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第一次來京州,自然是十分好奇。
京州的繁華不是其他地界能比的,天子腳下,國富民安,瓦舍勾欄,熱鬧非凡。
那尤其受歡迎的勾欄周圍,紅綢裹欄杆,氣派的緊。
“公子,看,落仙樓。”
沈追左手攜長槍,右手一指,只見前方岔路口有一座優雅建築矗立中央,門額上掛一牌匾,“落仙樓”三個鎏金的大字明晃晃。
“丐幫的人不是說,是青樓嗎?這看起來怎麽像酒樓?”
“你知道青樓什麽樣子?”郭廷筠的語調帶著不屑,卻又壓不住心底的懷疑。
秀舍環立,落仙樓在這鬧市中尤其豪華氣派。
落仙樓樓主?
郭廷筠看著這三層高的建築,思忖著。
二人抬腳進去,卻與一般酒樓豪華無二。
店裡客人不多,多是一壺小酒半碟花生,坐在憑欄處等著看勾欄表演的富貴人家。
“客官來點什麽?”
小二殷勤的提著茶壺來問道。
“此處可是落仙樓?”郭廷筠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喲,看公子風流倜儻,衣著華貴,不像是不識字兒的人呐,門口那麽大牌匾,您沒看見呐。”小二調侃道。
“怎麽說話呢,知道我們家公子是誰嗎?”沈追厲聲道。
“喲,小爺您別生氣,天子腳下,誰家還沒個公門的親戚,我們後廚洗菜的婆子,年輕時給當今聖上當過奶婆子,我們掌櫃的,就更甭說了,安王府的四夫人,是我們掌櫃千金。至於您二位,小的我是頭一回見,想來不是本地人,來我們落仙樓絕對是進對了門,落仙樓的酒,絕無僅有,落仙樓的菜,香飄十裡外。”小二油嘴滑舌,一番寒暄。
“這落仙樓的主人,可是位姓紀的姑娘?”郭廷筠問道。
小二一愣,含混道:“您說的那個落仙樓,是天黑之後的落仙樓,我說的這個落仙樓,是二位此刻,坐在這裡的落仙樓。”
“這白天和晚上,有何不同呢?”沈追問。
“白天的落仙樓,招待二位這種自己進來的普通客人,晚上的落仙樓,那都是八抬大轎請來的尊貴客人。”小二打量著二人,略帶嘲諷地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夠尊貴?”沈追站起來,揪住小二的衣領,似乎有些有氣無力,頓覺眼前一黑。
待沈追醒來,已是半夜。
“這是哪裡?”沈追看著滿天的星星,聽著樹葉撲簌撲簌的聲音。
“還用問嗎,荒郊野外,肯定是讓人扔出來了唄。”郭廷筠倒是絲毫不慌,他翹起了二郎腿,枕著胳膊看著星星。
“哼,敢給老子下藥,看我回去砸了他的黑店!”沈追剛想起身,卻發現原來手腳被繩索縛住。動彈不得,隻得像泥鰍一般甩動著身子。
“公子,你是怎麽解開的?”
“我醒來就是這樣啊,大概他們隻綁了你。”
“那你醒了為什麽不幫我解開呢?”
“我沒想到這一點。”郭廷筠戲弄的說道,看著沈追有些氣急敗壞,他才不緊不慢的站起來,幫他解開繩索。
“我槍呢?我氣勢如虹橫掃千軍的沈氏長槍呢?”沈追借著月光打量四周,並沒有看到自己那杆趁手的兵器。
“我的青玉寶劍也沒了。”郭廷筠一攤手,有些無所謂。
“黑店,黑店!公子,你怎麽一點都不生氣?”
“這落仙樓的樓主,若真是紀姑娘,
小夥計就這麽有意思,紀姑娘一定更有意思。”郭廷筠咂摸道。 “那小二不是說了嘛,王府的小妾是掌櫃的女兒,那掌櫃的肯定一把年紀了。”沈追潑涼水道。
“那是白天的落仙樓,我們要找的,是晚上的落仙樓。怎麽才能被抬進去呢?”郭廷筠琢磨著。
“咱們不是有請帖嗎?”
經沈追一提醒,郭廷筠忙在懷裡摸了一通,請帖自然早已不知去向。
正此時,只聽見樹葉撲簌的聲音中夾雜著細碎的腳步聲,只見四個黑衣結束的精壯漢子抬著一頂黑漆轎子踏風而來。
人到跟前,轎簾一掀,悶聲道:“公子,請!”
沈追略一猶豫,郭廷筠已經坐了進去,他隻好跟了進去。
轎簾一落,四個漢字按住橫梁略略發力,那轎子如陀螺一般轉起圈來。
郭廷筠和沈追二人隻覺得暈頭轉向,四人抬起轎子,行走出去不過半裡路,那漢子不知道觸發了哪裡的機關,一行人沒入地裡,憑空消失在密林裡。
待轎簾再次掀開,好一處洞天福地。
滿園花香撲鼻,一塊丈余絲繡錦緞如祥雲一般懸在兩樹中間,上面用鮮花鋪成落仙樓三個字,明月高懸,皎皎月光灑在庭院,這柔和的氣氛不似凡間。
落仙樓裡一片靜謐,陣陣琴聲悠然。
“這是夢,還是仙境?我覺得花仙子才住在這種地方,你看,全都是沒見過的花。”沈追說著忍不住伸手朝一朵長相十分奇特的花拂去。
“別動,此花喚作玉面美人蘭,每一朵花裡都像藏著一張美人臉。”
郭廷筠正說著,沈追便湊近了去看。
郭廷筠忙把他拉回來,說道:“千萬不要近看,越看越會讓你覺得,花心處的美人是你熟悉的人,這花會勾心。”
“有那麽神奇?”沈追忍住了不看,卻在郭廷筠轉身的時候,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少俠好見識。”只見一位身披紗衣的曼妙少女從遠而來。
只見她在簇簇花叢上踏枝而行,靈巧的雙足隱沒在裙擺之中如有仙法。
晚風和煦,紗衣輕揚,在花叢中,正應了沈追那“花仙子”的讚譽。
來到跟前,郭廷筠認出,這便是那日裡來問劍山莊的花楹信使。
“花楹信使。”郭廷筠拱手施禮。
“母親。”沈追突然蹲下身來,對著那玉面美人蘭喃喃自語。
“少俠隨我來。”
“他……”
“就讓這位小公子,跟思念的人多待一會兒,不好嘛?”花楹笑著問。
郭廷筠點點頭,隨花楹到一處靜謐之處,她輕輕拍手,一位看起來色藝絕佳的姑娘,聞聲而來,開始盤腿撫琴,另有一位姑娘捧來美酒佳肴。
“少俠舟車勞頓,可稍作休憩,良辰美景,美酒美人,心曠神怡。”花楹說完,轉身欲退出去。
“何時能見紀姑娘?”郭廷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