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考古學者在清遠呆的幾天,坐在窗前拿著放大鏡認真仔細的研究。
也了解到一些這家人祖上的情況。
這家祖上是清末高官,犯事後離開京城全家遷居清遠。
剛來的時候還是比較高調的,老祖先按他心中所想建了這麽一院宅子。當時在清遠也算是數一數二的豪宅了。
幾代人下來,世道變得越來越亂,後代連溫飽都成了問題。
這祖上的家業在後代自然也就被敗的差不多了,只是從這老舊的房屋的建築結構上還能看出昔日的精致。
這看起來老舊得毫不起眼的窗戶分上下三層,奇怪的是在這偏僻之地見到的竟然是滿族最傳統的格欞窗,下面是窗,中間是欞,最上面叫亮子。
而門兩側的馬窗上,更精細地雕刻著花紋。細細看去,兩側的馬窗上分別有石榴和佛手的圖案,古樸而精致。雖然歷經風雨的洗禮,花紋卻依舊清晰而動人。
窗戶是實木材料的,原來的顏色已無從分辨。如今,泛出的是古舊的烏黑色,更為老宅平添了一分古意。
考古學者繞著老宅轉了好多圈,讓他更驚歎的是老宅房簷四角雕刻的花朵。因為風雨的侵蝕,土坯房的房體已有些傾斜,一側的雕刻花朵已不是很清晰了,但另一側卻清晰而逼真。四瓣的花朵,點綴在房簷上,寂靜地獨對北風。
東西相對的兩扇門,將屋子分隔成三個部分,進門的地方如今改成了廚房。
東西兩間屋子,依舊保留著上百年前初建時的樣子。高門檻,對開木門,門上裝飾著龍鳳圖案,西屋的門楣上書寫著“平安是福”四個大字已經曬得有點發白。
這家主人對考古先生說,門楣上的字是屋子建成時就有的。
窗戶上有的窗欞,穩固性非常好,除非遇到非常惡略的天氣,否則不會影響到窗戶。
正因為這樣,畫作保存的還是很完整的。
考古先生是真想把這個院子給買下來慢慢研究,這屋裡的故事研究起來一定特別精彩。
可這地方相對偏遠,自己出門的時候也沒帶那麽多的銀子,只是這幅畫如論如何也要搶救下來,不能讓這麽好的東西就這麽毀了。
考古先生又和房子的主人了解這幅畫的來歷。
這樣的畫原來祖上留了不少,好多顏色鮮亮的都已經被拿去換了糧食,這一副畫黑黢黢的實在沒有人看得上就用來糊窗戶了。
聽主人說這幅畫是沒人要的,考古先生心裡就有了主意。
“我是學畫畫的,這個畫的風格我很是喜歡,想留到你家裡臨摹幾日,但是時間有點不容許。您看這幅畫多少銀子你讓給我可行?”考古先生對主人說。
“這怎麽能行,窗戶上撕下來不就都破了嗎?再說了,我這上哪再找這麽一幅糊窗戶的畫去?遮風擋雨可全靠它了”主人說道。
“你要覺得能行,我就有辦法掲下來這幅畫。至於你糊窗戶的畫,我來給你畫一幅,保證比這一幅鮮亮,你看可行”考古學者說。
“那有什麽不行嗎,只要你把窗戶給我糊上,這舊畫你就拿走”這位老農也很是痛快。
說好後,學者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宣紙畫筆和顏料現場作畫。
主人點名說要一幅比較鮮亮的富貴牡丹,只有牡丹糊窗戶屋裡才能更加有生氣,也讓人心情能好上許多。
學者呵呵一笑:“那太簡單了,我多畫幾幅給你,你把家裡的窗戶都重新糊一下”
主人自是欣喜,
趕緊拿來罐罐茶煮上還加點冰糖招呼學者。 不到半晌的功夫,畫家已經畫好了五六幅適合糊窗戶尺寸的牡丹,梅花等花鳥畫作。
畫好後,學者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洗臉毛巾,打來一盆清水,又往裡面加了一些熱水,伸手試試水溫後才把毛巾放到盆裡濕透,用手輕輕地擰了一下,看毛巾上不往下流水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放到窗戶上一點一點的把畫濕透。
這樣反覆做了好多遍之後才找了一個角角把畫一點一點的撕下來。
在窗戶上糊的久了,這幅畫撕下來的時候多多少少都還是有一些破損。
這讓主家覺得還是有一些不好意思,拿一幅破畫換了人家這麽多的新畫感覺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這位學者也還是非常的仁義,幫著這家人把窗戶糊好又把自己身上帶的一些花鳥畫作全部給這家人留下說:“這些畫你們留著換點糧食,等以後有機會我再給你們送點過來”
主人直呼是自己祖上積德遇上好人了,千恩萬謝之後又留這位學者吃了一頓手擀麵條算是酬謝。
學者走的時候又把身上的五塊大洋留給這家主人,囑咐家裡再要翻出來類似的老畫都給自己留著,以後有錢有機會了自己一定還來看他老人家。
這個故事後來被清遠的一些自認為大儒的人聽說後直呼主人上當了,丟了清遠的寶貝。
可主人也說不清掲走的這幅畫究竟是誰畫的,隻認得好像上面有幾個字隱隱約約是“八大山人”
大儒們開始捶胸頓足說寶物就在清遠,可自己竟然有眼不識金鑲玉,好東西就這麽外流了。要是自己早點發現這個寶物的話一定傾家蕩產也要把它給保護起來。
這家主人倒是出奇的淡定:“只不過就是一張紙而已,我在窗戶上糊了那麽些年也不見你們有誰來找我收購。現在看我買了個好價錢,你們都成精了,好像你們都有多麽博學一樣”
“哎,給你這樣的人說不清楚啊!你哪裡知道八大山人畫的妙處所在,更加不知道這幅畫價值幾何啊!說也白說”其中一個白姓的老夫子撚著胡須搖晃著腦袋惋惜道。
“看把你們說的邪乎的,我還覺得虧著人家了,又給我給了五塊大洋,還把我家裡所有的窗戶紙都給換了。對了,他的畫也很是好看,另外給我留了幾幅好畫讓我變賣了好過日子。你們看看誰有要的就來看看?我看這個人的畫比我原來窗戶上的鮮亮多了”這家屋主人說道。
這些大儒當中有一個叫王鑫的心想:“能認出八大山人畫作的也一定不是凡人”隨即跟著主人到他的家裡,認真看過畫作後以一百個大洋的高價把考古學者留下的畫作全部收藏。
屋主人也算是發了一筆小財,幾年間日子過得不再恓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