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傳說終究只是傳說,可是葵花村的人相信,就象他們相信斷龍崖的名字一樣,絲毫未曾懷疑過,仿佛他們的名字,打出生後,別人都那麽叫喚著,有什麽可懷疑的、可考慮的呢。
太陽出來了,血紅血紅的,如一夜未曾入眠人的眼。
“林叔,早上好!”這時正站在自家老屋前的姚楓聽到了個孩子的聲音,回頭看時,卻是自己么叔姚思軍的小孫子小松。回葵花村兩三天來,那孩子已經和姚林很熟了。
“上早學嗎?”姚林問。
“嗯。”小松點了點頭,一面慢慢騰騰地向前走著,一面卻又不時的朝後瞅著。
清晨的風還在吹拂著,斷龍崖下的八月比別處多了些難得的清新和涼爽。天剛亮,早早起來人們或挑水挑糞,或掃地,或打豬草,或開始經營起他們的葵花園子……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
在葵花村,八月本就是繁忙的季節。
“姚林兄弟,你早呀!”
“哦,是元澤大哥呀!這麽早就開始忙活了。”
“嘿嘿!有什麽辦法呢?”姚元澤憨厚地笑了笑,“誰讓我們是農民來著呢。”
“元澤哥,小松那孩子在什麽地方讀書?”姚林問。
“兄弟啊,你就別提他讀書了。提起他讀書來,差點沒把我和你嫂子氣死。你說他才初中才讀了兩年,成績差,現在連學校都不想去了。”姚元澤一提起自己的兒子,連說連搖頭,“我看他,不過就是混一張初中畢業的文憑罷了。”
“姚林兄弟,等我忙過了這會兒,晚上你就上我們家來,讓你嫂子給你炒幾個家常小菜,到時我們兄弟再來喝上幾盅。”
“元澤大哥,這……這不好吧。我這次回來,經很給你們添太多麻煩了。”
“什麽麻不麻煩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幾時才回來一次,我們兄弟也難得見面,你就不要推辭了。再說,我已經給你嫂子說了,讓她去集市上割幾斤肉回來,這會兒她恐怕已經到集市了。”
“這,這怎麽好呢?”
“有什麽不好。兄弟,話我可給你說定了啊,到時候來不來可在你啊,我現在還要去忙著呢。”說完這話,姚元澤和姚林招呼了一聲,這才挑起肩上的糞朝自家的坡地上走去。山路凹凸不平,伴隨著他的步子,扁擔在他的肩上一起一伏晃晃悠悠的,不時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等他走上一個土梁子的時候卻發現自家的小松竟然沒有走多遠。“嗨!小松,”姚元澤在後面大聲吆喝了一聲,“都什麽時候了?你小子,還在哪兒磨蹭什麽!你要是上學再遲到了,當心回來老子不打斷你的狗腿!”
“哦。”小松嘴裡慌亂得應了一聲,腳下隻挪動了幾步卻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究竟在幹啥?還不走。”後面的姚元澤緊走了幾步,抬頭又是一聲大吼,“你欠揍啊?!”
“爸,你看這,這兒!——”小松喊了聲,用手指了指跟前。
“什麽這兒那兒的?你還不給我快些上學去!”後面的姚元澤又罵了一句,氣勢洶洶地就走了過來。這時候,他才發現一個叫花子胡亂得躺在路上:“不過一個叫花子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你還不快上學去!你要是再被罰站了門檻,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個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