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儀橋街頭的王記補鍋鋪發生的血案並未引起官兵的注意。
因此一夥地痞無賴作鳥獸散後,補鍋鋪門前立即恢復了風平浪靜。
一來苦主並未報案,二來王記補鍋鋪是新來的租戶,跟鄰居也不熟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也懶得來管這些閑事。
看來宋欽宗趙桓也並未暗中派大內高手來保護自己的藥罐子。
可能趙桓以為,憑鐵佛寒的神功,何須要人保護,自保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施恕生戰戰兢兢的向趙蓮講述了整件事情的由來,令趙蓮也是為之一驚:
這汴梁東京竟有此等出奇之事?誰吃飽了撐的來為難一個小小補鍋鋪?
看來一定是衝著鐵大哥來的?
更令趙蓮吃驚的是:自己一向敬重的鐵大哥竟采用了如此上不了台面的應對之策?
於是說道:
“鐵大哥也有吃癟的時候,竟采取如此下策?”
鐵佛寒回答趙蓮道:
“宵小之輩無端為難我王記補鍋鋪,佛寒我是罵也罵不得,打也打不得,殺也更是殺不得,所以只能以無賴對無賴了。”
老學究靳炎忙說道:
“不怪鐵大俠,這是老夫的餿主意,不過還挺管用,嘿嘿!”
趙蓮蔑了靳炎一眼,說道: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鐵大哥怎麽會想出如此變通下作的鬼主意。”
“管它下不下作,適用就好。”
趙蓮又盯了靳炎一眼,眨了眨一雙秀目,說道:
“這位老先生,我怎麽看你面熟得緊!”
“蓮柔帝姬從小便來蔡京府上找蔡鞗幾兄弟玩耍,還聽過老夫講課,當然面熟得緊。”
趙蓮恍然大悟,有點不相信自己所見:
“原來是靳老先生,你老怎的平白無故的就走到了鐵大哥身邊?”
“老夫是受神祗的指派,來鐵大俠身邊助他一臂之力!”
“哦,那老先生為何不隨老主人蔡京去嶺南一遊,反而要追隨一個補鍋匠呢?”
趙蓮嘴不饒人,步步緊逼靳炎。
“天機不可泄露,望蓮柔帝姬寬宥莫怪。”
同屋的施恕生和王老漢聽聞此番對話,也對這個前日裡還在裝瘋賣傻,今日裡卻振振有辭的老學究靳炎感到十分好奇?
鐵佛寒也猛然想起了靳炎的那首藏頭詩,想起了自己對身世之謎的追問,想起了打探吳菁菁的下落,進而弄清楚母親陸靈瑤失蹤的秘密?
而這一切都與這個神神叨叨卻又深不可測的老學究靳炎不無關系!
趙蓮對靳炎“哼”了一聲,懶得再搭理他,便對鐵佛寒說道:
“鐵大哥可否陪我去外城走走?”
鐵佛寒為難道:“佛寒剛才中了三刀,刀刀見血,這一出門不就露餡了嗎?”
趙蓮調皮的笑道:“來,我來為鐵大哥化化妝,扮成一個白胡子老頭,保準沒人認得出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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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親王趙構府中,周震山躬身垂立,喜憂參半的不時瞥一眼趙構。
趙構掃了一眼周震山,厲聲責問道:
“誰叫你殺人的,本王不是說過了嗎,不能殺,只能纏,一群廢物!”
周震山顫巍巍拱了拱身,囁嚅道:
“殿下息怒,小的派手下大驢子領頭,但殺人之事的確不是大驢子乾的,當時吧,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一個愣頭青,
幾句話不合,衝上去就動了刀子,刀刀見血,刀刀都殺得只露了刀柄,大驢子攔都攔不住!眼瞅著當場就殺翻了那兩個補鍋匠!” “那個鐵佛寒真的就沒有還手,以他的武功,豈能眼睜睜看著尖刀刺來?”
“據大驢子事後稟報,鐵佛寒當時正蹲在地下攙扶第一個被刺翻的補鍋匠王老漢,凶手是冷不防從他身後猛扎了三刀。”
“那鐵佛寒當真死了?”
“大驢子沒想到此事鬧出了人命, 嚇得趕緊溜了,小的隨後派人去打探了一番,並守候倒今天下午,確實不見兩個補鍋匠再露面。”
“此事甚為蹊蹺,既然出了人命,為何不見他們報官?”
“這……恐怕是他們也不佔理吧,補鍋鋪嘛,放著破鍋不補,鬧的哪門子么蛾子?”
接著,周震山猛地記起了什麽,急忙稟告道:
“對了,當時鐵佛寒被殺翻在地後,大驢子看見蓮柔帝姬撲上去了,還驚呼了一聲,顯然已嚇得花容失色!”
“哦!”趙構沉吟道:“蓮妹也在場,這倒是本王意料之外的事?”
“是啊,朝裡朝外都知道,蓮柔帝姬可是和官家一條線上的,與康親王殿下只是面和心不和。”
趙構點著頭,扼腕道:
“看來這是天數啊,趙桓啊趙桓,縱然你千般猜疑,有蓮妹在場,諒你也不會想到是你九弟所為吧!”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這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助!”
“哦對了,你馬上飛鴿傳書,讓你那個堂兄周幫主火速收回武林貼,這人都沒了,再來找鐵佛寒修補武功,恐怕會徒生事端,再添趙桓的猜疑。”
“殿下英明,小的馬上去辦,幸虧小的事先已叮囑堂兄,等那補鍋匠沒日沒夜的多補幾天鍋,把身體累垮了再來尋事,所以武林貼還在我堂兄周幫主手裡並未發出去。”
“嗯,此事辦得甚妙,不過還得繼續監視打探補鍋鋪的動靜,以求萬無一失。”
“得呢,小的這就趕緊去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