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問劍山莊。
三天后是武林盟主莫問天四十壽辰,八方豪傑紛紛接帖前來,熱鬧至極。
三山五嶽各大門派高手雲集,齊齊來給莫問天賀壽,借此機會在眾位武林同道面前露露面,年長的證明自己還活著,年少的也給以後行走江湖搭條人脈。至於真的認認真真來參加武林大會準備一較高下的,倒是屈指可數。
一來習武是為強身健體,並非好勇鬥狠。各家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實屬沒必要非得你死我活、爭個高下。
再者,贏了武林大會,便成了下一屆武林盟主的接班人,雖說號召群雄煞是威風,但是江湖中出了任何事情,操心受累不說,還得率先出錢。
盟主的好名聲哪裡來的?
武功蓋世沒什麽了不起,大家不服你的時候,單打獨鬥不行,大不了群起而攻之,猛虎總歸敵不過群狼。
但是扶危濟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大家誇讚起來先是“德高望重”然後才是“武功高強”。
莫問天身長八尺,相貌堂堂,衣著華貴端莊,頗有大家風范。
他滿面春光立於問劍山莊門前,客套的迎接著每一個到訪的豪傑。
各大門派持帖攜禮入內,山莊管事立於過道一旁,世俗地報著禮單。
“蓬萊島東海黑珍珠一十二顆,白玉山莊鵝蛋夜明珠一顆,點蒼派藍孔雀一對,武當派靜氣凝神白檀香一盒……”
“玄靈道長,長途跋涉辛苦辛苦!”莫問天看到泰山派掌門帶著弟子上來,忙迎上前去。
“泰山派掌門陳清濛,恭祝莫盟主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翁。”陳清濛背掛佩劍,臂夾拂塵,抱拳施禮道。
“玄靈道長仙風道骨,風采依然。”莫問天抱拳回禮。
陳清濛突然停住腳步,身後的兩個小徒一時沒刹住,挑在肩上的擔子一滑,擔著的一口大缸竟然透過青草蒲蓋,晃出水來。
“小心。”莫問天說完,跟在他身邊的貼身隨從莫篤閃身上前遞手一扶,托住擔子,才不至於大缸落地。
莫問天聽到壇中似有攪動的水聲,忍不住好奇問:“道長,這是何物啊?”
“此乃我泰山至寶赤鱗魚,長成不過一扎。”陳清濛伸出手用拇指和中指比量著長度,繼續說道:“重量不足二兩,柔若無骨,鱗光閃閃,夏日裡撈出來放在石上曝曬,不消半炷香時間,魚肉可化油而流,肉質細嫩,香而不膩,鮮而不腥,乃養顏補氣,生清降濁,延年益壽之佳品。”陳清濛談起這赤鱗魚甚是驕傲。
“啊!我聽說這赤鱗魚有不下泰山之說?”莫問天聽著十分欣喜。
“此物極難蓄養,在我泰山水澗也十分罕見,且能攀水而上,遇到陰天下雨能順著雨水飛起來,若置於缸中,十條裡活不過一兩條。所以貧道在這缸底鋪滿泰山的五彩石,上蓋蒲草,造成碧水清波五彩之間的假象,讓這魚兒誤以為還在山中,保證下鍋之前還是活的,讓莫盟主嘗一口鮮,再配以這百年靈芝,對提高功力大有益處。”
“玄靈道長有心了。”
“養生乃我道家所擅長,莫盟主德高望重,您身體康健,便是武林之福,也算是我泰山派為武林盡一份心力。”
“請請請……”莫問天聽完,心情甚美,忙招呼著引入莊內。
“泰山派百年靈芝一對,金赤鱗兩條,五彩石半缸。”管家喲呵道。
不遠處白南星側耳認真聽著這一番客套,
忍不住翻個白眼,輕哼一聲:“不過兩條破魚而已,馬屁精!” “泰山派迎來送往,與官家多有接觸,難免沾染世俗習氣。”白玉山莊老莊主白正亭待陳清濛走近,忙迎過去。
“白莊主老當益壯。”
“玄靈道長愈加風采,此乃犬子南星。”
白正亭忙介紹自己的接班人,白南星聽到召喚趕緊上前施禮。
一番熱鬧,一番客套,眾人入住問劍山莊,隻待那路子遠的趕到之後,好共襄盛舉。
……
當晚,眾英雄在莊中賞月喝酒,興致所到便提劍而起。
太極門掌門一套太極功法打的是行雲流水,灑脫非常。
二斤黃酒下肚,不免有些飄逸。豎起大拇指誇口道:“武當雖也有太極招式,但是,單就太極而言,我太極門當仁不讓的這個!”
“那是自然,我武當講內家修為,要說這表演起來好看,我們自然是沒這些花架子的。”武當弟子也不甘示弱。
眼看兩方即將起了衝突。
長安鏢局總鏢頭郭明嶽插言道:“諸位可知,淄州城外半山腰懸壺濟世的紀伯遠紀先生?”
“紀先生仁心妙手,芳名遠播,乃當世華佗。”一人回應道。
“郭某剛創立長安鏢局之時,多有危難,承蒙紀先生仗義相助,撿回一條性命,一來二去郭某便有幸與紀家結為兒女親家, 如今兒女長大成人,便想將這一樁喜事早早的辦了。”
“恭喜郭總鏢頭。”
“賀喜郭總鏢頭。”
眾人忙開口道喜。
郭明嶽略一擺手,稍作沉默,面容凝重地說道:“上個月我兒郭廷筠走鏢路過淄州,順路去拜會一下紀家長輩,不曾想……不曾想……”
郭明嶽聲音有些哽咽,眾人面面相覷。他長歎一口氣說道:“不曾想紀家遭賊人所害,一家十二口陳屍荒院已有月余。”
“怎麽回事?”
“這怎麽可能?”
“紀老先生多行善事,不曾聽說與人結仇,如何慘遭滅門之禍?”
“紀老先生只會救人,怎會與人結仇?”
眾人開始嘁嘁喳喳私下討論起來。
“我兒廷筠先是去了淄州府,想請官府為紀先生捉拿凶手主持公道。不曾想,官府卻說紀老先生乃異地遷居到淄州,未曾登記造冊,我兒是路過淄州,不歸淄州管轄,郭某也了解官府的難處,若行凶者是流竄江湖的散人,此事的確不太好辦,但是紀老先生這般的善人,總不能如此不明不白就此罹難。”
聽著郭明嶽的哀痛陳述,眾人心有戚戚。
“不瞞諸位,老朽也曾受過紀先生恩惠,聽到這樣的噩耗,老朽的心中也是沉痛萬千,老朽有個提議,不如趁各路英雄在此,我們請莫盟主為紀先生主持公道,如何?”燕子門掌門人隨風起提議道。
“好,我們去請莫盟主。”
眾人相互簇擁著往山莊後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