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朝牧在殊珠扭腰轉胯的一瞬間,身體便如同一支敏捷的獵豹般橫移出去,剛好躲過了殊珠的刺拳。
靈豹潛隱!
這還不算完,只見他橫移之時,手中扁擔上一擰一探,頓時化作一道灰芒,直奔殊珠後心而去。
靈蛇吐信!
殊珠一拳落在空處,剛想回身追擊,猛然驚覺後背有破風聲襲來,再想閃避,已然不及。
於是連忙氣沉丹田,全身肌肉緊繃如鐵,以硬氣功硬挨了這一記突刺。
朝牧得勢不饒人,見殊珠準備硬抗,便將手中余力又多加上七八分,頓時讓手中灰芒再長三寸,如一根勁矢,直戳向殊珠後心窩處。
只聽“嗵!”的一聲悶響,猶如鼓槌擊打在敗革之上,朝牧看也不看對手的反應,單聽聲音便知道這一戳並未建功,卻也不氣餒,借著這一戳的反震之力,足尖輕點,飄向空中,右手卻再次猛然發力。
手中承載著巨力的扁擔,在空中頓時化為一個詭異的半弧,對著殊珠的腦袋當頭砸下。
靈熊拍擊!
殊珠此時也是有苦自知,朝牧先前那一戳,由於提氣護體的緣故,自己未曾受傷是不假,可這一戳卻偏偏戳到心口旁的竅穴處,僅一戳就戳散了殊珠原本幸苦凝滯的氣機。
這氣機一散不要緊,卻剛好卡在自己新舊氣機轉換的當口,殊珠隻感覺胸中一滯,剛想喘口氣,緩解一下氣血運行,便感覺腦後疾風猛然而至。
殊珠心道一聲:“不好!”
他沒想到朝牧第二招來的如此之快,估計也是不顧倉促出招所帶來的氣血翻湧,強行提氣,隻為搶佔那一線先機。
可同境武道爭鋒,搶的就是先機!
先前因為自己托大,沒想到稍稍落後一步,此後便一步錯,步步錯,僅僅第三招,對方就要讓自己吃上一個大虧。
只見一條扁擔已當空如迅雷般一拍而下,殊珠隻來得及向右側移了半步……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扁擔前端已經節節寸斷,可奇就奇在,如此巨力之下,扁擔中間卻未曾折斷。
朝牧沒空在意這些細節,足尖剛一沾地,便握著手中僅剩半截的扁擔,極速向後退去。
可他身後是逐步拔高的石階,就算他退的再快,又能有多快?
果然。
硬抗下這記扁擔後,殊珠非但沒有暫緩攻勢,反而是轉守為功,立馬就用一記狠辣無比的鞭腿還以顏色。
“好腿不過膝”,是對殊珠這記鞭腿最好的詮釋。
只見那“一鞭”之下,雖然沒有掃中朝牧的小腿,但仍是擦到了右腳足弓之上,頓時讓朝牧的整個腳背都失去了知覺。
唯一能算慶幸的是,這傷疼則疼矣,但在咬牙堅持的情況下,也算不太影響行動。
但看到殊珠無力垂在身側的左臂後,朝牧還是忍不住裂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道:“嘿嘿,小傷換大傷,賺了賺了!”
殊珠聞言後虎目瞪溜圓,須發皆張的暴怒道,“你找死!”
轉眼便又撲了上去。
但那可惡的敵人卻“得了便宜就賣乖”,一改之前“硬剛”的戰鬥風格,開始上躥下跳的和他繞起圈子,滑不溜手的像條泥鰍。
這讓殊珠是憤懣不已。
讚義在一旁早已看出殊珠的力有不逮,心中訝異的同時,早就趁著雙方無暇他顧之時,悄無聲息的接近了他們的戰鬥圈。
他悉心觀察,早已看的通透,
如若不能在半刻中之內將朝牧拿下,恐怕殊珠不多時就要落敗,到那時可就不是他們立威了,而是反過來,是他們被人踩在頭上,淪為被人拿來立威的墊腳石,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發生的結果。 僅距十五步時,終於被他尋到了一個偷襲機會,瞅準了朝牧剛剛避開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踹,舊力已竭,心力未生之際,驟然發難。
三個大踏步瞬間拉近距離,一雙修長手掌猛然推出,暗含無窮內勁,如重巒疊嶂,一勁強過一勁,一浪高過一浪,對準朝牧,就當頭罩下。
一上來,便是家傳武學中的殺招“重巒”!
朝牧早就在提防著讚義的偷襲,但看到對方驟然出手時,心中忽然靈光一現,估計對方這古怪掌法,十有八九是蘊含著後招,自己一旦閃躲,就變成了入圈羊、籠中雀,最終只會落得一個被人活活玩死的下場。
但硬接是不可能硬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硬接。
只見朝牧先是身形一矮,而後順勢一家反手扁擔敲在對方的左腳腳踝上,趁著對方站立不穩的當口,身體一撞,環抱著那壯碩少年就向山下滾落而去。
讚義怒極。
如果是單純的“疊巒”被閃避,那可以說是正中他的下懷,他正好有無數後招將朝牧碾壓成渣。
但此刻朝牧二人環抱著變成了滾地葫蘆,相互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讚義也吃不準,自己這一掌拍下,究竟會轟碎誰的後背。
思量再三,也只能讓這蓄謀已久的一掌落在了空處。
就他娘的一個字。
憋屈!
經過松讚家“黑翎衛”打磨的朝牧,對於多人混戰早已不是個雛兒了。
兩人聯手來攻對他而言,有好處,也有壞處,關鍵就是看他自己如何轉危為機,化險為夷。
朝牧就是在賭,賭讚義顧忌殊珠的安危,不敢胡亂痛下殺手。
顯然,他賭對了。
石階綿延而下,沒個盡頭。
環抱著滾落了二十丈,渾身骨頭跌的酸痛。
剛剛從起先的懵逼狀態中,砸吧砸吧嘴,回過味來的殊珠,就被朝牧一掌推開,繼而又一腳踹在了胸口上,滾出去老遠。
朝牧倒是趁機止住了繼續翻滾的勢頭,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對著讚義朗聲笑道:“讚義施主也終於耐不住寂寞了,準備下場,和小和尚我切磋切磋?”
讚義徹底撕下偽裝的面具,對著剛剛站起身來的同伴道:“別玩了,一起上!”
殊珠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形勢比人強,也不得不照著讚義說的去做。
只見他調勻呼吸,重新擺開了拳架子,只是左肩傳來陣陣劇痛,讓他的拳架變了形,左臂僅能軟塌塌的護在身側,怎麽看怎麽別扭。
讚義倒是一副出塵的高手風范,僅是橫掌在胸,再無其他。
朝牧勾起嘴角,無奈嘀咕了一句:“對殺過呼雷,對殺過‘黑翎衛’後,如今再與人纏鬥,再也感受不到搏殺在生死一線的快感了,當真如稚童打架,好生無趣,這心境呦,已經一去不複返嘍。”
讚義二人都沒聽清楚朝牧最終在嘟囔個啥,卻隻覺得朝牧渾身氣勢突然一變,變的堅毅而冷冽。
殊珠瞳孔猛然一縮,這種氣勢他見過,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百戰老卒身上所特有的!
朝牧心念一動:“打人先打臉,揭人先揭短。”身形猛然一轉,奔著那石階下的殊珠就極掠而去,將後背完完全全的暴漏在讚義的視野當中。
讚義心中大驚,這是準備一招秒了殊珠?否則一招無果後,被我欺身後哪還有半點勝算?
隨後嘴角邊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微笑,“這分明是茅廁裡打燈籠——找死!”
殊珠望著那急速奔來的身影,心中被輕視的憤怒和一絲無來由的恐懼,如同時被灌注到染缸般混在一起。
只見他以右拳捶胸大喝道:“來呀!咚咚咚!狗娘養的,來呀!”
反觀朝牧此時眼神冰冷,腳下大步流星,彎腰,躬身,低頭前衝。
細細觀瞧就會發現,他將那半截扁擔握在左手,手握處距離扁擔一頭剛好留下了三寸長的距離,仿佛左手正握著刀鞘。
十丈,五丈,三丈!
距離極速拉近,所以人的神經在這一刻都緊繃到了極致。
朝牧右手緊握住三寸“刀柄”,五指驟然發力。
虎嘯山林裡,平地起風雷!
這一“刀”偷師於呼雷的“挽風雷”,但畢竟沒有沒有呼雷的高深內力做支撐,只是徒有其形,不具其神。
但朝牧在這兩個月的閑暇時間裡,反覆琢磨,偶有所悟,成功將這刀勢融入到獸王百戰刀的刀法之中,今天,便要拿殊珠作為試刀的刀樁!
讚義望向朝牧手中的半截扁擔騰然變色, 對著殊珠大喝道:“不能接,快閃開!”
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一“刀”融合了“靈虎撲殺”與“挽風雷”中“雷勢”的恐怖威力,在殊珠倉促格擋的右臂上猛然爆綻開來。
只見與殊珠手臂接觸那扁擔前段,瞬間如爆竹般炸成漫天碎屑,而殊珠的右臂上的衣物、皮膚乃至肌肉、骨骼,也統統被這一“炸”,“炸”成了一灘肉泥。
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殊珠呆呆望著自己僅剩的小半截右臂,露出了一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讚義此時也再顧不得與朝牧糾纏,只見他掠過朝牧身邊,手上快速在殊珠周身要穴急點了幾下,總算是止住了殊珠的流血勢頭。
此時,遠處幾位值守的持戒僧,才終於“姍姍來遲”,一見到朝牧手中的扁擔和地上的殘肢,也是嚇了一跳,連忙呼喝著將朝牧這名行凶者,押解向戒律院。
朝牧被壓著低下頭時,看見讚義用嘴型對他說了句:“你死定了!“
此時的他想著殊珠那被自己親手造就的淒慘模樣,心中卻生不起半點同情。
面對這兩個毫不講理的親王子弟,如果自己當時退讓半步,那麽此時的殊珠就是自己彼時的下場。
甚至還要更加淒慘。
沒來由的想起一句話,“退讓是不能阻止虎狼繼續施暴的,能嚇退虎狼的,只有更加凶殘的虎狼。”
朝牧勾了勾嘴角,忽然心情大好,心中翻來覆去僅有兩個字。
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