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征兆地,傅斌的心潮被趙筱筱的話撞擊得四處奔湧,終於見了陽光,被染上了七彩的顏色。而紅色則是慢慢染上了臉頰,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完全沒有想過趙筱筱會這麽直白,思考了一會,然後認真地說道:“你是你,她是她,無法比較的。喜歡一個人是喜歡她整體流露出來的氣質,包括性格、顏值、身材、學識和涵養,每個人都不一樣,只是看適不適合自己吧。”
回答得滴水不漏。
趙筱筱繼續紅著臉問:“那你最欣賞我哪方面的優點呢?”
“可能是性格吧,我覺得挺好的。我們之間的交流很順暢,也很愉快。”
“那是因為你還沒了解真正的我,私底下的我跟平時還是不太一樣。其實我是一個特別悲觀的人,獨處的時候特別抑鬱的那種,我想正常的人應該都接受不了吧。因為這樣的我而放棄相處幾年的各方面都那麽優秀的女朋友,以後想起來你會後悔的。”
“我想你和其他人一樣都對我有誤解,認為我是因為你才分手,可事實並不是這樣。我沒有始亂終棄,你也不是第三者,只是你剛好在我猶豫著想要結束一段感情的這個時間點出現了。我雖然不能說百分之百了解你,但多多少少吧,平時覺得你很開朗,但也有感受到你藏著另一種情緒。雙面性格,誰沒有呢?”
“那如果是抑鬱大於快樂呢?畢竟你看到的是我盡很大努力表現出來的開朗了。”
“你沒有必要放大自己性格的陰暗面啊,起碼我現在看到的是你努力呈現出來的陽光,這就夠了。我也有很多生活上的缺點,賴床宅家不愛做飯,但我從來不會擔心這些缺點會掩蓋我的優點,並且我一直在努力改正過來,所以我不會怕別人因為這些而不喜歡我。”
“不是,我說這些話的意思不是怕你不喜歡我,也不僅僅是討論我性格的問題。我只是想告訴你先真正去了解一個人,不要一時腦袋發熱……”
“我明白,不用解釋。你特別懂得照顧別人的情緒,不想給任何人造成麻煩,怕成為別人的負擔,我理解。我也不會誤會你對我有什麽意思,畢竟如果是喜歡,可以感受得到的,而我從你眼睛裡感受不到那種強烈的喜歡。但我不會放棄,你現在可能喜歡著別人,不過喜歡就喜歡吧,這並不影響啊。”
趙筱筱啞口無言,看來她天生不是個leader,連二人小組討論都沒辦法掌握主動權。
“希望以後見面你不會有什麽負擔,雖然,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傅斌真誠地說。
“學長……謝謝你。”
風從不遠處的湖面吹來,穿過三角梅的縫隙鑽進院子,悶熱的氣氛得到了很大的緩解。偶有汽車從門口呼嘯而過,炎熱的氣流順勢卷起地上的落葉,伴隨而來的是消防井蓋被輪胎碾過發出“哐當”的響聲。
某一個瞬間,趙筱筱的心仿佛有了煙火氣。
傅斌走後,趙筱筱艱難地從溫柔的泥潭裡爬出來。她逐漸清醒,滿腦子裡想著傅斌是否也曾對他的前女友說過這麽溫暖的話,是否也曾這樣感動了她。如果是,她真的覺得很遺憾,多年的感情因自己而消逝,她的負罪感突然加重。這麽看來,杜澤還是很仁慈的,當機立斷,沒有耽誤別人的時間。
想到這,趙筱筱狠狠地打了自己一拳:想什麽呢,竟然為那個渣男開脫,呸!
瞧了好戲的荀燁和小二終於屁顛屁顛跑過來,興奮地想要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
趙筱筱照著兩個人的頭頂就是一記暴扣:“關鍵時刻不來幫忙,現在倒想著吃現成的,沒門!” “人生的很多事都要自己面對的撒,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現在你們說開了,以後就好辦事了嘛!”
“對對對,我看他表情還算真誠。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我想說,值得好好發展哦。”
“什麽呀,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就亂下結論,也忒不靠譜了。走開走開,我要回家了,女孩的心思你們這些臭男人都不懂。”
兩個臭男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女孩的心思怎麽就那麽難以揣測。
興許是從紀傾城那知道了消息,費莉開始忌憚起趙筱筱來,她沒想到趙筱筱實力隱藏得那麽深,開始不再像往常那樣囂張。人,總是欺軟怕硬的,這是真理。而公司的領導也和相關的人員進行了溝通,對趙筱筱大加寬慰,還獎勵了該項目核心成員一天的假期,美名其曰“辛苦了”,這讓趙筱筱深感不安。
“孫總,其他同事休息就好了,我還是照常上班吧。”這是言不由衷的趙筱筱。
“別,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為公司創造更好的效益啊。”這是言不由衷的孫銘。
“好哦,那我就謝謝公司了。”趙筱筱終於撕下了偽裝。看著推門出去的她,許久沒有休假的孫銘也撕下了偽裝——臉拉得老長老長的。
多了一天假期,趙筱筱象征性抽時間參與到母親婚禮的籌備之中。李朝陽為這場婚禮花費了很多心思,定了N市最豪華的酒店,請了專業的策劃團隊來打造,誠意也是夠夠的。從場地布置到現場流程,就連司儀台詞,趙筱筱都認真過了一遍。對了,她還陪母親去試了婚紗,長長的裙擺簡約而奢華,頭紗上的碎鑽都快晃瞎她的眼睛。趙筱筱嘖嘖稱奇,以前在娛樂新聞上看到的高級定製就這樣華麗麗地出現在眼前,人生真是太奇妙了。
“好奇怪哦,很小的時候就期待有一場屬於自己的夢幻婚禮,沒想到現在是我媽幫我把願望實現的。”之後的某一天,趙筱筱由衷地對陳恆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想要嫁的也是李朝陽嗎?”
這一天,陳恆遭到了有生以來時間最長的一次毆打。
“這在無形中提高了我找老公的標準,最低的要求起碼要給得起這樣一場婚禮吧?嗯,你有什麽想說的?說啊,想說什麽你就說啊,說喂。”
面對趙筱筱的鼓勵,陳恆閉緊嘴巴搖頭,不敢再說一個字。
李俊逸最近時不時到公司溜達,這天碰巧跟趙筱筱遇上,趙筱筱仿佛從他的眼裡看到了“離我爸的公司遠點遠點再遠點”的信號。他先是耀武揚威地在公司各個部門轉了一圈,然後還很大方地聯系訂了一家高級甜品店的外賣,將人事部的小姑娘哄得犯了花癡:“”李公子也太貼心了吧,不僅長得帥,人還特別帥,體貼入微,不愧是優質富二代呵呵呵呵呵。”
當李俊逸端著精致的奶酪蛋糕走進總經理辦公室時,趙筱筱正在對婚禮流程,她頭也不抬,看也不看李俊逸一眼。就算李俊逸故意弄出聲響把蛋糕放桌上,她依舊不動聲色,假裝什麽也看不見,其實心早就跳到了嗓子眼裡——她本想說句道謝的話,但就是開不了口。
“你沒禮貌。”李俊逸忍不住先開了口。
“哦?”
“我好心給你拿好吃的,你就這個態度?”
“我怕你毒死我,這樣就沒人跟你搶財產了。”
“你現在是想氣我,行,不吃拉倒,我拿去喂豬。”
“你可以啊,把你家公司的人都當豬,要是他們知道了該是什麽反應呢?”
“我不跟你做口舌之爭,你太無聊了。”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我又沒空搭理你。”
“那麽囂張?話說你還得感謝我呢!知道是誰幫你搞定紀傾城的嗎,是本少爺我。你知道她有多難搞嗎,呵呵。還好你上輩子積了福,這輩子有了我們家做靠山,就感恩吧!”
“誰要跟你扯上關系了?你以為自己是土皇帝嗎?這個城市不需要警察了嗎?哪都有你出來主持正義?有病。”
“你……你現在就是弱者心理,自以為了不起,其實撐死也就過過嘴癮。你媽為什麽讓我爸托人解決問題呢?不就是你們家裡沒人嘛。”
近幾日心力憔悴的趙筱筱快要被氣哭了,正在這時於莉走了進來,不動聲色地說道:“沒有你家我們也會過得好好的,誰還不認識幾個社會上的朋友?”身後則是怒氣衝衝的李朝陽。