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光茫在慢慢衰褪著,先前還佛光四溢的斷龍崖,在此時漸漸的就有了些黯淡了,無數的晚雲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浮了上來,幾道晚風吹來,漸漸地,天邊就有了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雲的圖案,或為龍形,或成虎狀,或雞為犬┅┅姿態萬千,卻也遮去了不少本就已經暗淡下來的夕照。於是,投射到葵花村的光線竟也漸漸的弱了下來;村子四周的高樹上、房頂上、田野裡各種知名的不知名的鳥兒、蟬兒卻也就在這個時候更加歡快了起來;幾戶高高聳出的煙囪裡,漸漸的也就飄出了些淡淡的青煙,青煙在傍晚的山谷裡,如同一束束的白雲,或高高的升起,慢慢地沒入天際,或斜斜地,在山谷裡橫斜著,恰如一脈冬日裡生煙的溪流,在山谷裡曲折蔓延著;田野裡,這時,不少的人還在忙碌著,卻也有一些老人還在坡地、在田埂上轉悠著,更有幾家匆匆歸來的孩子們,吆喝著,牽著不時咩咩、盎盎叫著的羊牛,一路走來……
就在這個時候,村子裡唯一的一條由山頂盤山而下的土馬路上,伴隨著三輛依次而下的小車的到來,悠長的車鳴聲與一大團黃色的塵網同時揚起。
“山上好像有車下來了!”近處,幾個聲音在說。話音落,有不少人就從四下裡走了出來。“嘖嘖,下來的好像是三輛小車啊。我們這窮鄉僻壤的,今天莫不是來了財神爺不成?”村裡一個年輕的後生羨慕不已的說,“三輛小車一齊來,一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來我們葵花村了。”
“我看十有八九必是我堂兄姚思翰家裡有人回來了。”一個花白胡子的老人在旁邊說。
“么叔說的沒錯!老村長不是說,他們就在這段日子要回來一次嗎?”
“是啊,除了姚思翰,在我們葵花村還有誰能有哪個派頭?”一個穿著花布衣服的媳婦應和說,“這不,為了歡迎他們回來探親,兩個月前縣裡就責成區村兩級政府把他們家的老屋給翻修過一次嗎。”
眾人說話間,伴著隆隆的聲響,馬路的盡頭,三輛小車已經慢慢地開下來了。車門開了,就見停在最前面的一輛小車上,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首先從車裡跨了出來,跟著後面的車門也漸次開了,又有七八個人陸續從車裡走了出來。
“你們看,那不是我們的常德光常副區長麽?”村裡的老會計姚雲推了推鼻子上的老光眼睛,指了指一個有些謝了頂的胖乎乎的中年人,對身邊的幾個村民說道,“一定是他,我在去年的一次區財政會議上還見過他呢。不過,現在的他可比去年胖多了。”
馬路邊的人越來越多了,不少看稀奇的孩子和晚歸的村民也都聚了過來。這當兒,那幾個人已經朝聚集的村民這邊走了過來。“老鄉,請問一下,你們村的老村長姚至誠在家嗎?”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有些謝了頂的胖乎乎的中年人來到姚雲面前面帶著笑容,很是親切問。
“在,在啊。”姚雲使勁地點點頭,問道,“同志,您是……常副區長吧?”
“我就是啊!”那胖乎乎的常副區長顯然沒有想到,在這麽閉塞的葵花村居然還有人認識自己的大名,一張胖臉上頓時笑開了花,“老鄉,請問你知道葵花村的老村長姚至誠的家在什麽地方嗎?”一面說著話,一面很是熱情地向姚雲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姚雲忙忙地把手在胸前抹了兩抹,這才伸出雙手握了握常副區長的手。
“常副區長,你們這一行領導是……”姚雲問。
“老鄉,你可能不知道啊,我們今天特意趕到你們葵花村來可是給你們村迎回來了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啊!”常副區長還沒說完,跟在他身後的一位領導這時候說話了。姚雲看了看說話這人,卻並不認識。“老鄉,不認識吧?”常副區長不失時機的向姚雲介紹說,“這位就是我們縣政協的王副主席啊!”
“原來是王副主席啊!歡迎!歡迎!……”
*隻微微笑了笑,轉身卻把自己身後一個身著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親切地拉到自己身邊,向姚雲問道:“老鄉,這位小夥子你認識嗎?”
“我,我不認識。”姚雲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年輕人,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沒見過這位同志。”
“你們認識他嗎?”常副區長又朝其他的村民問道。
“不認識。我們從來也不曾見過這小夥子。”幾個村民們小聲回應著副區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