他和長毛一起上。打死我、打殘我，我他媽認了，敢不敢?
　“長毛，說你呢，別躲著了。再不敢出來的話你背上就快長出龜殼子來了，敢不敢打?……我真他媽服了，那麽大的武校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直播間的老鐵們，瞧見沒有，這就是千峰武校，別叫千峰武校了，叫千峰慫校吧……”
　“夠了。 ”范天銘輕斥一聲，從郭德方背後走出來。
　郭德方想攔，范天銘輕輕抓住他的手:“外公，放心。”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范天銘的眼神，郭德方就特別的放心。
　“行?”
　“試一試。”
　范天銘淡定地走到圖格的面前:“別吵吵了，從來沒見過找揍這麽積極的，我跟你打。”
　“好！”
　“打什麽規則，踢拳規則，還是mma規則?”
　郭德方在背後大喊:“打踢拳規則。”圖格號稱摔跤王，他怕范天銘被他地面降服。
　范天銘笑了笑，對圖格說:“你定。”
　“那就mma規則，終極綜合格鬥，真正男人的較量！”
　“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