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鍾後,白石玄喘著粗氣、扶著牆壁,踉踉蹌蹌地趕到了王哲在電話裡所說的地點——新校舍五樓的一個小型活動室。
拉開門,一股奇異的氣味的撲面而來,門後奇葩的裝飾風格讓白石玄差點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麽奇葩的新世界。
窗簾緊閉,牆上掛著黑色的幕布,上面貼滿了從報紙或是雜志上剪切下來的圖片和文字,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奇怪的大小物件——符紙、水晶球、十字架……甚至還有武士刀,頗有些東西方文化交融的古怪感。
室內唯一的光源來自於一個西式的燭台,上面插著幾根白色的蠟燭,而原本活動室自帶的電燈卻被無情地“封印”了起來,門邊的開關上被貼了一張符紙,上面寫了些古怪的文字。
而此時,王哲正坐在一張鋪著黑色桌布的小圓桌旁,在他的對面,是剛剛的白衣少女。
白石玄的進入引來了二人的目光,同時也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王君。”
對著王哲點了點頭,白石玄走到圓桌旁,找了張椅子坐下。
“嗯,先介紹一下吧,白石老師,這位是中野平乃,中野同學,是這所學校靈異社的社長,中野同學,這位是白石編劇,負責本次節目的編劇工作。”
從先前少女被捕的地方一路走過來,王哲已經對這個上課時間偷溜進舊校舍的刺頭女學生有了個大致的了解,而後者也恰巧是他本人的粉絲,所以面對他的問話,也是十分的熱情。
“靈異社?”
皺了皺眉頭,白石玄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現在人也來齊了,中野同學,我們就接著剛才的對話繼續下去吧,你為什麽要偷偷跑進舊校舍裡去呢?而且還是上課時間。”
王哲重新舉起簽字筆,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還不是因為看見了你,王君,我一見到你出現在我們學校,就知道你肯定是為了下次探險來踩點的!”
挺胸抬頭,中野平乃擺出了一副相當驕傲的姿態,仿佛是在說“我是你鐵粉,要不然怎麽會這麽懂你?”
“嗯,原來如此。”
點了點頭,王哲接著說道:“那麽,中野同學,我也就開門見山了,對於長藤高中流傳下來的一些怪異傳說,我本人是相當感興趣的,而且有意在這裡做一期節目,這一點,你猜的很準。”
看著中野平乃越發自豪的模樣,王哲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這家夥,明明是翹課出來追星,倒是搞得自己很正義一樣。
“但是對於這些傳說,我們的調查還只是停留在‘聽說’的層面上,為了更加深入地進行了解,恐怕就要借助中野同學的力量了,畢竟你才是這裡的學生,又是靈異社的社長,對於這些傳說一定是相當了解的吧?”
王哲此時也是暗道自己真是運氣爆表,剛剛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打算抓個學生來調查一下,沒想到居然一發入魂,直接逮到了靈異社的社長。
這可真是如有神助。
而面對自己偶像的一陣“吹捧”,中野平乃也是有些輕飄飄的感覺,畢竟還只是個年輕人,容易膨脹。
“王君放心,在這所學校,沒有人比我更懂靈異!”
一邊說著,中野平乃一邊站起身來,走到一個高高的鐵皮櫃前,從一旁取過一把椅子放好,然後蹦躂了上去,踮著腳尖,將櫃頂上的一個紙箱子搬了下來,放在了桌上。
“呼——王君,其實說實話,我最近也在調查舊校園七大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學校的文化祭要到了,作為一個正常運行的社團,我們也必須要拿出點成果來才行。”
擦了擦汗,她在紙箱裡翻找了一陣,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到了王哲和白石玄的面前。
白色為底色的封面由於年代久遠,已經變為了黃色,上面畫著一些水墨風的奇怪花紋,如雲霧一般蕩開,右上角是兩個黑墨寫成的漢字。
“怪異”
也就是怪異。
“社刊?”
白石玄第一個反應了過來,拿起那本小冊子,饒有興趣地翻看了起來。
“是的,就是社刊,這也是靈異社這麽多年來一直的傳統,因為我們社一向人少,組織不了什麽大活動,所以乾脆每一年文化祭都用社刊來作為社團展示。”
中野平乃點了點頭,同時將紙箱微微傾斜,以便王哲和白石玄能夠看見裡面裝的東西。
各色的小冊子整齊地排列在裡面,或新或舊,每一本的側面,還用便簽紙進行了粘貼,附上了社刊對應的年份。
白石玄側過頭,和王哲稍稍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將手裡的社刊交到了王哲的手裡,表情有些凝重。
王哲低下頭,先是看了一眼便簽紙上標注的年份。
昭和60年。
正好是白石玄畢業後的第一年,也就是柚木秘書所說的那個傳聞開始的第一年。
翻頁,紙張粗糙的質感透過指尖傳來,老書特有的一股油墨味撲面而來,泛黃的紙面帶著一股濃濃的歷史感。
“逝去而又歸來者”
第一頁上,標注了這次社刊的主題。
王哲默不作聲,繼續往後翻看著。
冊子的前半部分詳細地描述了自開學到文化祭期間校內所發生的的怪事,大體的內容和柚木秘書所說的傳聞一致——接二連三的跳樓自殺事件、一模一樣的死亡地點、以及,逝者的班級裡所出現的那些詭異情況。
冊子上描述的自然要比柚木秘書所口述得要詳細不少,但也就是讓傳聞更加得恐怖而已。
相較而言,真正引起王哲注意的,是冊子的後半部分內容。
也就是,當時的靈異社成員們對於這起事件的猜測和推理。
由於本身是靈異社而非偵探推理社之類的,所以社刊內的推理自然會涉及到超自然的元素,諸如詛咒、怪異之類的,但是其中的邏輯卻出乎意料的嚴謹。
冊子中提到,當時靈異社的社員們認為,要想解開這個事件的謎團,那就需要從事件的源頭開始調查,也就是第一位墜樓的同學,只要找出他墜樓的時間和緣由,說不定就能找出事件的原因。
“自建校以來,校內也曾有過一些學生跳樓自殺的事件,甚至在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之中,也有類似的傳聞,因此,想要找到此次事件的源頭,最大的困難就是如何進行區分,也即,如何保證所找到的墜樓者是本次事件的受害者。”
“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所有墜樓者都掉落在了同一個位置,並且所在的班級內都發生了怪事。”
“因此,我們認為可以排除掉已經畢業的學生們,只在目前仍在校內的三屆學生內進行調查。”
“綜上,我們可以很快確定,本次事件的第一個死者應該是二年級的宮崎同學,生前性格陰鬱、沒有朋友、受同學們排擠,疑似有抑鬱傾向,死亡時間是在開學後的第二個星期三深夜。”
“這樣看來,本次事件的答案是否就出在了宮崎同學身上?或許是他逝去的靈魂裡包含的同學們的怨念導致了此次事件的開始?”
“如果是這樣,那麽解決的辦法似乎就只有一個了,我們應該到宮崎同學的墓前,向他道歉,請求他的原諒,或許只有這樣,才能為本次事件畫上句號。”
結束。
“王君,你怎麽看?”
白石玄看見王哲合上了小冊子,連忙發問。
“嗯……思路很有意思,但結果應該不會好,按柚木桑的講述,事件也沒有因此結束。”
王哲有句話並沒有說出來,不過白石玄應該是明白這一點的。
那就是,當時的靈異社並沒有找到第一個受害者,也就是事件的源頭。
所有的開端,應該都發生在那之前的一年,10月10日,那一夜,一位叫小野寺的少女成為了第一個墜樓身亡的人。
不過並沒有人記得。
再一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達成了共識。
不過這個共識很快就碎了一地,伴隨著中野平乃的開口。
“不是哦,王君,當時真的有很多學生去這位宮崎同學的墓上道了歉,而且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是事件一度真的停止了,在那之後的大半年裡,都沒有學生再跳樓身亡了。”
“等一下,中野桑,我想請問一下,你們文化祭到底是多久?”
得出結論秒被打臉, 王哲感覺自己有些懵。
“誒多……我們現在的文化祭是在11月,不過當時的話……應該是在10月初吧?後來似乎因為開學不久就文化祭,準備時間不足,所以才往後推延了時間。”
“嗯……不對!等一下!有具體時間嗎?”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王哲瞪大了雙眼。
“嗯……這個時間一般都不是確定的,不過……”
皺著眉頭,中野平乃掏出手機,似乎在查找些什麽。
“啊!有了!昭和60年的話……應該是10月8日到10月10日。”
“那……昭和59年呢?”
王哲朝著白石玄看去,後者已經明白了王哲的意思,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額上已經滲出了汗珠。
“嗯……昭和59年……是10月9日是10月11日!”
此話一出,不管是王哲還是白石玄的臉色都瞬間黑了下來。
小野寺的死應該是在拍攝當晚,也就是劇本上標注的10月10日。
可是問題是……10月10日……文化祭期間……
怎麽可能有社團拍攝影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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