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語屋開業的第三天,店內的運轉已經逐漸趨於穩定,而作為店內唯一的閑人,王哲乾脆也不呆在櫃台裡了當吉祥物了,開始了下次探險的準備工作。
“白石老師,您久等了。”
爬上一條長長的坡道,王哲朝著站在私立長藤高中門口的白石玄打了個招呼。
由於這次的任務過於複雜,疑點太多,白石玄的先期調查成果甚至都不足以支撐起哪怕一條猜想,所以王哲才提議,還是再來學校裡偵查偵查。
白石玄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王君,早上好,學校這邊我已經聯絡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白石玄朝著王哲微微欠身。
“相關的資料我們也可以隨便查閱嗎?特別是35年前的資料。”
“沒問題,我本來就是這座學校的畢業生,這次前來也是打著‘為拍攝節目而進行相關調查’的旗號,一會兒會有專人來接待、配合我們的調查,資料什麽的也不成問題。”
點了點頭,白石玄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對著王哲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沒過多久,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女子走了出來,滿臉微笑,禮貌地給白石玄和王哲鞠了一躬,將二人帶進了校園之中。
女子姓柚木,是校長的秘書,被派來配合他們的工作。
“要不是一條校長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本來是由他來親自引導二位的,二位有什麽需求就盡管給我說,我一定盡力配合。”
私立長藤高中在名校雲集的東京是相當平庸的存在,偏差值不高、也沒有什麽強勢的體育或是藝術項目,這些年來的招生情況也不是很理想,所以聽說有電視台上門做節目,即便現在還只是初期調查,校方也是高度重視,希望能借此機會改變一下學校最近幾年的窘境。
“柚木秘書客氣了。”
白石玄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走在柚木旁邊,有一句沒一句地接著話,而王哲由於年輕,很自然地就被當作了白石的助手,柚木對他只是一開始行了一禮,之後也就沒怎麽注意他了。
不過獨自走在二人身後,他也樂得清閑,視線不斷遊移,打量著校內的環境。
作為學校,這所高中的面積還是算大的了,進門後,穿過一條兩旁皆是綠植的通道,就到達了平日裡師生上課的教學樓。
由於現在正是上課時間,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王哲可以清楚地看見一個個身著製服的少男少女,或是看著窗外出神、或是直視前方,還有個寸頭的男生,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正躲在教科書後面偷吃著便當。
教學樓的側面,一聲聲清脆的哨響之後,整齊的呼喊聲隨之而來,想來是學生們正在操場上上著體育課。
“青春的味道啊……”
即便身處異國他鄉,但校園裡洋溢著的這股青澀的氣息總是會令人陶醉,讓人回憶起自己的校園時光。
“教學樓的右側是我們的藝術樓和禮堂,左側則是操場和與之配套的體育館,白石老師可以隨意參觀。”
雖然白石玄不久前才來調查過,不過那次正趕上了學校校慶,他是以畢業生的身份進來的,並沒有驚動校方高層,柚木也是毫不知情的,所以現在的她才介紹的如此詳細。
“王君,有什麽讓你在意的地方嗎?我們先從那些地方開始調查吧?”
停下步子,白石玄轉過身,看向正四處打量的王哲。
“嗯,舊校舍是肯定得去的,另外我還想看看白石老師你在校期間的學生資料,可以的話,我想看看當時戲劇部的相關文件,若是有關於校園七大不可思議的記述,自然再好不過了。”
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王哲在上面事先做了些筆記,主要是對待解決問題的梳理,和調查方向的確立。
“欸?不好意思,請問你們想拍攝的節目是關於……”
有些狐疑地看了王哲和白石玄一眼,柚木顯然有些驚訝,一是沒想到看起來像個助手的王哲居然才是二人中能做決定的人,二是王哲剛剛說出來的調查地點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舊校舍?戲劇部?校園七大不可思議?
這是……要拍恐怖片?
“是這樣的柚木秘書,我們這次準備做一個靈異整蠱類節目,收集這些資料也是為了加入貴校自己的相關傳說,當然,在節目中之中是會插入對於貴校的宣傳的,這一點您可以放心。”
白石玄顯然也是有備而來,很自然地接過了柚木的問題。
“請問……貴節目的名字……”
“tbs的《人類觀察》。”
“啊,原來如此”柚木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樣,“我有聽女兒說起過,她是貴節目的忠實粉絲呢。”
“謝謝。”
白石點了點頭。
“舊校舍的話,平日裡是禁止入內的,抱歉二位,我需要先電話請示一下校長。”
歉意地鞠了一躬,柚木拿出手機,快步走到了一旁的樹下,撥通了電話。
“王君,感覺怎麽樣?這個學校?”
白石玄畢竟還是這個學校曾經的學生,雖然當時他們使用的還是舊校舍和舊操場,和眼前的這幅光景完全不同,但這份歸屬感是不會改變的。
“挺不錯的,讓我想起了自己的學生時代。”
“哈哈,王君的高中是在中國念的?”
“那是自然。”
“挺好的,等這次事件結束,我也去中國看看吧。”
看著白石玄有幾分憧憬的表情,王哲非常想告訴他,他這句話簡直就是影視劇裡標準的死亡fg。
但是話到嘴邊,最終卻精簡為了:“一定要去看看。”
柚木那邊的請示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沒說幾句就拿到了舊校舍的進入許可。
“二位,請跟我來。”
將電話收進兜裡,柚木對著白石玄和王哲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來到王哲身邊,給他們帶起了路。
看來是把王哲當做白石玄的上級了。
不過白石玄也不在意,走在王哲的左邊,靜靜地聽著柚木依舊持續著的校園介紹。
舊校舍距離新教學樓的距離並不短,三人足足走了將近10分鍾,才來到了這座已然破敗的校舍面前。
老式風格的四層建築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地之上,周圍被警戒線圍住,大門外插著一塊標有“立入禁止”的牌子,同樣有些破敗了,看來這座校舍荒廢也不是一年兩年了。
“這座舊校舍在30年前,也就是平成元年,就不再使用了,步入平成之後,校方按照先前的計劃,讓學生們搬入了新校舍,也就是先前你們看見的校舍之中,新校舍在10年前又經歷了重新翻新和整修,但這座舊校舍在廢棄後就再也無人問津了,高層的意見也是作為一個紀念保留下來,只是由於疏於管理,所以周圍才變成了現在這幅荒蕪的模樣。”
似乎是擔心這裡的環境給電視台的二位帶來不好的印象,她又特地加上了一句:“其實這裡嚴格意義上說已經不算是現在的長藤私立高中校內了,平日裡這片區域也是絕對禁止學生們進入的,相信兩位也還記得,剛剛我們中途是穿過了一扇鐵門的。”
“柚木桑不用擔心,我們清楚的。”
白石玄對著她擺了擺手,然後朝著王哲看去,用眼神詢問著他的意思。
“嗯……柚木桑,我想請問一下,關於這座舊校舍,有什麽傳聞之類的嗎?因為很奇怪不是嗎?這麽大塊地,就這麽荒廢著,而且我從白石老師那裡得知,他在校的時候,也就是30多年前,那時的校舍才剛剛經歷過一次翻修,一般是不會在翻修後幾年內就放棄原校舍,搬進新校舍的吧?”
托著下巴,王哲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嗯……關於這些,傳聞倒是有一些……但是……”
柚木似乎在心裡做著什麽掙扎,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柚木桑不用擔心,這些素材放在節目裡觀眾們也只會當作我們編的節目效果罷了,絕不會影響貴校的形象,如果貴校有要求,我們也可以承諾不在節目中提到這些傳聞,這些問題也只是我個人比較感興趣罷了,你知道,做我們這行的,遇上新奇的事就想打聽打聽,要不哪來那麽多靈感?”
王哲帶著善意的微笑,已經完全代入了“自己是混電視台的”的形象之中。
“好吧,其實也不算是秘密了,要是你們有心去問問學生,應該也會知道這些的。”
扶了扶眼鏡,柚木的聲音下意識的壓低。
“其實呢,據說當時的校內出現了連續的學生自殺事件,就好像中了什麽詛咒一樣,而且他們的自殺方式都如出一轍,全都是在深夜跳樓而死,甚至連屍體掉落的地點都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之後還發生了很多事,某個墜樓者所在的班級之中,一個新老師對著花名冊點名,卻莫名其妙地點了那位身亡同學的名字,但是那個花名冊上,那個同學的名字已經被劃掉了才是。”
“還有一位墜樓者,他身前最好的朋友在那之後就有些神經兮兮的,經常對著空氣說話、和空氣一起吃便當,面對著大家狐疑的神情,他卻用更加驚訝的目光看著大家。”
“‘他不就在那裡嗎?你們真奇怪,怎麽會說他死了呢?’這是他對於大家詢問的回應,在那之後不久,這位同學就休學回家了,之後不知道去了哪裡。”
“類似的傳聞還有很多,畢業班的某張畢業照上莫名其妙地出現了墜樓身亡的同學的面孔,期末考試多了一份寫了墜亡同學名字的試卷,諸如此類的事件……”
“在那之後,校方迫於壓力,緊急修建了新的校舍,在搬入新校舍後,那些古怪的事情就沒有在發生了,直到今日。”
柚木結束了講述,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了王哲和白石玄有些驚訝的神情,不禁老臉一紅,有些尷尬。
“很奇怪吧……這些事情,嘛——畢竟只是傳聞而已,傳聞而已。”
“不,柚木桑,我想你誤會了,我只是很驚訝,為什麽這些事你會知道的這麽清楚?那可是30多年前的事啊。”
王哲快速地調整好表情。
“啊,是這樣…其實,我姐姐當年就就讀於這所高中,當時她天天回家都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還經常鬧轉學,這些就是她告訴我的。”
撩了撩額前的幾縷發絲,柚木秘書笑得依舊有些尷尬。
“冒昧一問,您姐姐是……哪一屆的?”
這次說話的是白石玄。
“誒多……應該是昭和60年入的學。”
“嗯……”
白石玄點點頭,壓低聲音,將嘴湊到王哲耳邊說道:“正好是我畢業後的第一屆,從劇本上標注的時間來看,也是小野寺墜樓而死後的第一屆新生。”
“那你的意思……這之間有關聯?”
王哲皺起了眉頭。
“只是猜測罷了。”
說完這句話,白石玄重新站直了身子,以免引起柚木的誤會。
不過好在後者還沉浸在尷尬之中,沒什麽反應。
“柚木桑,接下來我們兩個人進去就好了,還麻煩您去幫我們準備一下這些資料。”
王哲從小本子上撕下了一頁紙遞到柚木秘書的面前。
“欸?可是舊校舍裡年久失修,有些地方挺危險的,還是……”
柚木如夢初醒,搖了搖頭,想要拒絕。
“沒事的,我們以前探險過的,比這危險的地方多了去了,倒是這些資料,收集肯定得費些時間,這樣也是提高效率。”
“可是……”
“我們就在外圍轉轉,放心吧!”
將紙片向前伸了伸,王哲對著柚木點了點頭。
“好吧,那你們注意安全,有事打電話給我就行了,白石老師,就是你剛剛打的那個號碼,那是我的辦公電話。”
接過紙片,柚木雖然還有些擔心,但她其實對舊校舍也不熟悉,多她一個人,其實也不見得就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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