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淄州府前,一番擊鼓鳴冤,進至堂前,兩側皂班衙役威武。
“堂下所立何人呐?”知府趙敬之懶散地問。
此地知府趙敬之,乃當朝皇帝寵妃趙貴妃嫡出的親兄弟,仗著裙帶關系,頂著個國舅爺的名號在此處無為而治,甚是逍遙。
沈雁飛上前將為何來到此地,又為何登門拜會紀伯遠一家,以及目睹紀家一十二口遇陳屍荒院的經過一一道來。
趙知府專心盤著手裡兩個核桃,師爺聽完忙去庫房點冊,不多時,師爺到趙知府身旁耳語一番。
趙知府點點頭,慢慢悠悠地說道:“本府經過查探,這紀伯遠一家乃二十年多前遷居到此,二十多年間從不曾到我淄州府登記造冊,也不曾按時服勞役繳稅貢,你們長安鏢局地處長州,報案人和受害人都不是我淄州百姓,要報官的話,還是要請事主回原籍報官立案,況且照你們方才所言,案發已經月余,本官作為淄州百姓的父母官,對此也是愛莫能助。二位節哀吧,退堂。”
沈雁飛和郭廷筠也無話可說,二人打算先回客棧,再做商議。
回到客棧,只見客棧門口插兩面鏢旗,一面“長安鏢局”,另一面“平安鏢局”。
“沈叔,你看,又來一家鏢局投宿,平安鏢局?跟我們一字之差。”郭廷筠看著鏢局說道。
“我可不曾聽過有家平安鏢局。”沈雁飛面色凝重進入客棧後院。
後院多了一輛鏢車。
沈雁飛打量著那輛多出來的鏢車,若非自家的鏢車,車頭車尾盤在一處,很難辨認這多出來的一輛。
長安鏢局的鏢車,車上滿滿登登裝滿木箱,箱子上貼著一個大大的“安”字。
平安鏢局的這輛,也是如此。
“沈叔,你看,他們的鏢車跟咱們的一樣。”郭廷筠繞著平安鏢局的鏢車轉了一圈說道。
“車不離人,鏢在人在。”沈雁飛說完掏出一錠銀子給身邊的鏢師,一番耳語。
鏢師拿著銀子去另外一家店買了乾糧酒菜。
郭廷筠進房寫信通知老鏢頭郭明嶽紀家發生的一切。
沈雁飛則趁機去打探平安鏢局的底細。
得知平安鏢局第一次出鏢立萬,沈雁飛的心中更是起疑。
初次走鏢,沿街沒有聽見聲響,悄無聲息就住進了客棧,不是這一行的規矩。
果不其然,子時一過,後院一片混亂之聲。
“著火了!”沈雁飛忽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睜眼一看窗外火舌躥到了窗戶棱子,他一躍而起,抓起長柄環刀,破門而出。
其他人聽到聲響,也紛紛來到院中,只見深夜守鏢的三個鏢師睡得昏沉,怎麽也叫不醒,疑心中了迷魂香,郭廷筠忙吩咐其他鏢師將三人扛到一旁。
鏢師們火速查驗鏢車未有異樣,而平安鏢局只見鏢車不見人,甚是怪異。
“快,保護鏢車。”沈雁飛一聲令下,眾鏢師上前拖起鏢車就往後門外拉扯。
“沈叔,平安鏢局的人怎的不來護鏢?”郭廷筠一邊拉車一邊問。
“不要多管閑事。”沈雁飛說完,手持環刀更加謹慎。
一番爭搶,長安鏢局的鏢車完好無損地被搶救出去,店裡的夥計也算麻利,很快將火撲滅,平安鏢局的鏢車卻被火燒的有些狼狽。
這個時候,平安鏢局的人,出現了。
“多謝貴鏢局及時相助,請將我們平安鏢局的鏢車歸還吧。”平安鏢局鏢師雙手抱拳上前問話。
“歸還?我想你們誤會了,這三輛是我們長安鏢局的鏢車,你們的鏢車還在院子裡。”郭廷筠指著院子裡那輛還冒著濕煙的鏢車說道。
“鏢車長得都一樣,口說無憑。你憑什麽說燒毀了的是平安鏢局的車?”
“你們自己不保護自己的鏢車,我看你們就是來劫鏢的。”
兩方鏢師們嗆嗆起來。
“小二哥,你告訴他們,沒有人碰他們平安鏢局的車,這三輛是我們長安鏢局自己的!”郭廷筠順手揪住小二的衣領,著急地說。
“小二,有膽量你就說,裡面燒的那輛是誰的?”平安鏢局的鏢師言語中帶著威脅。
“……我沒看見呀客官……”小二看兩隊人馬均凶神惡煞,自是不敢多言。
“你明明看見了的!”郭廷筠有些著急,他往外拖車的時候,小二提著水桶來來回回。
“客官,我忙著救火,你們忙著救車,誰能顧得上看誰呀?我要是說錯了,你們誰都不好惹。”小二急急忙忙地解釋著。
“你不說,就是覺得我們長安鏢局好惹了?”郭廷筠惱怒。
“我可沒那個意思!”小二一縮脖子逃回客棧, 遠離是非。
“足下是?”平安鏢局鏢師看著郭廷筠問。
“這位是我們長安鏢局少總鏢頭郭廷筠。在下是長安鏢局沈雁飛。兄台,人在鏢在,鏢不離人,是咱們走鏢的規矩,貴鏢局頭趟鏢就這麽不重視,怕是沒想過長久吃這碗飯吧!”沈雁飛語調深沉,頗具震懾力。
“沈鏢頭教導也好,諷刺也罷,如今口說無憑,如何證明被燒毀的那一輛鏢車是我們平安鏢局的?我們認準了平安鏢局的鏢車就在這三輛鏢車之內。沈鏢頭該教我們心服口服才是。”
“胡攪蠻纏!”沈雁飛聽到此處,心知自己沾上了無賴。
“那你們說,怎麽辦?”郭廷筠年輕氣盛,上前一步問。
“開箱驗鏢!”平安鏢局為首的鏢師說道。
“盡管貴號頭一次出鏢,也應該懂保鏢的規矩,沒有事主許可,誰也不能打開鏢箱,私自查看鏢物。”沈雁飛厲色說道。
“我們平安鏢局押送真金白銀,俗話說真金不怕火煉,裡面那輛,不是我們平安鏢局的!如果你們不還的話,那我們就只能到衙門說理去了。”
說話間平安鏢局的鏢師便伸手拉扯郭廷筠。
“放開我們少鏢頭,我隨你們去衙門。”沈雁飛說完,回身囑咐道:“保護鏢車,等我回來。”
……
東方魚肚白,沈雁飛和平安鏢局來到衙門。
“怎麽又是你?”一番擊鼓之後,到達堂前,趙敬之打著哈欠看了一眼沈雁飛,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