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轉身小跑去回自己家,一路上已經看到不少大人帶著長短兵器領著孩子往村口方向去了,在這個武道興盛的時代,不少人都粗淺學了些吐納法門。
沒有工夫和他們客套一二,葉瑾不一會兒便跑到了家門口,喊道:“娘,隨我去村口。”
葉母從屋裡走出,有些憂愁,說道:“我聽到那聲音了,大抵知曉了些。”
“邊走邊說吧。”葉瑾領著母親往外走。
“等些,我把金銀細軟帶些在身上。”葉母又回頭去房裡。
一會兒葉母便帶著個小包裹出來了。
二人這才往村口去。
葉母跟在後面,向葉瑾問道:“真是天一教來了?”
“不當有假,那是應該是沈叔叔朋友顧情的聲音。”葉瑾答道。
“那沈琦人呢?”
“沈叔叔早些時候便往縣裡去了,怕是沒有與他碰上,顧叔叔他五日前應當是和陪同父親一起去的。”葉瑾回復道。
“那......”葉母有些感到不妙。
“如今事情還不清楚,除了鹿先生和沈明遠,陳家家主和管家也一並去了,如此應當不會有意外。”葉瑾安慰她道。
二人邊走邊聊,很快便走到了村東頭的空地前。
這時幾乎全村的人都來了,陳家的下人護衛和幾個練過粗淺功夫的男子在人群中維護著秩序,人們交頭接耳的討論著。
“真有妖人敢來作祟?”
“哼,天一教聲名狼藉,朝廷屢次清剿也不能盡全功,如此,留下禍患了吧。”
“慎言!”
“你這是說些什麽胡話,如若沒有朝廷出力,我等安康生活是從天而降?”
“就是就是,陸大牛你少說點這種話。”
被周圍幾人指指點點的陸大牛自知失言,一時不好下台。
陸子書這時開口說道:“父親也是一時心亂了,子書向各位鄉親賠罪了。”
說完便向眾位深深鞠了一躬。
“子書侄兒不止於此,我等也不是故意說大牛的。”
“大牛我等剛才言語多有得罪了。”
“我有如此明理的兒子就好了。”
眾人都是鄉裡鄉親的,平日裡關系都好,如今危難關頭,一時失了神,倒是險些壞了感情。
陸大牛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時無言,隻好摸了摸他的腦袋。
葉瑾和母親對視了一眼,示意她不要亂了心緒,又牽著母親的手,拉著她走到陳聞身邊。
陳聞看向走來的二人說道:“蘇姑姑好,葉瑾你來的正好,如今幾位鄉老還沒做好決策,是走是留。”
葉瑾看著陳聞說道:“我等之想法無濟於事,還是看他們的安排來了。”
葉瑾不過一七歲稚兒,陳聞雖是陳家少爺,但也只能使喚的動家中下人和護衛。
這時幾位上了年紀的人還在商討,一時也沒有結果。
葉瑾這時倒是思路飛轉,但是信息的不對稱導致他也根本無法判斷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局勢。
......
鹿鳴如離弦之箭般貼地飛奔,他已能看到遠處的幾個人影了。
三人圍攻一人,被圍攻那人已然失了一臂,一路邊打邊退。
鹿鳴這時方才發覺自己一時情急忘記帶上兵器了,隻好先打出幾道離體氣勁飛向幾人,又出聲喊道:“顧兄弟,往這邊來!”
顧情聞言見狀向三人就是一記剛猛腿法,欲要迫退對方。
“全力出手!”三人中一人出聲,立地馬步罡氣提起,出手一招衝拳直取中門。
顯然不能讓對方會和,三人打這一人本就優勢不大,若要讓他們會和後果難以想象。
其余兩人聞言一齊上前硬吃這一招,各出手段,一人長鞭從顧情左手斷臂之處呼嘯甩去,欲要攻敵之短,最後一人則是一劍刺向顧情脖頸。
拳!虎嘯之聲隨拳勢而出,憑空炸響一聲!男子兩臂泛起鐵青色,全身罡氣聚於右拳之上,凝聚出一個宛若真實的虎頭出來!
鞭!女子鞭上氣勁三寸凝而不散直擊顧情左側空門!
劍!劍勢散作點點繁星,虛實交雜間,氣勁直射向顧情面門!
一拳當先,那漢子顯然是修了橫練功夫,要硬吃顧情這招腿法。
左拳向上一擊,硬接這一腿,不料這腿勢大力沉超出想象,硬碰硬之下,漢子本就薄弱的護體罡氣,一擊而穿。
顧情的腿對上男子的左拳,右腿罡氣借勢壓下漢子鐵青的臂膀,男子一聲悶哼,左臂無力垂下,顯然是廢了,但是架子不散。
此時顧情舊力剛盡,新力未生,漢子右拳已遞到顧情胸前。
而劍氣已射向顧情面門,鞭影甩至身側。
如此三面夾擊,顧情只能避重就輕,用僅剩的右手一式散手以掌法擒向面前劍影,全身罡勁從體內向外迸開,化為肉眼可見的護體罡氣。
虎頭罡氣與護體罡氣一撞,拳雖未到顧情胸前,但罡氣劇烈碰撞間顧情已然受創。
鞭法劍影一齊來到!
護體罡氣應聲而碎。
拳勢雖減,但是拳力仍剩大半,正中胸膛!
顧情一口鮮血噴出,帶著部分腑髒碎片,射向漢子。
鞭影擊中左臂斷處!血肉模糊!
顧情雖小步挪移,但是鞭上附著的氣勁還是打在身側瞬間削去大塊血肉。
掌法擒住劍身,掌心瞬間被氣勁刺穿出數個血窟窿!
化握為拍,推向劍身以巧力將劍客用勁迫開!
而這時,鹿鳴的離體氣勁方才飛至!
當頭漢子被腑髒碎片刮花了臉,見著氣勁飛來,他也用力到老,隻好收回右拳舉起抵擋,鐵青色的手臂與氣勁一撞,發出幾聲悶響。
如此,顧情借勢倒退,鹿鳴趕上,欺身雙掌拍向女子和劍客!
兩人各出一掌,卻被鹿鳴一齊震退!
如今場景!
雙方三對二!
顧情重傷,鹿鳴狀態完好。
橫練漢子廢了一臂,女子和劍客只是耗了些氣力,並無大傷。
“繼續!冷師妹你去纏住顧情!這人由我和謝師弟來對付。”領頭漢子說道。
用鞭女子聞言便衝向顧情,鹿鳴欲要阻擋,劍客依然一劍斬來,領頭漢子跟著又是一拳壓上!
這劍客功力顯然最弱,鹿鳴左掌聚氣,攜勢硬碰劍鋒!
劍客攻擊又被攔下!
但是漢子一拳直砸鹿鳴面門,右拳氣勁與漢子罡氣一碰,鹿鳴被打的倒退四五步!
而冷姓女子的攻擊顧情無力反抗,只能輾轉騰挪,但又被氣勁刮開幾道口子。
如此危機境地,陳家家主到!
一個穿著錦衣的中年男子往這邊趕來!
“天一教妖人!給我死來!”
人未到,聲先至!
只看百步距離幾個眨眼便要到了,領頭漢子一看便知是一位練就大周天罡氣的對手,隻好喊道:“撤!”
冷姓女子和劍客聞言便倒退急射,往來路回去。
領頭漢子右手鐵青色褪去,連出兩拳!
看也不看便轉頭跑去。
一道罡氣擊向陳家家主,一道擊向鹿鳴!
鹿鳴貼臉硬吃了此招,哪怕有氣勁護體也受了些內傷,連忙運起相知真氣流轉於經脈之間。
陳家家主雖躲開卻也因此與三人拉開了距離。
“陳正老兄!”顧情看到陳家家主來了,一身氣力方才松了下來,一時仰倒在地上。
鹿鳴趕忙到其身邊,為其點脈止血,又將自身衣物褪下,撕成條狀為其粗略包扎傷口。
“嘶!”顧情一時難以自製。
“鹿鳴老弟,顧情老弟。”陳正這才落到二人身邊。
隨後二人扶著顧情著打坐起來,鹿鳴為其運氣療傷。
陳正急忙從衣中取出一個藥瓶,倒了一粒出來喂入顧情口中。
二人看著顧情一身傷痕,不禁動容。
顧情左臂被斬斷,左腹更是少了一大塊血肉,右掌怕不也是要廢了,渾身上下血肉模糊。
“沈兄人呢。”顧情稍感好些,便問向二人。
“他一早便往縣城去了,怕是不妙。”鹿鳴如此說道。
顧情又緩了一口氣,說道:“前日夜裡突生事變,鎮武司上下已全體殉國,我因生面孔混在人堆裡一時未被發現是武者,逼開毒素後帶著幾人躲於地窖當中,又趁凌晨時分獨自一人試圖逃出求援, 卻被巡邏的三人發現追上。”
“那縣城百姓呢?”鹿鳴趕忙問道。
“天一教三長老到來,怕是要以一城人化作屍鬼以練其魔功!”顧情說完又距離咳嗽起來。
鹿鳴隻好繼續傳輸真氣以緩顧情傷勢。
長歌門傳有相知、莫問兩套秘法。
相知活人,莫問殺人!
鹿鳴兼修之,而此時在用相知真氣為顧情療傷。
三人交談間,葉叔也稍遲一步趕來,將長匣放於鹿鳴身邊。
陳正看向葉叔,葉叔一時羞愧隻好將實情說出。
“陳兄虎父無犬子啊,咳...咳。”顧情聽聞大為讚許。
陳正看了看三人,說道:“沈琦去了縣城我怕他難以脫身,我也去一趟,如此事發,我等怎能無動於衷,鹿鳴你護著顧情先回村裡,葉鍾華最近的門派駐地你知路吧。”
葉叔答道:“我知的,最近的門派駐地應是澤水旁的七秀坊分院,我這便去將援軍請來!”
“老爺,鹿先生保重!”葉叔抱拳說道,隨後便轉身離去。
“陳老哥,你放心,村裡有我鹿鳴活著,便不會讓歹人闖入!”鹿鳴看陳正,義正言辭的說道。
“我信你,如若我真是遭了不測,還望你將我兒一行人送去藏劍山莊。”陳正說道。
鹿鳴一時不知如何接話,陳正也不等鹿鳴回答,便向著縣城方向衝去。
顧情在鹿鳴的攙扶下站起來,二人往村子裡走去。
“恨不能以身殉國。”顧情長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